第六十一章 人間無此殊味，非聖即仙
聽到楊侗的疑惑，范逐仿佛看到了兩日前的自己……
當時主公拿出新式茶葉時，他也是如此神情。
微微一笑，范逐示意楊侗坐下，然後用煮沸了的水開始沖泡茶葉。
按照主公所說，一次沖泡的是殘渣，不可以喝。
第二次沖泡的較為苦澀，也不適合喝。
沖泡到第三次，范逐才示意楊侗品嘗。
「此茶乃我仙味居獨家開創，名為……毛尖。」
這個名字，乃是許牧結合後世所取，其顏色鮮潤、乾淨，不含雜質，香氣高雅、清新，味道鮮爽、醇香、回甘，因芽頭細小而得名。
因為萬民城地處深山，位於河南郡，後世最出名的便是綠茶中的毛尖。
楊侗看著前所未聞的沖泡方式，端著范逐遞來的茶，輕輕一嗅，只覺香氣撲面而來。
而望向杯中，和平時喝的茶截然不同。
平時喝的茶，乃是烹煮而成，茶湯濃郁渾濁，即便是貢茶，也多少有些渾濁。
但這個茶……
三次沖泡之後，居然澄澈明淨，綠意盎然。
「毛尖……」楊侗喃喃著這兩個字，抿了幾口，入口回味，茶香醇厚，眼神愈發明亮。
一種前所未有的體驗湧上心頭。
如果說先前吃的美食，鮮味覆蓋了他的味覺，那麼這個茶香，在一瞬間，便洗去了方才美食的鮮味。
一遍遍地沖刷，使得他唇齒之間，僅剩下君子般平淡如水的茶香。
「好茶！好茶！」
即便不是很懂茶，但楊侗也知道，此茶不凡。
隨後，又向范逐討教了此茶該如何沖泡，如何細品等竅門。
「殿下，盧先生來了。」
剛品完茶，守候在門口的侍衛便來敲門，匯報仙味居門口的情況。
在盧楚的雷霆手段下，門口那些來自三大酒樓的廚子們早已被驅散。
並且……那個當面罵了楊侗字的管家吳健，則是以誹謗罪關押收入了大牢。
「今日時辰不早了，孤便先回府，日後再來你處品酒。」
最後楊侗依依不捨地跟隨著盧楚離開了仙味居。
當然，還帶上了范逐贈送的十斤毛尖。
在他們走後，許牧才從後院走出。
結果……發現范逐一臉糾結的樣子。
「怎麼？發生何事了？」許牧有些不解。
范逐欲言又止地說道：「越王……越王殿下忘記付錢了。」
許牧：「……」
他還以為是什麼大事呢。
「小事，他能來仙味居，就註定我們仙味居將在洛陽城徹底站穩腳跟，以後誰想動我們都得先掂量一下了。」
許牧對此看得倒是很透徹。
歸根結底，還是自己這兩頓打……咳咳，盧楚這兩頓打沒白挨啊。
「這次老盧幫了一個大忙，我是不是該回一份大禮呢？」
許牧忽然想到，今日已是正月十五了。
明日差不多國子監的監生們都要返監讀書。
他想請老盧一行人前往城外出遊踏青，吟詩作賦。
「還是再等等，興岳那裡地道還沒有挖好，等把糧食搬得差不多了，再來一招瞞天過海，把老盧他們全部打包帶走！」
如今在洛陽城內開辦了仙味居酒樓，許牧想得更加長遠。
總不能把仙味居也給暴露了吧？
他還想著幹完這一票後，等來年監生入學，他再來干一票呢。
「對了，今日越王來酒樓吃飯這件事，還有席間他對仙味居的評價，要大肆宣傳。另外，在牆壁四周都掛一份越王語錄，就算他的飯錢了。」在楊侗走後，許牧叮囑道。
范逐眼神一亮，尤其是聽到掛越王語錄這一招，越發覺得主公此招高明。
簡直是一箭雙鵰。
既暗捧了越王，又抬高了仙味居的身價和地位。
「屬下明白。」
范逐拱手告退，便開始尋找人手，準備第二日的宣傳。
第一日開張，因為段玄坤等人的阻撓，導致收入為零。
但楊侗今日這頓飯，註定會在今夜醞釀，明日徹底引爆，讓全城的勛貴們都來仙味居一探究竟。
……
「人間無此殊味，非聖即仙！」
這一句評價，一夜之間，傳遍了洛陽城。
為此，許牧命令范逐，砸了一百貫作為宣傳！
要知道……仙味居酒樓，也不過花了兩百貫而已。
范逐對此心痛不已，覺得沒必要花這個冤枉錢。
但主公強制要求，他只得照辦。
這個時代的人，對宣傳並不看重，但許牧後世穿越而來，知道輿論的重要性。
今日白天發生的事，被他編寫成了故事，在洛陽城內徹底傳開。
勾欄瓦舍，說書先生，都收了錢，表示要將今日發生的故事，連夜說上至少十遍！
此外，街頭巷尾孩童間流傳的朗朗上口的童謠里，也把今日發生極具傳奇色彩的故事傳播了開來。
故事的原委被許牧添油加醋了一番，大概只是這樣的：三大酒樓嫉恨仙味居，在開張當日，禁止百姓進入，同時大罵越王的字醜陋不堪，引來了越王。
隨後越王大怒，懲治了占道於市的段家惡奴，並且親自品嘗了仙味居的美食，然後大為驚嘆，感慨三大酒樓的飯食簡直猶如乞兒之食。
發出了人間無此殊味，非聖即仙的感嘆。
總而言之，一百貫的代價，便是……
第二日，仙味居，徹底爆了。
一開門，便有數十號人在外排隊等待，當一樓坐滿之後，外面的還排了幾十號人。
隨後，許牧推出了排號制，先來的可以在仙味居大門口站台的小二那裡取號。
然後在外面排隊。
等待仙味居喊號進入。
自古以來，便有著先來後到的規矩，這些客人們雖然沒有搶到前排，嘴裡抱怨不斷，但還是老老實實地選擇了取號排隊。
而每一桌客人吃完後，出來對門口排隊的人都會說一句：「這隊排得真值！」
隨後，待傍晚天黑，打烊關門時，門外還排著三十多號人。
據說有排得久的，排了足足兩個時辰！
小二想要關門，這些人卻不樂意了，紛紛堵住門口，怪仙味居店大欺客。
最後，還是范逐走了出來，親自解釋，保證明日給他們這些排隊的人先行進入，他們才肯罷休。
當夜，仙味居的大堂里。
范逐神情興奮不已，翻了三遍帳本，再三確認道：「主公，咱們今日一天，盈利九十三貫！」
許牧聽到這個數字後，也小小的被震驚到了。
這個洛陽城裡的百姓……是真的有錢。
今日一共營業了一百五十餘桌。
平均下來，每一桌消費六百文！
要知道，酒樓里僱傭的廚子，一個月的工錢才不過這個數。
「今日還是剛開始，等這些第一批食客們宣傳醞釀一波，未來幾日，收入應該還會再漲。」
許牧沉吟著，其實刨除今日的人員成本，食材成本等，應該是淨賺五十貫左右。
但即便是五十貫，也不得了了。
而這些賺的銅錢，許牧打算留一部分在仙味居，以便日常運轉，其餘的全部劃入萬民商號的帳上，準備啟動下一個項目。
比如說……在長安開一家仙味居長安分店。
如今的李淵父子，已經占據了長安，那裡……可是關隴貴族所在，可謂是全天下最富庶之地了。
第二日。
仙味居的營收，果然如許牧所料，達到了一百七十貫，幾乎翻了一倍！
因為有幾桌客人進入了第二樓。
在第一日，所有客人都是奔著美食而來的。
但在第二日，有幾桌第一日吃過了的回頭客對第二樓感到好奇，詢問了小二第二樓有什麼。
結果被小二告知，第二樓乃是飲茶之處，光是上樓費便要五貫。
上去之後，茶水另算。
這自然是許牧設置的捆綁消費。
即便如此，還是有數桌客人買單上了二樓。
卻無一人上三樓。
因為想上三樓，同樣要上樓費，再次翻番，足足十貫！
這已經相當於尋常工人一年多的工錢了。
但許牧相信，在這個遍地是富二代的東都，願意一擲千金上二樓和三樓的，絕不在少數。
他要賺的，也只是那群紈絝二代的錢。
一樓的消費，只要悠著點吃，尋常百姓一個月還是能來吃一回的。
只有二樓和三樓的茶與酒，許牧設定了門檻。
而在第三日的時候，仙味居的營收再次破了紀錄，達到了驚人的兩百貫！
主要收入，還是第二樓的消費，新奇的茶水沖泡法，毛尖的甘甜醇香，引來了不少勛貴弟子。
他們一擲千金，甚至還有兩桌客人上了三樓！
當然，喝完來自於萬民城的烈酒後，他們都是被僕人們抬回去的。
在第三樓，許牧只放了研究所新近研究出的一種烈酒。
濃度大約相當於五十度，在這個時代，酒的度數普遍不高，五十度足以醉倒大多數人了。
到了第三日後，仙味居的生意基本上就進入了穩步發展，每日營收有高有低，但從未跌破到二百貫以下。
而在永康里，仙味居門口，每日中午飯時，便多了一個奇特的風景。
一個個長條板凳被擺放得整整齊齊，一群人輕車熟路地前來，取號，排隊。
當然，大部分取號和排隊的，都是僕役。
勛貴人家的公子，從來是排到了號，才會現身於此。
同時，臨近宮城的永康里另外三大酒樓，愈發慘澹。
在許牧編纂的流傳洛陽的故事版本里，三大酒樓惡意競爭，施展手段，人品不行，遭到了眾人鄙棄。
最最最重要的是，所有吃過仙味居飯菜的人，都一直認為……
三大酒樓的所謂招牌菜，真真是殘羹剩炙，乞兒之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