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蒙汗藥不夠了
如今的小金山,由鑄錢監掌管,自漢以來,便一直在這裡設置了鑄錢監,從地底挖出銅礦,進而熔鑄銅錢。
宇文化及權傾江都,他若不走,許牧根本沒辦法對鑄錢監下手。
妥妥的國有資產啊!
不過時逢亂世,所謂的國有資產都成了個笑話,全部變成了各大勛貴的私有資產。
鑄錢監,名義上屬於大隋,屬於老楊,但實際上……乃是宇文家掌管。
許牧就這樣悠閒地等待了兩日。
直到聽到驍果軍大舉開拔,離開江都的消息,他才喚來了王昭。
「蒙汗藥準備的怎麼樣了?」趁著二裴出門釣魚,許牧詢問道。
王昭正色道:「回主公,江都城所有藥店都逛遍了,只買到兩百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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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了頓,王昭接著說道:「不過那些醫者看咱們是大主顧,表示日後會多進一點貨,還可以送貨上門。」
說到這裡,王昭的神情有些古怪。
想起那些醫者們期待的眼神,他嘴角抽搐了兩下……
許牧聞言,卻皺眉道:「江都城畢竟比不了洛陽,沒有這麼多蒙汗藥也是應該的,我已修書洛陽,命范逐把所有蒙汗藥都帶了過來,加上他的,應該夠用了!」
這一次要綁架的,是將作監的所有工匠,共計七百餘人。
需要的分量極其恐怖!
沒辦法,誰讓這個時代的蒙汗藥威力太小了呢。
所以每個人都得餵多點。
而且有綁架國子監的經驗在,許牧這一次,更加駕輕就熟。
……
十萬驍果軍離開了江都,凌千作為絕世軍師,自然也隨軍而行。
這也是許牧樂於看到的。
隱藏極深的間諜!
日後驍果軍內的一舉一動,他都可以了如指掌!
在離去之前,凌千給他留下了一封密信,告知他如今江都城內,由城門郎唐奉義鎮守。
若是遇到了什麼事的話,可以找唐奉義解決。
在范逐到來之前,許牧同時也開始了催債大計。
例行的曬太陽環節,許牧撇過頭,看向身邊兩個糟老頭子:「你們兩個欠我的錢,打算什麼時候還?」
兩個七十多歲的老頭,不約而同地假裝沒聽到。
「再不還錢,從今天中午開始,斷糧!」許牧也不惱,慢悠悠地說道。
話音一落,兩個老頭不約而同地睜開了雙眼,看向了他,哭喪著臉說道:「許大郎,非是老夫不願還錢,實在是……囊中羞澀,沒錢啊!」
兩個老頭你一言我一語地,總而言之就一句話,窮,沒錢,不還。
「你們上個月的俸祿不是發了嗎?總還有一點吧?」許牧好奇問道。
提起這個,裴矩就發出一聲冷哼,瞪向裴蘊,道:「還不是這傢伙,自己都窮得揭不開鍋了,還周濟那個沙爾金,自己錢不夠,還把老夫的俸祿也給搭了進去!」
裴蘊頓時乾笑道:「畢竟是老友一場,他即將致仕,沒錢置辦家業,老夫豈能不幫?」
許牧:「……」
他沒發現,裴蘊居然如此樂於助人。
自己窮逼一個,還借錢給別人?
不過這樣正好啊,他不怕二裴窮,就怕他們有錢。
想到這裡,許牧默默掏出了帳本,一頁一頁地翻閱,很快,就把二裴欠他的錢給統計了出來:「這些日子以來,你們兩個加起來,共欠我五千一百七十九貫。」
「要麼還錢,要麼用別的抵押!」許牧的眼神落在了二裴的身體上。
二裴見到許牧如此赤裸裸的眼神,勃然大怒,裴矩沉聲道:「豈有此理!不就欠你點錢嗎?老夫說過不還了嗎?」
裴蘊在一側,同樣義正言辭地連連點頭:「就是!就是!」
許牧卻不吃這一套,掏出一手欠條,淡淡開口:「欠條都在這裡呢,還錢!」
二裴見許牧軟硬不吃,對視了一眼,兩人拉著一起,說了一堆悄悄話。
最後,裴蘊才神情複雜地望著許牧,聲音悲痛道:「老夫有一個孫女年方十五,相貌端莊,溫良淑德,要不……就用她抵債吧?」
這副表情,像極了被地主惡霸壓迫,走頭無倫被逼鬻兒賣女的貧苦百姓……
許牧甚至因此罕見地出現了一絲負罪感。
但他很快就反應了過來,特麼他要裴蘊孫女幹嘛?
他要的是裴蘊!
另一邊,裴矩察言觀色,見許牧猶豫不定,一咬牙,同樣沉聲道:「老夫在長安,也有一孫女,同樣年方十五,天姿國色,許大郎,你……可曾婚否?」
許牧:「……」
他當即立斷,直接擺手拒絕道:「我這個年紀,該以學業為重,暫時不想談婚論嫁,再者,家父母亡故之前,已經定下了一門姻親。」
二裴一臉狐疑地看向許牧。
聯想起許牧這些日子裡的所作所為,嘴角一陣抽搐。
還以學業為重?
每天睡到日上三竿,然後吃飯曬太陽……
簡直比他們還像個七十歲的老年人!
這也是他們三個,為什麼突然結成了忘年交的最大原因。
關鍵的是,許牧住在裴矩府上這些天,他們就沒見許牧摸過一本書……
神特麼學業為重。
不過再聯想起自己身上背負的巨債,兩個老頭對視一眼,再次咬牙道:「無妨!即便是納妾,也是可以的!」
許牧:「……」
看著兩個老頭一副豁出去的樣子,許牧覺得還是不要再逼他們了。
略作沉吟,開門見山地說道:「家兄明日便要來到江都,他正想買下小金山,你們兩個若是能促成這個交易,我們之間的債務就一筆勾銷了!」
聽到許牧家兄,裴矩眼神一亮,試探問道:「可是一手開創洛陽仙味居的范東家?」
這些日子裡,經過他的暗中調查,許牧的「過往」都被他查得清清楚楚。
作為間諜頭子,裴矩的所有收入,都用來供養那些幫忙打探消息的人了。
在亂世,想要活得更好,他深知各方消息的重要性。
所以……他才會這麼窮。
而裴蘊,作為直臣,他從未貪污過一分一毫,是真的窮逼。
許牧心中略微訝異,對裴矩不禁高看了幾分。
點頭道:「沒錯,家兄準備來江都開仙味居,同時想買下小金山。」
裴矩聞言感慨道:「范東家乃是經商奇才,驍果軍一走,便嗅到了商機,馬不停蹄趕來江都城,難怪……許大郎如此有錢。」
對於這個神轉折,許牧嘴角抽了抽,說的他好像是吃軟飯一樣。
另一側,裴蘊卻蹙眉道:「許大郎,這個小金山,自漢以來,便一直采銅,已經告罄,江都鑄錢監都準備裁撤了,范東家要來作甚?」
許牧淡淡解釋了一句:「養豬。」
兩個老頭不明所以,不過……涉及了自身能否償還巨額債務,兩個老頭故作難態之後,猶豫再三,點頭答應了此事。
就在許牧以為此事有多難的時候……
在第二日。
范逐還沒趕到,二裴就帶來了另一個老頭。
「咳咳,此乃鑄錢監監各沙爾金。」裴蘊頗不好意思地介紹道。
監各,乃是鑄錢監最大的領導。
許牧神情錯愕,緊接著,便聽到沙爾金詢問道:「聽說范東家想買小金山?」
許牧還沒來得及開口,沙爾金又大手一揮,十分豪爽地說道:「成交了!只要給五千……」
說著,沙爾金看向了身側的裴矩二人,不確定地問道:「五千多少貫來著?」
裴蘊老臉羞紅,小聲道:「五千一百七十九貫!」
見此一幕,許牧連忙補充道:「加上昨日的飯錢,總共是五千一百九十二貫!」
鑄錢監監各沙爾金豪爽道:「正好鑄錢監也要裁撤了,老夫致仕之前,將小金山便宜賣給你了!」
許牧全程有些懵逼。
這年頭,變賣國有資產這麼囂張的嗎?
於是……
還沒等范逐前來,許牧就把二裴欠他的欠條遞給了沙爾金。
沙爾金當即從袖中掏出了一份小金山的地契,進行了一番轉讓,交給了許牧。
然後……
當著許牧的面,沙爾金腆著臉看向裴蘊,把欠條遞給了他。
裴蘊也沒有避諱那麼許多,直接從袖中掏出了另一堆欠條,遞給了沙爾金。
沙爾金見到這堆欠條,老淚縱橫,感慨不已:「老夫為官數十年……總算在致使之前,還清了債務啊!」
許牧這才明白是怎麼一回事……
沙爾金名為鑄錢監監各,但實際上,鑄錢監由宇文智及把控,他根本沒有半點話語權。
和裴蘊這個將作大監一樣,幾乎就是個擺設,混的比裴蘊還要慘。
畢竟裴蘊出自河東裴氏,自己混的雖然不行,但時不時的,家族還會接濟一二……
所以混了幾十年,沙爾金不僅沒有存款,還要靠借錢為生。
而借錢的對象,正是裴蘊。
許牧總結出了一個道理,果然窮逼的朋友,還是窮逼。
……
次日。
范逐來到了江都城。
二裴無債一身輕,一大早就興高采烈地出門釣魚,許牧就在裴府院子裡,開始吩咐接下來的規劃。
「本主公已經物色好了三家酒樓,可以覆蓋江都城,三日之內,這三家酒樓務必要開張!」
范逐沉聲道:「諾!」
「對了,讓你帶來的豬仔,你帶來了嗎?」許牧忽然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