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集體投降事件
長安城內。
五姓七望的世家們，得知了來自洛陽的消息後，肺都差點氣炸了。
即便是楊廣，也不敢對他們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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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讓他們服勞役？
博陵崔氏第一房的家主當天，便進宮覲見李淵，痛陳此事：「陛下，王世充昏庸無道，不顧綱常倫理，斯文掃地，居然讓洛陽城內各大官員一起幫忙修築壕溝，這是天要亡他啊！」
李淵撇了撇嘴，心裡卻是不以為然。
什麼叫做各大官員？
明明全是你世家之人。
不過他也出自於世家，自稱祖上名門，乃是隴西李氏，與五姓七望同氣連枝，聽聞此事，立即就表露出氣憤之色：「豈有此理！王世充此人，才剛稱帝，便原形必露，無綱無紀，罔顧倫常，實在是該誅！」
得到了李淵的表態後，博陵崔氏當即大喜，表示道：「臣家中尚有糧食十萬石，願為陛下早日攻占洛陽，一統天下！」
不只是崔家，而後其他世家紛紛進宮，表示獻錢獻糧。
只有一個要求，早日攻下洛陽。
然後把王世充搞死。
早一天搞死王世充，他們世家就能少受一天的屈辱。
李淵對此自然是求之不得，將其全部收下，並且保證三月之內，必破洛陽城。
……
洛陽城外。
王世充帶頭，帶著這群嬌生慣養的世家子弟們，連續三日，都在高強度的勞作。
千面本就是軍人出身，對此倒是受得了。
可世家子弟就不一樣了。
才過了三天，一個個虛脫不已，腰酸背痛，身體仿佛要散架了一般。
而雲定興則在一旁扮演著惡人，揮舞著鞭子，哪裡不動抽哪裡……
壕溝上，到處都是世家子弟們此起彼伏的哀嚎聲。
最後無奈，崔政身形踉蹌地找到了王世充。
神情語氣再也不復先前的囂張。
跪伏在地，抱著王世充的大腿道：「陛下……臣錯了……臣真的知錯了……懇請陛下饒臣一命啊……再這樣下去，臣真的會死的……」
他的身上，因為偷懶，被雲定興抽了數不清多少個鞭子。
此時聲淚俱下，簡直是聞者傷心，見者流淚。
王世充掃了眼崔政，含笑道：「崔卿家說笑了，不過就是挖挖壕溝而已，只要你們不偷懶，定興絕不敢抽你們的。」
說罷，他轉身看向雲定興，問道：「定興，你說是吧？」
雲定興站得筆直，連忙道：「臣謹遵陛下吩咐，只抽那些偷懶之人！」
說著，鞭子在空中有狠狠的揮了一下。
把崔政嚇得打了個哆嗦。
「陛……陛下，你有什麼要求儘管提，只要臣能夠做到的，都盡力去做！」
崔政咽了口口水，實在是不想繼續挖壕溝了。
王世充眼神一亮。
嘴角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主公真是算無遺策啊。
這群世家子弟，才三天而已，就忍不了了。
「聽說五姓七望所占土地，連有阡陌，這樣吧，朕也不多要，拿一千畝的地契交出，便可以換走一個人。」
王世充背負著手，圖窮匕見了起來。
這是許牧交代給他的事。
自古以來，土地皆為私有，而且可以繼承。
原本歷史中，李唐結束了亂世，贏得了天下，可土地之歸屬，還是要看地契。
誰有地契，就代表地歸誰。
而這些五姓七望的土地，更是經過了數百年的兼併，形成了一個無比龐大的規模。
所以他們能夠擁有大量的糧食。
土地兼併，也因為世家，而越來越嚴重。
所以富者越富，貧者越貧。
兩極分化的很大部分原因，就是兼併引起的。
崔政聽到這話後，當場就愣住了。
然後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他是經歷過楊廣為帝時代的人。
當時的楊廣，也曾對世家動過手。
但絕不像王世充這般，刀刀見血。
仔細想想，王世充這一些列手段，都是在針對世家的特權。
他原以為王世充是個昏庸之主，現在想來……
卻是大錯特錯。
王世充絕不昏庸！
他只是想借昏庸之名，來除去世家！
先是對他們的不服役的特權動手，又對他們的土地動手……
崔政一番猶豫過後，最終還是答應了王世充這個換人的要求。
一千畝地，換一個人，雖然貴到令人髮指，但他們也不是無法接受。
博陵崔氏在洛陽城經營了那麼多年，早已占據了洛陽周邊土地十餘萬畝。
而他崔氏這一次，就幾十人被抓來服役了。
……
就這樣，有崔氏的帶頭，五姓七望其他家族……紛紛選擇了以地贖人。
王世充手頭，很快就積攢了幾十萬畝土地的地契。
世家的富有程度，再次刷新了他的想像。
而這些地契，自然都被沈光送回了陽城，交到了許牧手中。
這些土地，在未來攻下了河南全郡後，許牧打算將其改造過後，用新式農業技術，種植新品種農作物！
之所以現在收取這些的世家的地契，就是因為擔心日後他占據了河南，與李唐對峙期間，世家之人拿這些地契來噁心他。
畢竟這個時代，土地私有的觀念深入人心。
不管哪個朝代，誰有地契，誰就是這個土地的主人。
張須陀和徐世績分別站在許牧的左右兩側，看著主公每天寫寫信，就賺到了幾十萬畝土地，更是……
不知道說什麼好。
這個錢是真的容易賺啊。
「斥候最新來報，李世民大軍已經兵臨河南三十里外，你們……準備好了嗎？」許牧轉過身，望著兩人。
這一次，他給了兩人布置了一個十分嚴峻的任務。
張須陀和徐世績對視了一眼，沉聲道：「主公放心，只要他們敢投降，七日之內，末將必定收復半個河南郡！」
徐世績也不甘示弱，心潮澎湃，拱手道：「屬下雖然兵法平庸，但萬幸得有主公教導，七日之內，若收復不了半個河南郡，便提頭來見！」
許牧早就給他們每人分布了一個任務。
一人收復半個河南郡。
因為要不了多久……
喪心病狂的世家就要放棄王世充了。
將城池一一獻給李世民。
而他們要做的，就是在這些人獻城之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其收復回來！
不然的話，等到李世民的長安大軍接管了這些郡縣……
想要攻回來，要費極大的功夫。
尤其是這一次，許牧打聽到，長安十萬大軍里，李靖也在其中。
面對這種被封為軍神的人物，許牧絲毫不敢大意。
……
淆州。
長史張公謹現年二十餘歲，也是屬於年少成名的那種。
當然，更多的，是因為博陵崔氏的看重。
他被崔氏一路扶持，方才登上了今天這個職位。
成為了河南郡治下的淆州長史。
「弘慎啊，洛陽的事你聽說了嗎？」
此時，端坐在張公謹對面的，乃是崔樞，是他的至交好友。
他能夠成為淆州長史，崔樞為之奔走，出力甚大。
弘慎，乃是張公謹的字，他望著崔樞，忍不住蹙眉道：「陛下此舉，實在是有些過分。」
他說的是王世充讓五姓七望各大世家挖掘壕溝，並且拿地贖人這件事。
說起這件事，崔樞臉色便一冷，沉聲道：「他以為拿到了那些土地，便是他的了麼？」
張公謹眼神一亮，忍不住問道：「可是貴高門有什麼動作？」
崔樞掃了他一眼，將門窗全部密閉，這才壓低聲音道：「弘慎，你我相交已久，此事我也不瞞你，如今洛陽城內，五姓七望都在商量一件事。」
「什麼事？」
崔樞沉聲道：「投降李淵！」
張公謹聞言，不僅沒有被嚇到，反倒是露出了濃烈的興趣：「王世充昏庸無道久矣，不瞞兄長，我早就想要改換門庭，往投李淵，可惜沒有門路，怕不被引薦……」
崔樞望著他，露出了笑容：「為兄早知你之志向，絕非一個小小的淆州長史能夠滿足的！此事易爾！家族中在李淵那邊已打好了招呼，只要弘慎投降，功名利祿，唾手可得！」
「就是不知弘慎敢否？」
張公謹深吸了一口氣，猛地拔出了佩劍，砍下了自己一截衣袍，沉聲道：「自即日起，我與王世充勢不兩立！」
他行為處事，極為果斷。
在日後歷史中，玄武門之變前夕，李世民猶豫不決時，便是他直接衝進去，就差揪著李世民的衣領破口大罵了。
他自忖男兒行事，當斷該斷。
「有弘慎此言，為兄就放心了！」崔樞眼中綻放出了一道精光。
這一次，五姓七望里，除了崔氏，其他門閥世家，都動員了他們能夠影響的所有人脈。
想要給王世充來一次刺激的。
報復王世充多番羞辱之仇。
不只是淆州，還有汴州，乃是在太原王氏的族人王要漢掌握之中。
管州，乃是在趙郡李氏的附屬郭慶掌握之中。
時德睿所掌管的七州，更是在滎陽鄭氏的掌握之中。
田瓚所掌管的二十五州……
是一個大頭。
其中充斥著五姓七望的各大勢力。
他們的門人，受到了他們恩惠的學生們，在其中任職者，數不勝數！
可以說，只要世家們一聲令下，整個河南郡，除了洛陽和陽城，都將投降李世民！
ps：這次的投降事件，都是歷史上真實發生過的，真正的王世充當時估計很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