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 懷疑人生的王玄策
第250章 懷疑人生的王玄策
魏徵神情比較嚴肅,是個不苟言笑之人。
正在家中處理政務,結果聽到有人拜訪。
他也沒什麼架子,直接讓管家把人請進來。
然後便看到了王玄策。
「學生王玄策,拜見御史大人。」王玄策先是行了一禮。
魏徵望著他,皺眉道:「你不是本官的學生。」
一句話,就把話給堵死了。
王玄策只得訕訕道:「晚輩王玄策,有冤情向御史大人稟報。」
魏徵臉色這才緩和道:「有何冤情?」
他身為御史,有監察百官之責。
除此之外,一些百姓有冤屈,偶爾也會找到他。
隨後,王玄策便把崔孤和梁奇互相勾結的事說了出來,梁奇作為保人,引人借貸,而崔孤則利用借貸巧取豪奪,逼得無數人家破人亡。
聽到這裡,魏徵忽然打斷道:「可有證據?」
一面之詞,他向來是不聽的。
王玄策連忙把被巧取豪奪過的當事人的口供,以及各大案子遞給了魏徵。
似這種證據其實並不隱蔽。
只要有心,都能搜索。
崔孤之所以能魚肉鄉里這麼多年而不倒,主要還是因為沒有人敢得罪崔氏。
魏徵接過了王玄策遞過來的證據,面無表情地看了起來。
看完之後,緩緩抬頭,不由問道:「你叫王玄策?」
王玄策連忙道:「正是。」
魏徵頷首,擺手道:「此事本官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實際上,看完了其中無數人家破人亡的證據後,魏徵心裡已經怒了。
已經決定幫王玄策,上書參崔氏一本。
但……
王玄策見狀,還以為魏徵對這個事情不怎麼上心,連忙道:「大人且慢,晚輩還帶了一些家鄉土特產前來,聊表心意……」
他想著,一千斤白玉紙下來,魏徵怎麼著也得把他奉為座上賓吧?
之前他去過長安城內那些有頭有臉的勛貴家裡,他們都是前倨後恭。
在見到白玉紙後,對他的態度當時就來了一個三百六十度的大轉變。
「土特產?」魏徵微微有些錯愕。
耿直的他,完全不明白土特產的意思。
直到……
一千斤白玉紙出現在他面前。
魏徵的眼睛瞬間就離不開它了。
「這……這這……這就是土特產?」他的語氣有些激動,但同樣還有一絲冷意。
王玄策完全沒察覺到,嘿嘿笑道:「正是,晚輩家中盛產此紙,潔白如雪,故稱白玉紙,薄如蟬翼,可以作畫,也可行書……」
他講解了一番這種紙的功效。
簡直是文化人裝逼神器。
可很快,便被魏徵打斷道:「這便是你的土特產?有多少張?」
王玄策咧嘴一笑,很上道地說道:「給大人的白玉紙怎麼能用張來算,這裡是一千斤……」
魏徵聽後,心猛地一沉。
臉色再也繃不住了。
如此紙張,得耗費多少民脂民膏?
一千斤……
他想到這個就心裡一抽,如此巨資,怕是十萬貫不止吧?
夠他多少年俸祿?
魏徵深吸了一口氣,轉而凝視著王玄策,沉聲道:「王玄策,你可知道,你這是行賄!」
王玄策一愣,旋即乾笑道:「這哪能算是行賄?這只是一些土特產罷了,大人若是不夠,以後用完了隨時知會晚輩一聲,晚輩立即給大人送來。」
在前幾日裡,他每家每戶都是這麼說的。
無論是太常寺還是鴻臚寺,亦或者其他勛貴,都會含笑告訴他不用。
但言外之意很明顯,要多送……
這等優質紙張,誰會嫌少?
畢竟白玉紙給再多錢,也買不到啊!
就在王玄策以為,魏徵會含笑收下白玉紙的時候……
魏徵臉色猛地一沉,冷喝道:「來人!此人名叫王玄策,行賄受賄,涉資巨大,把他送到長安內史處,依律法論處!」
說完,幾個家丁沖了出來,把王玄策當場給按住了。
王玄策一臉懵逼。
怎麼談的好好的,就把他抓了?
還要把他送官?
就這樣,他被魏徵以行賄罪,送到了長安內史崔鶴那裡。
也就是長安縣衙。
崔鶴也沒做多想,直接把人關進了衙門裡的監牢里。
……
監牢里。
秦叔寶正穿著囚服,正在默默計算著時間。
已經第三日了。
主公說好的三日之後就會放他出去……
但他等著等著,發現隔壁監牢里,多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王玄策?」
這個身影,像極了王玄策。
王玄策聽到秦叔寶的聲音,羞愧得低下了頭:「好……好巧啊……」
秦叔寶臉一沉:「巧個屁!你不是去找魏徵行賄了嗎?魏徵答應出面了沒有?」
他再過一天,就要被判刑了……
按照崔氏的尿性,肯定會判他個秋後處斬。
他還等著王玄策救命呢!
沒想到王玄策把自己也給玩了進來。
王玄策本來還在懷疑人生之中,聽到秦叔寶這句話,頓時氣炸了:「說起此事,我就來氣!魏玄成真不是個東西!我給他送了一千斤白玉紙,他居然把我反手就送監獄裡來了!」
說著說著,他把賄賂魏徵的事詳細說了一遍。
秦叔寶聽後,神情複雜地瞪了眼王玄策。
王玄策還是太年輕了啊。
「無妨!不要太過擔心,主公說過,三日之後,你我必定可以出獄!」
一番發泄過後,王玄策反倒是看開了。
和主公接觸的短短時間以來,他聽聞了許多主公的事跡。
對許牧有種莫名的信任。
秦叔寶聞言,冷笑道:「主公說的是我可以出獄,你才剛進來,能不能出獄還得兩說!」
這一句話,直接讓王玄策的臉瞬間垮了起來。
一臉絕望地望著監牢四周的牆壁。
暗無天日的監牢里,有一股子悲傷在蔓延。
……
長安皇宮。
正在舉行朝議。
李淵高坐在龍椅之上。
俯視著下方群臣。
群臣皆低著頭。
唯有魏徵,抬著頭,在與他對視。
李淵嘴角抽搐了兩下,不由問道:「魏愛卿可有什麼事進奏?」
魏徵往前踏出一步,下拜道:「陛下聖明!臣……有兩件要事啟奏!」
群臣聽到魏徵要上奏,紛紛投向了目光。
魏噴子每次開口,都是驚天動地。
這次居然還有兩件要事?
站在首位的李世民聽後,心中咯噔了一下。
這個魏噴子不會又找他的麻煩吧?
要知道,這段時間,他被降職為兵部侍郎後……
已經低調很多了。
都在偷偷拉攏勢力,沒再招搖。
魏徵這要是再揪著他不放,那他心態真要崩了!
說什麼也得找個藉口除了魏徵!
好在魏徵接著開口道:「臣啟奏的第一件事,乃是一件行賄之事!」
此言一出,群臣內心都咯噔了一下。
聯想起家中幾百斤的白玉紙……
這段時間,他們或多或少,都收了王玄策的禮。
沒辦法,作為讀書人文化人,白玉紙誘惑太大了。
而且是可遇不可求的那種。
錯過了以後怕是再難遇到!
他們還不知道,王玄策此次送禮……
所有世家,幾乎是無死角覆蓋。
連崔氏都送了。
他們都以為只有自己收禮了。
「哦?堂堂長安,天子腳下,居然還有人敢行賄?到底是何人行賄受賄?」李淵眉頭一挑,不由問道。
魏徵深吸了一口氣,接著下拜道:「是有人向臣行賄!」
此言一出……
滿殿突然沒了聲音。
變得十分安靜。
居然……有人向魏徵行賄?
連李淵都忍不住笑道:「這行賄之人倒是有幾分意思,居然敢向卿家行賄。」
魏徵卻是不苟言笑,繼續說道:「臣已經將此人送入了內史處,現在已被收押。」
說完,還看了一眼內史崔鶴。
群臣之中,崔鶴連忙站出來,佐證道:「魏御史的確送了一個行賄之人到縣衙里。」
群臣聽完,這才鬆了口氣。
是魏徵受賄,倒是和他們無關。
他們還以為自己受賄的事,被魏徵發現了呢。
但接著,魏徵又開口道:「臣之所以如此慎重,要將此事提到朝議中,主要是因為……此次行賄錢財重大,臣……不敢私自處理!」
李淵不由問道:「哦?莫非超過了百貫?」
按照南北朝慣例,官員受賄超過百貫,便是重罪。
哪知道,魏徵卻語出驚人:「超過了十萬貫!」
說完,他便懇請李淵,將行賄之物拖到大殿之上來。
李淵略微沉吟,默認了此事。
十萬貫並非小數目……
他也想看看,到底是何事,能被魏徵如此慎重對待。
很快……
一大堆白玉紙,被抬到了大殿之上。
滿座之中,最震驚的,當屬於那些世家勛貴們了。
他們初看第一眼,就覺得有些熟悉。
再仔細看,甚至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這特麼……
不是白玉紙嗎?
看這樣子,比他們的多多了!
龍椅上的李淵看到這潔白如玉的紙張,一時間也忍不住了,直接走下高台,走到白玉紙前,撫摸了起來。
「此紙便是行賄之物?」李淵神情略微有些失態。
只要是文化人,任由誰見到此等絕世紙張,都會失態。
實在是太白了……
而且細膩如雪,書寫作畫,必然是天下一絕!
一時間,李淵甚至有了將其沒收,占為己有的衝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