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山夜雨話神劍——顧道人傳(轉)


  一:巴山顧道人的名字雖然經常在古龍小說出現,卻從未登場,古龍也沒有詳細交代他的事跡。

  顧道人曾以七七四十九手迴風舞柳劍縱橫天下,後來飄然隱去、不知仙足。曾經收下數個子弟,並在不同古龍小說中登場,如楚留香蝙蝠傳奇中的柳吟松、蕭十一郎的柳色青、陸小鳳劍神一笑的柳乘風,在劍神一笑中提到,巴山顧道人隱去的時候,他的弟子也已四散。

  在陸小鳳劍神一笑中提到七七四十九手迴風舞柳劍是一套需要用輕功配合的劍法。除了巴山顧道人之外,上面提及之巴山弟子也習此劍。在楚留香傳奇大沙漠中高亞男在飲醉的時候曾使出,在蝙蝠傳奇中,迴風舞柳劍的劍訣落在蝙蝠島主人原隨雲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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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二:第一湘妃劍,此時七七四十九手迴風舞柳劍在江湖上已經小有聲名。「顧道人」未曾現身,巴山一脈以及巴山劍客在古龍的江湖中算是初試啼聲。比較難得是,先生介紹了迴風舞柳劍的一些招數。

  「巴

  山劍客」柳復明只見一團灰影,凌空而下,他十七年來,盡斂鋒芒,從未和一人有過一劍之交,此刻心胸間但覺豪興逸飛,朗笑一聲,身形斜轉,突地抖手一劍,柴

  化飛虹,向那凌空而下的老人刺去,口中一面朗笑道:「青萍劍木犢藏珠,十七年從未動過如此豪興,哈哈!且吃我一招。」

  這老人不問可知,自然就

  是十七年前,含恨隱去的江南大俠「青萍劍」宋令公,此刻他亦自朗聲一笑,大笑道:「好一招『春風動柳第一技』,想不到我與你數十年相交,到頭來還是要嘗嘗

  你這『七七四十九式迴風舞柳劍。』」說話之間,身隨劍走,柴枝幻影,影幻千點,唰地,亦自攻出一劍。

  這長才盈尺的一段柴枝,此刻到了這「青萍劍」宋令公手中,竟像已變作三尺青鋒,千點劍光,俱向那「巴山劍客」柳復明涌去。

  柳復明大笑一聲:「我一招『春風動柳』,換來你一招『水動浮萍』,哈哈,妙極,妙極——」手腕一旋,掌中柴枝,倏地劃了個半圈,平平揮起,向上一格,這

  一格剛中帶柔,竟將宋令公擊來的干點柴枝,具都封在外門,正是「巴山劍客」柳復明仗以成名的「迴風舞柳」劍中,緊接著第一招攻勢「春風動柳」的第二招守勢

  「柳枝彈風」

  ……

  三:第二蝙蝠傳奇,蝙蝠公子原隨雲驚才絕艷,號稱會三十三中武功,這其中便有巴山顧道人的迴風舞柳劍,自此以後巴山劍客的代表便不是柳復明,而是顧道人,關於

  顧道人這個名字的由來,如果探究一番,想必很有趣。書中亦提到顧道人平生只收了一個徒弟,而這一點和後來出現的顧道人頗有矛盾

  原隨雲道:「我會的武功一共有三十三種,無論用哪種都可將你擊倒。」

  胡鐵花冷笑道:「你這三十三種功夫中最厲害的一種,想必就是『吹牛』。」

  原隨雲非但不生氣,反而笑了,道:「若是加上吹牛,就是三十四種。」

  胡鐵花道:「其餘的三十三種,你倒也不妨說來聽聽。」

  原隨雲道:「東瀛甲賀客的『大拍手』、血影人的輕功、華山派的『清風十三式『、黃教密宗的『大手印『、失傳已久的『硃砂掌掌』、蜀中唐門的毒葉暗器……這幾種功夫你們想必都已知道了。」

  胡鐵花道:「還有呢?」

  原隨雲道:「還有巴山顧道人的『七七四十九手迴風舞柳劍』、少林的『降龍伏虎羅漢』、武當的『流雲飛袖』、辰州言家的『殭屍拳』、中原彭家的『五虎斷門刀』、北派正宗『鴛鴦腿『…」

  胡鐵花道:「還有呢?」

  原隨雲笑了笑,道:「就憑這十種功夫還不夠了嗎?」

  ……

  四:昔年巴山顧道人創「七七四十九手回鳳舞柳劍」仗劍走天下,劍法之高,並世無雙。

  他生平只收了一個徒弟,卻是俗家弟子,姓柳,名吟松。劍法雖不如顧道人之空靈清絕,但人品之清高,卻也久受江湖之推崇。

  柳吟松生平從未與人給怨,只有一次到關外採藥時,路見不平,傷了個不但劫財,還要劫色的獨行盜匪。

  這獨行盜就是魏行龍。

  他臉上的這條疤,就是柳吟松留下來的。

  ……

  五:蕭十一郎,楚留香系列67年出版,蕭十一郎70年出版,不過隔了三年,顧道人便多了一個徒弟,這一點上不得不懷疑此時顧道人在先生心裡完全是個龍套角色了,完全不受重視。

  那中年人是一個人來的,穿的衣服雖然並不十分華貴,但氣派看來卻極大,腰畔繫著的一柄烏鞘劍。看來也非凡品。一雙眸子更是炯炯有神,顧盼之問,隱然有威,顯見是個常常發號施令的人物。

  風四娘早就留意到他了,此刻忍不住問道,「那人是誰?」

  楊開泰道:「你不認得他?奇怪奇怪!」

  風四娘道:「我為什麼就一定要認得他?」

  楊開泰壓低聲音,道:「他就是當年巴山顧道人的衣缽弟子柳色青,若論劍法之高遠清靈,江湖間只怕已很少有人比得上他了!」

  風四娘也不禁為之動容,道:「聽說他的『七七四十九手迴風舞柳劍』已盡得顧道人的神髓,而且還有過之而無不及,你看過嗎?」

  楊開泰道:「這人生性恬淡,從來不喜歡和別人打交道,所以江湖中認得他的人很少,但卻和嵩山的鏡湖師兄是方外至交,所以我才認得他。」

  ……

  六:第四大人物,此刻小李飛刀已成為傳說,而顧道人似乎依舊在江湖上偶露俠蹤,這不得不讓人質疑顧道人所處的年代及其年齡,莫非此顧道人已非彼顧道人??

  田思思道:「誰能算天下第一?」

  秦歌道:「小李飛刀。」

  說出這四個字時,甚至連他臉上都不禁顯出景仰敬重之色。

  無論誰提起「小李飛刀」這名字時,都不能不佩服的。

  不佩服的人早已全都「再見」了。

  田思思也不禁為之動容,道:「你說的是不是李尋歡李探花?」

  秦歌嘆道:「除了他還有誰?」

  田思思問道:「聽說他躲隱已久,現在難道還在人世?」

  秦歌道:「當然還在,這種人永遠都在的。」

  他說得不錯。

  有種人好像永遠都不會死的,因為他們已永遠活在人們心裡。

  田思思道:「我們不算那些已躲隱的人,只算現在還在江湖上走動的。」

  秦歌道:「那就不太多了。」

  他想了想,又接著道:「少林掌門無根,內力之深厚,無人可測。」

  田思思道:「你跟他交過手了?」

  秦歌道:「沒有,我不敢。」

  田思思嫣然道:「好,算他一個。」

  秦歌道:「還有武當的飛道人,巴山劍客顧道人,大漠神龍……這些人我也最好莫要跟他們交手。」

  ……

  七:第五碧玉刀,此顧道人果真非彼顧道人,莫非古龍已經意識到「顧道人」已經混亂了,索性將計就計,一亂到底,此處的顧道人,居然會是一個酒館的名字,而顧道人也不過就是一個姓顧的道人而已了,至於巴山劍客,古龍一字未提

  用竹竿高高挑起的青布酒帘,已洗得發白,上面寫著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

  就是顧道人這三個字。

  「顧道人」竟是個酒館的名字。

  這酒館只不過是二間用木板搭成的小屋,屋子裡陰暗而潮濕,堆滿了酒缸,木屋前的竹棚下也擺著一隻只的大酒缸,酒缸上鋪著白的木板,就算是喝酒的桌子,客人們就坐在旁邊的小板凳上喝酒。

  杭州城裡有很多冷酒店,也都是這樣子的。

  這裡酒店只是賣冷酒,沒有熱菜,最多只準備—點煮花生、鹽青豆、小豆乾下酒,所以來也多半是會喝酒的老客人。

  這種人只要有酒喝就行,既不分地方,也不分時候,所以現在雖然還是上午,但這酒店的桌子卻已經擺了起來。

  一個斜眼的小癩痢,正將一大盆鹽水煮的毛豆子從裡面搬出來,擺在櫃檯上已經有兩個長著酒糟鼻的老頭子在喝酒了。

  華華鳳和段玉已坐了來等了半天、那小癩痢還未過來招呼。

  段玉試探著問道:「你就是這裡的老闆?」

  小癩痢翻了翻白眼,道:「我若處這裡的老闆,這地方就該叫小癩痢了。」

  段玉道:「老闆是誰?」

  小癩是手往酒帘上一指,問道:「你不認得字?」

  段玉笑說道:「原來這個地方真有個姓顧的道人。」

  ……

  第六幽靈山莊,開篇古龍便說巴山劍客的衣缽傳人顧雲飛為西門所殺(後來我們知道這是個幌子,顧雲飛實則為幽靈山莊所害),此時的顧姓已經和巴山劍客緊密地

  聯繫在一起,而顧家道觀也頗有規模,可惜書中真真假假,巴山劍客的面貌相當模糊,然而欣慰的是,古龍又介紹了一個和巴山劍客有關的而且有趣的人物給我們:

  巴山小顧。

  「顧雲飛:巴山劍客衣缽傳人。

  罪名:殺友人子,淫友人妻。

  捕殺者:西門吹雪。

  結果:逃亡十五日,死於鬧市中。(註:有的版本叫顧飛雲)」

  一個修飾整潔,白面微須的中年道者,正是巴山小顧。

  一個衣著樸素,態度恬靜,永遠都對生命充滿了信心和愛心的年青人,卻是久違了的花滿樓。

  他雖然不能用眼睛去看,可是他能用心去看,去了解,去同情,去關懷別人。

  所以他的生命永遠是充實的。

  陸小鳳每次看見他的時候,心裡都會湧起一陣說不出的溫暖。

  那不僅是友情,還有種發自內心的尊敬。

  雲房中精雅幽靜,陸小鳳進去的時候,他們正在談論木道人那天在酒樓上看見的事。對這個話題陸小鳳無疑也很有興趣,故意將每件事都做得很慢,儘量不讓自己的臉去對著這些人。

  他們對他卻完全沒有注意,談話並沒有停頓。

  「西門吹雪說的是真話,」木道人的判斷一向都很受重視,「能接得住他那一輪快攻的,絕不會超出五個人。」

  「你也看不出那黑衣蒙面劍客來歷?」問話的是巴山小顧。

  他自己也是劍法名家,家傳七七四十九手迴風舞柳劍,與武當的兩儀神劍,崑崙的飛龍大九式,並稱為玄門三大劍法。

  ……

  第七碧血洗銀槍,迴風舞柳劍有七七四十九手,但是有七七四十九手的不一定是迴風舞柳劍,至少連雲山的橫雲遮日劍亦是四十九手,本書中巴山劍客再次客串,而

  古龍也說明一件事,七七四十九手迴風舞柳劍是顧道人創立的,那湘妃劍中柳復明所使的迴風舞柳劍又作何解釋?或許柳復明所處的時代晚於顧道人吧、、、

  她忽然又問:「你們知不知,三十年前,江湖中有個叫」無十三的人?「

  「吳十三?」

  大婉道:「不是周吳鄭王的吳,是虛無的無。」

  「他為什麽要叫無十三?」

  「因為他自己說他是個無名無姓無父無母無兄無弟無姊無妹無子無女無妻無友的人。」「這也只有十二無,」馬如龍問:「還有一無是什麽?」

  「無敵。」

  「無敵?」馬如龍不信道:「真的無敵?」

  「三十年前,他才二十三歲的時候,就已橫掃江湖,無敵於天下。」

  馬如龍還是不能相信,「三十年前的事並不算久遠,為什麽至今就已沒有人知道。」鐵震天忽然插口,「有人知道,我就知道,」他說得詳細而肯定,「那一年是庚子,我才十九歲,是在九月重陽那一天,才聽人說起他的名字的。」

  「你老卻能記得這麽清楚。」

  「因為那一天正好是我的生日,」鐵震天道:「也因為他正好是在那一天擊敗連山雲的。」

  連山雲是當時的頂尖高手,以「橫雲遮日七七四十九劍」名震江湖,劍勢絕不在創立「風舞柳七七四十九劍」的巴山顧道人之下。

  ……

  第八三少爺的劍,顧道人依舊客串,此時他乃當世的武林名宿,武當的歐陽雲鶴在他手下敗過幾招,便被認為最有希望繼承武當道統,那反過來就說明顧道人的武功是相當之高了。

  武林中一向有七大劍派━━武當、點蒼、華山、崑崙、海南、峨嵋、崆峒。

  少林弟子多不使劍,所以少林不在其中。

  自從三豐真人妙悟內家劍法真諦,開宗立派以來,武當派就被天下學劍的人奉為正宗,歷年門下弟子高手輩出,盛譽始終不墜。

  武當派的當代劍客從老一輩的高手中,有六大弟子,號稱四靈雙玉。

  四靈之首歐陽雲鶴,自出道以來,己身經大小三十六戰,只曾在隱居巴山的武林名宿顧道人手下敗過幾招。

  歐陽雲鶴長身玉立,英姿風發,不但在同門兄弟中很有人望,在江湖中的人緣也很好,自從巴山這一戰後,幾乎已被公認最有希望繼承武當道統的一個人,他自己也頗能謹守本份,潔身自好。

  ……

  第九英雄無淚,本書中古龍告訴了我們一個有關巴山顧道人的一個非常重要的訊息,那就是顧道人的佩劍名號,叫綠柳。

  黑衣人忽然拔劍,冷森森的劍氣立刻逼人眉睫而來,閃動的劍光竟是碧綠色的。

  「這柄劍叫綠柳,是巴山顧道人的遺物。」黑衣人輕撫劍鋒:「昔年顧道人以七七四十九手迴風舞柳劍縱橫天下,死在這柄劍下的成名劍客,也不知有多少了。」

  ……

  第十風鈴中的刀聲,此時,巴山顧道人的住處,不再是道觀,而是迴風山莊,而巴山一脈亦有了門戶之爭,此時的顧道人,該是「小顧」了吧,否則,這位武林名宿也太長壽了

  先說話的是監斬官:「刑部總執事姜斷弦,五十四歲,祖籍大名府,寄籍西皇城,接受大小差使一向稱職,現宮從五品,領御前帶刀護衛缺。」他問姜斷弦:「對不對?」

  「對。」

  「這是你在官方的履歷,我對你這個人知道的當然還要多一點。」

  「哦?」

  「我們好像還曾經見過一次。」

  「是的。」姜斷弦終於說:「七年前,我們曾經在巴山的迴風山莊舞柳閣見過一次。」監斬官眼中露出一股冷酷慘厲的笑意:「想不到你對這件事也記得這麼清楚。」

  姜斷弦眼中也有同樣的笑意。

  「想不到那一次你已經注意到我。」

  「那一次你一出現在人叢中,我就已注意到你,而且很快就認出了你的來歷。」監斬官說:「我相信你一定也很快就認出了我。」

  「怎見得?」

  「因為那一次你本來是要去對付顧道人的,你好像決心不讓他接掌巴山的門戶,可是你看見我之後,很快的就從人叢中消失了。」

  姜斷弦陰沉沉的笑了笑。

  「不錯,我的確是因為認出了你才退走的,因為我沒有對付你的把握。」姜斷弦說:「我也不想結下你這樣的大敵強仇。」

  「我明白你的意思。」監斬官說:「站在你敵對的一方,也同樣不是件愉快的事。」「我承認。」

  ……

  第十一劍神一笑,西門用劍,顧道人亦用劍,古龍用劍神一笑為顧道人這個神奇的角色做最後的註解,再是恰當不過了。此時的巴山一脈,已然凋零,江湖上,雖然有巴山第一嫡傳掌門弟子柳乘風,可古龍說,「別人最佩服他的,並不是他的武功,而是他的人格。」

  尤為巧合的是,我在先生的十一部作品中找到巴山顧道人的蹤跡,而劍神一笑中,正是第十一回的目錄,叫做「巴山夜雨話神劍」:

  春夜、春雨、巴山。

  春夜的夜雨總是令人愁,尤其是在巴山,落寞的山嶺,傾斜的石徑,潑墨般的苔痕,多少前輩名俠的悽慘往事都已被埋葬在苔痕下,多少春花尚未發,就已化作泥。

  春泥上有一行腳印,昨夜雨停後才留下的腳印。

  今夜又有雨。

  在蒼茫的煙雲夜雨間,在石徑的盡頭處,有一座道觀,香火久絕,人跡亦絕,昔年的沖雷劍氣,如今也已不知有多久未曾再見。

  自從昔年以「七七四十九手迴風舞柳劍」名動天下的巴山劍客顧道人飄然隱去,不知仙蹤之後,他的子弟們也已四散。

  這個曾經被醉心於劍的年輕人們奉為聖地的道觀,也已漸漸荒涼沒落,所剩下的,唯有一些神話般的傳說,和苔上的一道劍痕空留憑弔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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