歇一歇
尹同光第一天電話沒打通,第二天下午才聯繫上正一個人在家的梁言。
「預產期?」梁言不知道尹同光為什麼突然問這個,「現在才剛剛有點顯懷呢,一切正常的話大概八九月份吧。怎麼了?」
尹同光總不能說總有那麼些閒人整天盼不得你們好,只得支支吾吾地繼續說:「沒,我就是關心一下你最近身體怎麼樣!有沒有什麼情況。」
「沒有,很好。」梁言想起自己之前情緒的波動,現在看來都不是什麼大事,口吻還算輕鬆地答道。
「那就好那就好。言言一定要好好注意身子啊!」
尹同光又忍不住多叨叨了幾句,這才掛了電話。
呵,辣雞。
他收起手機,在心裡對那個帖子的樓主嗤之以鼻。
尹同光甚至開始暢想等這些人發現事實真相的時候的模樣,那必然是一番絕妙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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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在痛!淚在流!
原地自閉!
哭泣升天!
想不到吧,你們之前嗷嗷叫著的小秋是個Alpha!
還跟你們追不到的梁言結了婚!
光是這麼一想,他的心中又興奮又快樂,帶著點想打臉的快活感。
尹同光覺得就是這個場面才能支撐自己一直死死地守住這個秘密。
不過他不是沒有想過。
雖然言言和小秋都說了不在意,但再過一段時間,肚子肯定遮不住,不知道那群一天不好好背書整天泡論壇的人又要怎麼說。
算了,無所謂。
他在心裡給自己打氣,敲鍵盤的事爸爸從來就沒有輸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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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言掛了尹同光的電話,繼續小口小口地喝粥。
季秋為了跟進最新消息,他剛剛跟著高一級的學長上完課後又馬不停蹄地往俞正浩那邊趕,現在好不容易喘口氣回來看了一下樑言,抱了一下後就又出了門。他最近實在是很忙,所有的事好像都堆在了一起,而即使是這樣,他也仍然能抽出時間回來陪自己的Omega。
梁言想告訴他自己現在生活還算方便,不用這麼擔驚受怕,他可以先忙自己的事。可好幾次話都到了嘴邊,又抵著喉嚨口咽了下去,沒能說出來。
因為他又確實貪戀對方的陪伴。
梁言覺得自己挺奇怪的。
明知道對方現在已經很忙了,理智告訴他應該讓他輕鬆一點,但在季秋打電話來噓寒問暖的時候,又總是忍不住想提一些不太講理的其他要求,比如想吃隔著十幾站地鐵的某某樓招牌菜,或者想要他早一點回來陪他。
任性得不行。
放在一年前,他絕對想像不到自己居然還有這種時候。
他覺得懷了孕的自己就像一個心智不成熟的小孩,既離不開季秋,又頑劣地想引起他的注意,然後不停地讓自己獲得源源不斷的安全感,仿佛這樣他才能完全安心。
梁言咽下最後一口粥,收拾乾淨後打算看會兒書,可才看了沒幾頁,就又開始走神。
要是季秋在身邊的話,說不定就能看得進去了,效率高,而且有什麼不懂的都可以問他。
梁言看著書散漫地想著,心裡又升起一點煩躁。
季秋怎麼還不回來。
他捏著手機,想了想,還是撥通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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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常明遠終於在季秋上來給梁宸補上學期數據的時候撞上了他。
時間還是下午,他剛按照要求做好了梁宸需要的實驗,正準備歇口氣,就看見季秋急匆匆地往梁宸在實驗室的臨時辦公室趕。
他當時就精神了。
他不知道季秋是來做什麼的,只是對方看上去很忙,白大褂也沒有帶。
常明遠並不敏銳的八卦嗅覺成功嗅偏。
難道說,他可憐的小秋又要來說服家長了嗎。
他看著季秋進了梁宸的辦公室,心中一緊。
小秋又要面對修羅場了!天啊!
然而季秋這次真的就只是交個材料,雖然照例皮了一下,差點沒讓梁宸掀了桌子,但他十分機智地轉了個話題,說自己要回去陪言言,成功讓梁宸憋著火,叫他趕緊滾。
挨了岳父一頓冷眼但依舊倖存的季秋從梁宸的辦公室里走了出來。
「秋秋!秋秋!」趁著季秋出了辦公室門,常明遠連忙叫住他。
按理說他以前也不會主動來找季秋,可現在不同了,他好歹進了跟他之前一樣的項目,有了話題可聊,加上自己也算他的學長,就說句話而已,沒有別的,畢竟自己沒有什麼非分之想,只是覺得小秋有點可憐。
季秋聞聲站住,回頭找是誰在叫自己:「……你是?」
常明遠簡單地介紹了一下自己,說明了自己是他的學長和現在在做的課題後,就聽見季秋口袋裡的手機響了。
常明遠一驚。
他沒打算遮遮掩掩,常明遠很輕易地就看到了上面的來電備註。
「老婆」。
草,他們兩個Omega還這麼玩的嗎。
你們Omega也分老公和老婆?
然而沒等他思考清楚,季秋就接通了電話:「言言?怎麼了?」
梁言其實自己也知道自己不該打擾他,可就算不讓他現在回來也行,至少聽一聽他的聲音。
「沒什麼。我就是問問你現在忙不忙。」他在電話那頭問。
「啊,我剛剛從實驗樓出來。」季秋聽著梁言的聲音,答道。
梁言小聲地「嗯」了一句。
季秋也猜得出來梁言現在的情況,大概是需要自己的安撫而已,於是正要交待一下自己剛從岳父手中存活的豐功偉績:「沒事我的剛吃了B——」
他看了一眼身旁還有個不知道是誰的人正虎視眈眈看著自己,本來想說自己剛剛吃了爸一頓誇獎,結果那個「爸」字只吐了一半連忙收回來:「我剛剛吃了棒棒糖好好吃啊哈哈哈哈——」
電話那頭的梁言:?
正旁聽的常明遠:?
梁言沒聽懂:「你說什麼?」
「沒什麼!言言你等我回來!我馬上就回來了!」季秋連忙說。
這句話似乎極大安撫了一個人在屋子裡的梁言,於是他也不說什麼了,只應了一句:「好。」
季秋剛掛了電話,就看見一旁眼神奇特的這位學長。
「……怎麼了學長?」
常明遠覺得季秋實在是太苦了,太苦了。
進辦公室找梁言的父親求情,希望他可以接受這一段不容於世俗的感情,沒想到剛碰了壁,打算吃一根棒棒糖自我安慰,可是剛說出口,就被梁言勒令著趕緊回家。
太可憐了。
所以這段感情註定是畸形的。
季秋忙著回去看老婆,沒注意到常明遠的表情已經變得悲傷又憐憫,只隨便點頭說了一句:「那學長沒什麼事我先走了,以後再聊。」
常明遠哀哀地嘆了一口氣,對季秋說:「秋秋啊,學長對你有一句忠告。」
「?」
「有些事情真的不用一個人承擔,你太累了,該歇一歇了。」
季秋:???
歇個屁!我的言言還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