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歡我?
……他、他?!
溫書瑜瞪大眼,飛快地把頭轉回來,呆呆地盯著面前一排電梯樓層按鍵心跳如鼓。
他怎麼會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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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來了英國,還直接出現在她的公寓……
溫書瑜手指尖都不知道該怎麼動彈了,整個人僵硬得像一根釘在電梯地面的木樁。
鼻尖若有似無縈繞著的依然是熟悉的木質香。
她微微屏了屏呼吸,僵硬地做了個吞咽的動作,垂著眼裝傻裝啞巴。
已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公寓電梯好像從來沒有這麼安靜過,也從沒有這麼讓她不知所措過。
身側的男人一直沒有說話,也沒有看她。
就像慢條斯理守在獵物身邊的捕食者,一副對瞄準的目標毫無所覺也不感興趣的模樣……
電梯停下了。
門緩緩打開的那一兩秒,溫書瑜腦海里閃過了一個又一個念頭,思緒遲滯地轉動。
現在……要出去嗎?
直接這麼若無其事地走出去?
他現在還是什麼也不說,什麼也不做,那等一下她真的出去了呢?
他總不會要一直跟著自己回公寓吧……?
溫書瑜腳尖遲疑地動了動,接著加快速度抬腳朝外走。
下一秒她腰上一緊,被他手上的力道帶著轉身向後一跌,整個人面對面地撲進他懷裡。
她低低驚叫一聲,手裡的袋子脫手落在地上,一隻手被他輕輕反剪在背後,只能仰頭看著他。
「我要是不攔你,你是不是準備裝作沒看見,然後直接跑了?」梁宴辛忍著惱意,朝懷裡的人微微一笑。
表面上看這笑顯得他正人君子,可她清楚捕捉到他眉眼間的那點痞氣,一瞬間讓她聯想到兩個詞。
不懷好意,衣冠禽獸。
溫書瑜別開臉不看他,咬著唇臉漲得通紅。
然而這樣一轉頭,卻正好看到男人伸手握住了自己原本提著袋子的那隻手。他強硬地張開手指,將她整隻手徹底包裹住。
她觸電似地往回縮,卻被他輕而易舉化解力道。
梁宴辛慢慢湊近,直到鼻尖觸碰到她的臉頰,接著又輕輕偏了偏頭,挨著她鼻尖蹭過。
溫書瑜臉頰至鼻尖泛起一陣微涼的癢,男人溫熱的呼吸纏繞著她,讓她下意識屏住呼吸。
「還打算怎麼跑?」男人低頭緊盯著她,挑眉笑了笑,眼裡卻沒什麼笑意,「以為跑到英國我就抓不到你?」
溫書瑜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男人摩挲著她的腕骨,靠近她耳邊低聲一字一句道:「抓人。」
她耳側和半邊身子驀地又軟又麻,想躲,可是又躲不開,只能徒勞而侷促地抿了抿唇。
梁宴辛目光動了動,微微下移。
「你……」她鬆開抿緊的唇,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的唇驟然暈開擴散的血色。
像畫布上沾了水彩的花瓣。
「我要是現在親了你,」他毫不遮掩地盯著她的唇,輕輕一挑眉,「你是不是又準備跑?」
「不准親!」她一下急了,立刻急促地反駁,說完掙紮起來,「你先放開我,電梯還會有人進來的!」
梁宴辛抬眸,看一眼她氣急敗壞的模樣,唇角一抬,鬆開了手,然後低頭俯.身撿起她掉在地上的袋子提在手裡。
溫書瑜背對著他呼出口氣,然後板著臉轉身朝他伸手,「東西給我。」
不等他說話,她又飛快轉身按開電梯門,「算了,我不要了。」
話音落下,門也正好打開。她不等電梯門徹底開完就直接側身鑽了出去,腳步飛快地徑直走到門口。
她低著頭,悶聲不響地把鑰匙插進鎖孔轉了轉。然而門剛開了一掌的縫隙,身後一隻手忽然伸出來抵著門板一壓,「砰」的一聲,公寓門又被關上了。
溫書瑜動作一僵,又重新去開門,這回他手一直抵著沒鬆開,所以她開了鎖也沒辦法如願以償地拉開門。
她又攥著門把用力拉了幾下,最後氣急敗壞地轉過身。
「我要回家了!你讓開。」
梁宴辛手撐著門把人圈在自己懷裡,垂眸看了她片刻,稍稍鬆了力氣。
面前的人立刻毫不留情地轉身,重新用鑰匙開了鎖。門開了,他放下手退後半步,看著她徑直走進去,接著轉身就要乾脆利落地關上門。
身體行為快過思考的速度,他驀地一抬手握住門邊,阻止了她關門的動作。
被嫌棄,然後他死纏爛打——梁宴辛從沒設想過這種惡性循環。
一切從他在酒窖吻她時就徹底失控了,他以為事情輕而易舉,結果事情恰好相反。以為的遊刃有餘的表象,輕而易舉就被秦栩那一點意圖給打破。
為了過來這一趟,他把工作積壓在一起做完騰出時間,還推了秦氏讓秦栩負責這次項目的提議。
他竟然被自己對一個毛頭小子的揣測和懷疑就激得直接追來了英國。
「你——」
「不問問我為什麼來?」
男人身形高大,擋住了走廊的大半燈光,也因此背光而看不清臉上的神色。溫書瑜沒再看他,倔強地拉著門把不肯鬆開。
「不想知道。」
對方卻置若罔聞,「是不想知道,還是假裝不知道?」
這句話像一根輕飄飄的稻草壓下來,溫書瑜因為他而變得飄忽不定、一團亂麻的心緒頓時化為委屈,壓過了突然見到他的窘迫與不知所措。
「假裝?你憑什麼要求我猜,而不是你自己明明白白把話說清楚?」
「想聽明白的?」昏暗光線中,她隱約看見他笑了笑,可表情和眼神都看不真切,「你以為我會隨隨便便說誰是我女朋友?」
「都說你長大了,還要我說什麼呢,嗯?」
溫書瑜握著門把的手一軟,無意識脫口道:「你喜歡我?」
話一出口,梁宴辛還沒回答,她的臉卻驀地變得滾燙,瞬間後悔得恨不得時光倒流,能回到幾秒鐘前牢牢捂緊自己的嘴。
喜歡這種詞,她潛意識裡總不敢將它和梁宴辛聯繫到一起。
她想像不出他會喜歡一個人的樣子。
「你不用說了,我一點也不想知道。」於是她急急忙忙補救,一邊說一邊倒退進了客廳,手又拼命往裡拉著門。
這一次梁宴辛鬆了手沒再抵著門邊,然而她面前卻驀地一暗。
他直接順勢進來了,還反手帶上了門。
門「砰」一聲關上,在安靜的夜晚這一聲動靜尤其突兀。溫書瑜瑟縮一下,緊張地扶著牆往後退,「你……誰允許你進來的!」
後退途中,她手無意中碰到牆上的開關,緊接著客廳的燈倏地亮起,瞬間的刺目讓她本能地緊閉上眼,可就是這眨眼的空隙,不斷逼近她的男人也走到了近前。
頸側和下頜線襲上溫熱,是他伸手扣住了她臉側,指尖勾住了後頸,拇指在頸側不輕不重地摩.挲著。
溫書瑜閉著眼,眼睫顫動。
「喜歡?」他灼熱呼吸落在她臉上,「如果不是因為這個,我是瘋了才會來。」
梁宴辛緊緊盯著她,話音剛落,她眼睫就像被風吹拂過的樹葉一樣抖得厲害。
雖然已經有過猜測,可是當真正親耳聽見的那一刻,溫書瑜依然陷入了巨大的衝擊和茫然里。
……喜歡?
她整個人像被抽空了感官,臉頰上和耳朵的熱度已經徹底感知不到了。只有心臟撞擊著胸腔的聲音急促又明晰。
「看著我。」他說。
溫書瑜依舊緊閉著眼睛。
不可否認她是雀躍的,可隨之而來的情緒卻百味雜陳。
她難以置信這是真的,還因為這種巨大的變化而感到不安和膽怯。
「不說話?那我就當你默認也喜歡我。」
她喜歡嗎?
溫書瑜又羞又惱,睜開眼胡亂推他,「什麼叫默認我喜歡你,你憑什麼這麼以為!」
「不是嗎?」他挑眉,手轉而去撫著她飽滿小巧的下唇,眸光漸漸沉了下來,「我有個方法,要不要試試?」
氣定神閒似的態度,仿佛認定她是喜歡他的、是掌心的獵物,跑不掉。
「你喜歡我了我就要喜歡你嗎,憑什麼?憑我五年前不成熟的時候喜歡過你嗎,你哪來的自信?」
溫書瑜頭腦一熱,這些話一股腦地就說了出去。
一切驟然安靜下來,他撫著她唇的手指一頓。
梁宴辛剛要開口,目光卻忽然停頓在她頸側。那裡大概是剛才他手指擋住的地方,現在因為充足的光線與他挪開手的動作而暴露無遺。
年輕女人雪白的脖頸上,有一塊顯得格外醒目的粉紅色。
不論怎麼看,都像一個快要消退的吻痕。
梁宴辛一怔,接著臉色驟然難看起來,他抬眸緊盯著她,咬了咬牙輕笑,「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