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甜蜜2
梁宴辛姿態從容,吻手的動作比端杯子喝酒還要自然。
周圍人都愣住了,溫書瑜本來沒覺得有什麼不對,結果一看見眾人的神情,後知後覺也僵了僵。
「你……」她手悄悄掙了掙,對方卻將她手攥得更緊。
眾人默默別開視線。
路荊遲看一眼坐在對面的男人,端起杯子喝了口酒,擋住唇邊那抹笑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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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梁宴辛這麼些年朋友,最清楚對方是怎樣的人,對人對事又是怎樣的態度。自從幾年前梁父過世梁宴辛接手公司後,就很少再參與各種局。
在外人眼中,從前的梁家太子爺沉穩不少,這兩年事實也的確如此,他只在親近朋友面前才會展露幾分情緒。
只是現在,或者說這一年,他在對方身上看到不少從前桀驁不馴的影子,還有而立之年後愈發不外放的情緒。
得意,縱容還有寵愛——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這些日子有關溫梁兩家間各種不懷好意的揣測也自然灰飛煙滅。
這副模樣,任誰也不會以為兩人在一起是兩家打算商業聯姻。
人到齊了,侍應生詢問之後開始讓廚師上菜。
包廂里沒人抽菸,溫書瑜記得上次見面時也是這樣,都是為了照顧自己的感受,不讓自己被煙味嗆著。
一頓飯其他人大多都在聊生意或閒談,然後有一搭沒一搭地推杯換盞,只有她一直埋著頭吃吃喝喝,面前的餐碟就沒空過。
身旁的男人垂著眼漫不經心地聽周圍的人說著話,手上幫她盛湯夾菜,最後把蝦一隻只剝殼放進她碗裡。
溫書瑜頂著眾人灼熱的目光,把蝦放進嘴裡慢慢咀嚼。
有人意有所指地握拳抵在唇邊輕咳一聲,她頓時有些窘。
大概是有點不自在的緣故,她胃口不如平時,餐碟里還剩不少東西時就不怎麼吃得下了。
「你別再夾菜了,」溫書瑜扯了扯男人的手臂以阻止他的動作,小聲提醒,「我吃不下了,飽了。」
梁宴辛擰眉,看一眼她面前的碗碟,「吃得太少了。」
他當然清楚她食量有多少,這些本來她都能吃得完的。
溫書瑜遲疑片刻,又拿起筷子夾了只蝦放進嘴裡,一邊嚼一邊抬眸看他。
「算了,吃不下就別吃了。」他指尖還有剝蝦時弄上的汁水,於是屈指以手背輕輕蹭了蹭她臉頰,「一會還有餐後甜點。」
她吞咽之後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甜點也吃不下了。」
「宴辛怎麼跟當爹似的?」有人笑道。
「還真是又當爹又當男朋友。」
梁宴辛扯了扯唇角,拿起溫熱的濕毛巾仔仔細細擦手,末了將毛巾扔開,抬眸往後靠在椅背上。
「提前謝謝你了。」
包廂里安靜一瞬,下一秒那人反應過來,瞪大眼,「要不要這麼厚顏無恥?我這說你給溫妹妹當爹,誰祝你早生貴子啊!」
有人裝模作樣感慨:「什麼早生貴子,也不早了。」
話一出口就是赤.裸裸的內涵。
梁宴辛目光涼颼颼掃過一唱一和的兩人,「活不耐煩了?」
幾人乾巴巴笑幾聲,迫於他「淫威」生硬地岔開話題,「都吃完了?吃完了就讓人撤了吧,咱們玩牌去。」
於是眾人陸續站起身。
溫書瑜努力控制著自己的表情,維持鎮定平靜的模樣,可卻控制不住臉頰和耳朵上騰起的熱度。
早生貴子……
她裝作不經意地抬手撥了撥鬢髮,希望能掩蓋住自己的異樣。
這一年來她從沒有過對兩個人未來的懷疑,可以說她未來的一切憧憬與計劃中都是有梁宴辛的存在的,但也的確沒想到這麼遠。
他們現在都還只是戀人關係,甚至都還沒……怎麼就扯到孩子上去了。
這半年她甚至鼓起勇氣暗示過自己不介意,也不認為大學期間就不能發生關係,但他依然很執著。
或許是因為這一年都還在念書,沉浸在校園氛圍里就沒想那麼多。他朋友的話確實提醒了她,一般人這個年紀已經成家立業,說不定孩子都有了。
余姨會不會也很著急?
「走了?」男人淡淡道。
溫書瑜一怔,回過神,點頭應了聲「好」,卻因為剛才那些對話和自己腦補的內容而不好意思抬頭看他。
正要起身,手腕卻忽然被人攥住,對方輕輕一帶她就又坐了回去。
「怎麼低著頭不看我?」他輕笑。
她一僵,抬眸匆匆瞪他一眼,「哪有啊。」
說完就驀地站起身,一邊扒拉他拉住自己的那隻手,一邊催促他,「不走嗎,不是要去玩牌嘛。」
梁宴辛挑了挑眉,虛握住她手的五指收緊,然後一言不發地站起身,不經意似地捏了捏她纖細的手腕。
黑白分明的杏眼裡都是羞赧和不滿,所以她那一眼並沒有什麼威懾力,就像是將爪子收攏的貓輕輕撓了他一下。
他當然知道她為什麼而不自在,但那正好算他的目的。
一年了,他鋪墊了這麼久的耐心,就是為了讓關係更進一步,把她「困」在那一個小小的圓環里。
孩子什麼的對他來說無所謂,一句話隨便說說,只是一個「提醒」。
他想要的只有一個她而已。
梁宴辛把人帶進懷裡,捏了捏她腰側,「想玩牌?」
其他人都走在前面,只有他們兩個落在後面,所以溫書瑜沒伸手推開他。
「……不想。」說完,她突然想到什麼,又補充,「想看你玩兒。」
「我?」他垂眸。
「是啊。」
停頓片刻,他似笑非笑道:「不是又想推我出去撞槍.口?」
溫書瑜頓時聯想到幾年前,當時梁宴辛替自己玩那一局牌贏了不少,結果溫朗逸黑著臉找來時她直接把責任推卸到了他身上。
那聲「叔叔」也因此一戰成名,幾年後帶來了不少麻煩與揶揄。
「放心吧,梁叔叔。」她沒忍住笑了笑,然後抬眸笑嘻嘻看向他,「我才不會呢。」
「天天欠收拾,是吧?」男人搭在她腰側的手或輕或重地揉.捏幾下,長指還不太安分,總用指尖隔著布料輕劃。
溫書瑜呼吸一窒,抿著唇推他,卻反被對方帶著後退幾步靠在牆上。
走廊上已經沒別人了。
梁宴辛一手撐在她身側,一手搭在她後腰,將她往他懷裡帶。
她不得不在這個圍困出來的狹小空間內和他緊貼。
察覺到男人低了頭,溫書瑜立刻抬手捂著唇。
「又不讓親?」他哼笑。
「不讓。」她眼裡浮現出笑意,身子往右側歪了歪,手搭在他肩上靠著。
次數多了,她也有了點經驗——這樣相擁的姿勢讓他沒辦法輕易得逞。
忽然,他低聲道:「換個地方也不是不行。」
換個地方?
溫書瑜還沒反應過來,耳側就忽然落下溫熱的呼吸,隨之而來的是對比之下顯得灼熱的柔軟觸感。
梁宴辛低著頭,垂眸細細親吻懷裡人的耳朵,扣在她腰上的手不斷收緊。
白玉配珍珠,白日裡亮得晃眼,在他眼皮子底下晃來晃去,勾得他這一個晚上都心神不寧。
溫書瑜腿一軟,屏住呼吸。
他流連時唇稍稍退開,會刻意輕.佻地、若即若離地蹭過她耳畔,親昵地挑.逗。
最後他報復似地咬了咬她的耳尖,說重也不重,只是卻將酥.麻的觸覺推至極點,又在咬疼她的力度前堪堪停止。
她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以後不讓親,就拿別的地方來換。」他貼著她耳畔輕聲道,「記住了?」
……
兩人走到另一包廂時,自然而然地收穫了眾人曖.昧又意味深長的目光。
「梁少連這麼會兒都忍不了?」
梁宴辛嗤笑,長指懶散撥弄一下放在桌上的紙牌,掀起眼看向一旁的侍應生,「開局。」
「好的,梁少。」
「……宴辛,你什麼意思?」
「別人催著開局讓女朋友玩兒,這你也管?」
梁宴辛看一眼身側的人——坐姿端莊漂亮,臉上無辜帶笑,一副置身事外安安靜靜聽他們說話的模樣。
小狐狸。他心裡笑一聲。
「誰說是她要玩兒?」他抬眸,似笑非笑。
剛才說話的人愣了,下一秒苦著臉道:「不是吧?你來?你想搶錢就直說啊!」
話音剛落,眾人就見沙發上姿態閒適的男人驀地笑了笑。
他一手搭在沙發扶手上支著額角,眉眼帶笑地看了眼身側的年輕女人,語氣淡淡的卻十足囂張。
「是女朋友想看我搶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