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雨夜吻


  這兩天,許幸窩在房間裡很少出來,因為編輯給了她一個特別好的榜單,相應的,該周更新字數也非常可觀,她只能坐在屋子裡碼字蹲蘑菇。

  李緣君微信上找她,還沒說正事,她就冷冷地甩出了「我在碼字」四個大字。

  上次硬塞情趣用品的仇還沒報,她怎麼可能輕易原諒這個馬屁精!

  李緣君死皮賴臉地發送了一波表情包攻勢,見許幸沒反應,她又採取溫情懷舊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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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緣君:我滴倖幸呀!

  許幸直接拿手機拍了張電腦屏幕界面給她看。

  許幸:我設了一個六千字的目標,不碼完出不來,你別煩我!小心我掐死你!

  李緣君大概是想起了自己的罪行,默默地安靜下去了。

  到下午,她又來找許幸。

  許幸繼續擺出高姿態,甩出了「我還在碼字」五個大字。

  李緣君:???

  李緣君:姐們,早上八點到現在都八個半小時了,你還沒碼完?

  許幸:……

  李緣君:搬家的時候我送了你一把櫻桃紅軸,你不是還說有了小紅感覺能日碼一萬???

  許幸:呵。

  許幸:感覺有用,要鍵盤幹什麼:)

  李緣君被許幸的冷淡激怒了,坐正身子就開始敲小論文,準備教育教育這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李緣君:許小幸!你少給我陰陽怪氣的!

  李緣君:我給你送禮物還送錯了是吧?!都是高級貨呢!你知道有多貴麼???

  李緣君:況且我這不是為了你的幸福生活著想嗎?初一大神一看就是那種活兒特別好的,你一個小處女根本就不懂靈肉結合是一件多麼美妙的事!我這是在幫你造不造?!

  許幸看到「靈肉結合」,不由自主顫了顫。

  許幸:【惡熏.jpg】

  許幸:為了偶像打包送閨蜜也就你李招娣能幹出來了!還為我好!我剁死你!

  李緣君:等初一大神操得你叫爸爸我看你感不感謝我:)

  許幸:……

  李緣君又編了一段小論文,點擊發送,小論文旁邊卻出現了一個紅色的旋轉符號,下面還一行灰色小字提醒:

  你還不是他(她)的好友。

  fuck!

  十秒鐘後,李緣君的電話就殺進來了。

  許幸按通接聽,就聽李緣君語速很快像連珠炮般不帶停歇地炸了一段:

  「許小幸我限你十秒鐘之內同意我的好友申請把我加回來否則我就在微博上三十秒發一張黑圖為了防止初一大神不刷微博我還會在微博上私信發送一份給他!」

  許幸想起李緣君手機存的自己那些摳腳花棉襖照片,想了想,還是點開了微信。

  好友申請那裡多了一條。

  櫻桃大丸子申請添加你為好友。

  櫻桃大丸子是李緣君的微信暱稱,許幸熟得不能再熟。

  她點了同意添加之後,很快就收到了李緣君的消息。

  櫻桃大丸子:你爸爸還是你爸爸:)

  許幸本來準備給她改回備註,呵呵了兩聲,打出來的「李緣君」三字刪除,她又換上了「我兒子」三個字,改完還截了個圖發過去。

  許幸:我兒子還是我兒子:)

  ***

  十分鐘後,兩人終於結束互相傷害,李緣君也才想起被自己丟到犄角旮旯彎里的正事。

  李緣君:對了,我跟你說個事兒。

  李緣君:還記得我之前那篇《越過星光擁抱你》嗎?一個星際言情,男主是多斯星球的帝國統帥。

  許幸:……記得啊。

  李緣君:這篇不是老早就賣影視了嗎,然後最近終於要拍了。

  許幸:可以啊!誰演?有沒有帥哥,能不能帶我去探班???

  李緣君:……

  李緣君:你閉嘴聽我說!

  李緣君:你知道編劇是誰嗎?是許悅然!就是初一大神那本《天街》的第一編劇!

  許幸:……

  李緣君:我好氣啊!

  李緣君:就是這個傻逼毀了《天街》的網劇!

  許幸:我記得和落橙打官司就是因為劇本融梗,那個劇本就是許悅然寫的?

  李緣君:對啊!

  李緣君:可是我一點話語權都沒有,都不能要求換編劇,快氣死了!

  許幸好半晌沒回信。

  李緣君連敲了她好幾條,她那邊才詐屍。

  許幸:說出來你可能不信,許悅然算是我的表姐……

  許幸:就是那個,我大學時候和你說過的,我舅死了之後,卷了他所有錢,然後把我趕出家門的那個女人的女兒,我上次網文盛典見到她了,忘了和你說。

  李緣君:……

  ***

  《天街》網劇的事情聽李緣君科普了好幾次,許幸是知道來龍去脈的,可她一直不知道,這部劇的編劇就是許悅然。

  她不是什麼知名製片麼,怎麼還是編劇?

  許幸碼完了最後幾百字,終於解除碼字軟體的鎖定,然後馬不停蹄地在網上搜許悅然。

  這名字一輸進去,就有相關的百度百科資料。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她名下掛製片和編劇的劇可還不少,有幾部還是最近幾年耳熟能詳的大火劇。

  難怪是知名製片了。

  她出神的這會兒,手機鈴聲響起。

  她以為是李緣君,可一看來電顯示,卻是鄭楊。

  自上次見面後,她沒有再和鄭楊聯繫過,但兩人都會互相在朋友圈點讚留評。

  鄭楊的聲音一如既往,清潤溫和,「小幸,在忙嗎?」

  「沒有沒有……」

  鄭楊笑了聲,「那就好,我也沒有什麼事,就是最近可能又會去星城開一次講座,順便看看家裡人,所以提前和你說一聲,到時候有空請你吃飯。」

  「還是我請你吧。」許幸說,「你來之前告訴我一聲,我來找餐廳。」

  「嗯……也行。」

  許幸想起方蘿說她在碧玉工作,心裡一直有些疑惑,順便就問了問鄭楊,「對了老鄭,我最近遇上方蘿了。」

  「方蘿?」鄭楊略感意外。

  「對,她說她在碧玉文化工作,就是……嬌嬌在的那個公司,不過是帝都總部,現在是旗下一個品牌的副主編。」

  鄭楊更意外了,「是嗎,我還以為她會找個朝五晚九,比較穩定輕鬆一些的工作,還會比較早結婚呢,看不出來,她這麼有能力。」

  這話許幸聽著怪怪的,她疑惑地問:「方蘿……讀研的時候,不是那種特別有能力的同學嗎?」

  鄭楊遲疑片刻,斟酌措辭道:「不能這麼說,只是…她一向比較靦腆,性格比較內向,所以,你說她成為一個碧玉旗下品牌的副主編,我確實挺意外的。

  「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坐到這個位置,本身就比較難,也需要在人際交往方面比較吃得開。方蘿……讀研的時候很沉默,也很害羞,基本都不和男生說話的。

  「那個時候你還總和老母雞似的護著她,天天和她同進同出。」

  許幸沉默了。

  通話結束之後,她很迷茫。

  鄭楊所說的方蘿,和她見到的方蘿,真的是一個人嗎?為什麼性格會發生這樣翻天覆地的變化?

  ***

  晚上,許幸滿懷心事地做了頓飯。

  康沉看到飯桌上那寡淡的湯和小白菜,就知道許幸大約心情不佳。

  他夾了一筷子小白菜放到許幸碗裡,「怎麼了?」

  許幸搖搖頭,筷子在碗裡心不在焉地戳了戳。

  好半晌,她問:「落橙那邊已經下架《天街》的網劇了,你…接下去打算怎麼辦呀。」

  康沉淡淡瞥她一眼,聲音略低,「你希望我怎麼辦。」

  「為什麼這麼問?」

  康沉若無其事地舀了一勺湯,「許悅然是這部劇的編劇,原名許悅,你舅舅的繼女,你名義上的表姐,可你從來就不喜歡她。」

  許幸微怔。

  康沉繼續道:「她拜託了我的出版編輯來和我道歉,希望我不再繼續追究,也就是你那位研究生同學。

  「同時她還要到了我的聯繫方式,我沒接電話,可她發了簡訊以及微博私信,全部都是和我道歉,並解釋劇本其實不是她寫的,她只是掛名編劇。

  「她還向我保證,只要不再追究此事,她會說服落橙如數賠償侵權費用。」

  許幸緊了緊握住筷子的手,眼皮微垂。

  康沉:「但是我並不想和解,接下去的官司以及輿論矛盾,我會著重在編劇抄襲這一點上,落橙不想惹一身騷,也只能順著杆子把責任全部推給第一編劇。」

  許幸驚訝,下意識就問:「為什麼?」

  她又不傻,自然知道能夠私下和解的事自然是和解為好,打官司耗費人力物力財力不說,智慧財產權的案子本身也很棘手,輸贏也不一定。

  康沉沒看她,也沒回答,只給她夾了一筷子菜。

  雖然康沉沒回答,但許幸心裡隱隱有了答案,她默默吃著康沉給她夾的菜,心裡好像也豁然開朗了不少。

  和康沉在一起後,她才知道康沉除了寫作,也投資了不少產業。

  有的只需要坐等分紅,有的也要偶爾扮演吃瓜群眾參與會議進行決策。

  吃完飯康沉要上樓開視頻會議,她收拾了一下碗筷,在樓下給康沉發了一條微信。

  許幸:我去超市買東西,明天給你燉牛肉湯n(*≧▽≦*)n

  看了眼沒什麼動靜的樓梯口,她拿上門禁卡就出門溜達了。

  ***

  蹭保安小哥的電瓶車坐到山腳,她一路散步到超市,買了不少東西。

  買完東西出來,天已經黑了。

  她看了下時間,心裡奇怪,今天天黑得是不是有點早啊。

  這邊治安很好,路燈敞亮,她倒是不怕。

  只是越走風颳得越大。

  夏末初秋是很不好挑衣服的時節,時熱時冷,她出門那會兒覺得溫度還挺高的,怕晚上冷,她還是披了件針織衫,可這會兒針織衫都擋不住風了。

  她裹緊衣服往前又小跑了一段,忽然,豆大的雨滴滴在她的頭頂。

  第一點的時候,她還以為是鳥屎,緊接著第二點第三點……

  很快,地面就濕了。

  雨聲愈來愈急,許幸心裡「臥槽」一聲,前頭後頭各看一眼,真是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典型了!

  老天爺變臉果真比翻書還快,不到三分鐘,地面已經濕漉漉一片,雨下得很急,密密麻麻打在身上,淺淺的疼。

  許幸一手拎著購物袋,一手不斷地擦臉。

  太大了太大了!完全沒有預兆地就來了這麼一場瓢潑大雨。許幸感覺自己徹徹底底被淋成了一個傻逼!

  就在她掩著額頭擋雨,龜速往前挪的時候,前方雨幕里突然模模糊糊走來了一個撐黑色大傘的男人。

  許幸眯起眼睛看,好像是……康沉?

  她搖手喊:「康沉!我在這!」

  康沉腳步加快。

  走到許幸面前,他將傘塞到許幸冰涼的手裡,二話不說就脫下了外套披在她身上。

  許幸唇色發白,被傻淋了一會兒,冷得有點哆嗦。

  「靠,這雨太突然了吧,對了,你,你怎麼來了,還撐個大黑傘,嚇死我了。」

  康沉接過她手裡的購物袋,又接過傘,撐在她的頭頂。

  被淋的時候還不覺得,這會兒不被淋了,她顫了好幾下,冷得不自覺地縮了縮。

  康沉將她往懷裡帶了帶,又親了下她的額頭,「別說話了,回去洗澡,小心感冒。」

  他的話剛說完,許幸就打了個噴嚏。

  她揉了揉鼻子,安心地往康沉的方向靠攏了一些,邊走還邊說:「康沉,我發現你好神奇,每次我特別狼狽的時候你就會剛好出現。」

  康沉「嗯」一聲,又把她往懷裡緊了緊。

  許幸碎碎念了好久,康沉忍不住低頭瞥她一眼。

  見狀,許幸識趣閉嘴,可忽然又抱住他的腰,微墊起腳,在他唇上親了一下,「你太好了,我現在特別喜歡你。」

  康沉腳步一頓,看向她的目光略顯深沉。

  見康沉低頭想吻回來,許幸似乎早有準備,伸手擋住了他的唇,「打住!電視劇里再親下去你就會丟傘的,不丟傘我們還能好好做男女朋友!回去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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