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江湖志》創刊號


  何平回遼省之前,跟趙波了解了一下博美和佳美最近的情況。思兔閱讀М

  由於今年的大環境影響,兩家企業的發展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制約。

  這次整治私營企業,受影響最大的就是家電行業,而博美和佳美恰恰就在其中。

  博美為了更高的利潤,合作的普遍都是非定點生產企業,國家一出手,很多合作單位都停工了,博美只能去找國營單位作為替代品,這其中的周折就不說了,光是利潤就少了一大截。

  佳美更慘,自身所有涉及到的產品只有少數掛靠生產的產品是擁有生產資質的,比如和奉城雙喜合作的各種炊具。生產線幾乎全停的佳美正在謀求承包或者掛靠有資質的國營企業,這樣才能活得下去。

  幸好當初何平說服趙波接受了環球的投資,有了龐大的資金,之後的擴張之路走得也比以前穩健,從目前看博美、佳美的發展肯定會受到影響,但還沒到傷筋動骨的地步。

  臨行前,趙波送何平到機場。

  進機場前,趙波猶豫了半天,最後說道:「何平哥,多虧你了。要不是聽了你的話,這次我真的要栽了。」

  趙波這半年來處境艱難,每每想到當初如果自己堅持不要投資的話,那今年這一波將會直接斷送他幾年來的努力。

  何平安慰道:「國家大勢誰也想不到,都是碰巧而已。你這幾年乾的不錯,今年只是趕上了,其實大家都一樣。別著急,冬天已經到了,春天還會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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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波重重的點點頭,沒再說話。

  何平坐飛機到奉城,再由奉城開車回到營城,花了一天的時間,效率比以前提高了很多。

  一方面是坐飛機的原因,另一方面也是因為奉金高速通車的原因,開車從奉城到金州僅需六個小時,到營城只需要三個小時。

  做飛機的時候也遇上點趣事,他遇見了幾個「討債人」。

  89年這一年物價闖關失敗,國家宏觀調控所造成的經濟驟冷對通貨膨脹下的投資過熱的確起到了遏制的效應,但加上國家針對私營企業偷稅漏稅等不法問題的查處,讓很多行業變成一局亂棋。

  首先是匆忙恢復計劃性調控,造成國內很多商品從熱銷陡然之間變成滯銷。

  以彩電為例,在1988年的搶購狂潮中,全國倉庫里的彩電被一搶而空,某些部門大概認為這是一塊「大肥肉」,從2月開始徵收高額的特別消費稅和國產化發展基金,4000元左右的18英寸彩電要交900元,同時,宣布實行彩電專營。

  僅滬上市一地,2000個銷售點就被砍到了僅剩120個。全國其他省份同樣沒有逃過這樣的命運,更有甚至一個地區僅有幾個銷售點名額。

  僅6個月後,全國的彩電庫存猛增到172萬台,還沒有從搶購的喜悅中回過勁兒來的廠家們頓時遭遇「冰火兩重天」,叫苦不迭,供求關係顛倒,廠家給商業渠道的回扣從零增加到8%,最多到了30%。

  專營政策讓剛剛蓬**步的彩電業受到致命一擊,全國62家主要彩電企業的平均產銷率僅不到70%,一些反應較慢的國營企業則被庫存壓得喘不過氣來,從此江河日下。

  更加嚴重的是,因為政策的變動,企業之間原本正常的貨物和資金往來瞬間紊亂,資金的循環拖欠構成了一個無始無終的怪圈,於是一個新名詞很快被經濟界的專家們叫了出來——三角債。

  從年初開始,來自各地的消息就很不妙。

  在私營企業發達的之江省,企業之間互相拖欠貨款造成資金鍊緊張,工廠沒錢備料,商家無款進貨,外貿收購壓單,不少企業只好停工停產。

  在東山省,全省三角債高達43億元,由此帶來的苦惱遠遠超過煤炭、電力緊張造成的困難,遼省的三角債為45億元,龍江省和吉省為60億元,蘇江省則更突破了100億元。

  這其中,受到衝擊最大的是那些原本就反應不太靈敏的國營大型企業。

  亞洲最大的重型機器製造廠——齊齊哈爾富拉爾基重型機器製造廠因「三角債」拖累,被迫熄火停產,走投無路的廠長接連兩次給政務院首長發了告急電報。

  全國最大的鋼鐵基地——鞍山鋼鐵公司,因「三角債」搞得帳上無錢,庫無存煤,公司只好在20萬職工中發動集資解困,總經理李華忠在集資大會上含淚鞠躬,久久不起身。

  於是在這一年,「要債」成了大多數國營工廠經營活動中的主旋律。

  火車上、飛機上,到處可以見愁眉苦臉、滿腹牢騷的討債人,往日那些風光無限的廠長們、經理們的辦公室門口日夜被這些人圍堵著,據說在很多地方,「討債學習班」成為最受歡迎的課程。

  國家為了給國營企業的商品產銷想辦法,九月初專門在京城舉辦了新中國成立以來的第一屆易貨貿易會。

  短短三天,易貨貿易會做成8億元的易貨生意。

  可所有人都高興不起來,因為大家都知道,這只是無奈之舉罷了,連飲鴆止渴都算不上。

  《京城日報》用悲喜難測的語氣評論說:「易貨貿易雖然是比較原始的交換方式,但在當前資金普遍緊張的情況下,不失為一條靈活而有效的克服困難的途徑。」

  飛機上聽著兩個「討債人」滿腹的辛酸,聽的何平都跟著犯愁,雖然知道這段時間早晚會過去,可不身在其中,你永遠不知道這種日子有多難熬。

  他回到家裡第二天,馬原就帶著一幫人堵住了門,還有人提著攝像機在拍。

  「幹啥?」

  馬原像羊販子逮到了羊羔子一樣,興奮道:「快!堵住他,別讓他跑了!」

  何平哭笑不得,「鬧啥呢!我還得去集團。」

  馬原開玩笑道:「聽說何總最近又大撒幣,在南方又給大學捐了一千萬,有空也關心關心我們這些勞苦大眾啊!」

  幾天的時間,何平給南山大學捐款的消息已經從祖國的最南端傳到了東北,看來應該是全國皆知了。

  「好好說話,你才撒幣,你全家都撒幣!」何平沒好氣的說道。

  馬原笑道:「好好,好好說話。何總來給我們談談這次捐助的心情吧?」

  何平指著攝像機說道:「你先把這情況解釋清楚再說。」

  馬原道:「這不是我們之前說過的嘛,你忘了?」

  在場的其他人也看向何平,都是作家村的熟面孔,他們是被馬原動員來的免費勞力。

  「影像記錄八十年代?」

  「對啊!」

  原來如此。

  「行動力挺快啊!」何平道。

  「能不快嗎,眼看著都九零年了,再不拍都過去了。」

  「行吧,你等我下班再說。」

  「那不行,我接下來還有採訪呢,就這麼點功夫。」

  「你還拿上大了,是你採訪我還是我採訪你啊?能不能有點清晰的自我定位。再說了……」

  「你可別墨跡了,有那功夫都採訪完了。」

  何平被一群彪形大漢堵在家裡一個多小時,上下其嘴。結束之後,一群人一鬨而散,只留下雙目空洞的何平。

  我靠!你們要不要這麼敷衍,說好的記錄八十年代,我這麼重要的人物,你們問這麼一會兒就結束了?

  整理心情去佳農上了一天班,把堆積的公務處理一番。

  回到家,李拓已經坐在客廳里。

  「馬原現在什麼情況?」

  李拓放下茶杯,嘆氣道:「唉!魔怔了,整天書也不好好寫,鼓動著村裡的人去跟著他搞採訪。自己荒廢了也就算了,村里不少小年輕也被他嚯嚯了。」

  何平笑道:「敢情村里出了個害群之馬啊!」

  李拓恨恨道:「什麼害群之馬,他就是顆老鼠屎,壞了一鍋湯。」

  「老同志消消氣,別那麼激動。」

  「你以為我想激動啊?這癟犢子是真不是東西,現在把作家村鬧的是雞犬不寧,你最近不在家是不知道,造孽啊!」

  看來李拓最近沒少被馬原嚯嚯,感覺抬頭紋都深了不少。

  又吐槽了幾句馬原的事,兩人說回正題。

  李拓掏出一本雜誌,「《江湖志》的樣刊出來了,拿過來給你瞧瞧。」

  「呦,效率挺高啊!」何平接過雜誌高興的說道。

  「你以為村里養那麼多人真是吃乾飯的?要不是我精益求精,速度還能更快!」李拓傲嬌的說道。

  何平給李拓比了個大拇指,「還是拓爺厲害!」

  「別扯淡!」

  玩笑兩句,何平不再說話,翻看起雜誌的樣刊。

  《江湖志》的總體風格跟後世的武俠小說雜誌區別不大,何平挑了其中幾篇小說快速閱讀了一遍,稿件的質量非常高。

  創刊號嘛,李拓很重視,何平在其中看見了海子、西川、駱一禾的名字。肯定是他約的稿,真是下了血本,他們幾個現在也算是國內武俠小說界的扛把子了。

  翻到最後,何平看見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黃易?」

  「這是香江環球出版社那邊推薦的稿件。」

  金庸封筆古龍逝,在港台武俠大師逐漸凋零的八十年代,黃易算是以個人特色撐起香江武俠的扛鼎之人。

  他的缺點也很明顯,作品內容天馬行空,並不以純粹的武俠見長,文筆略顯粗糙且黃暴嚴重。

  不過這畢竟也是一位在後世有著自己江湖地位的一代宗師,受影視化改編成功的影響,其作品也具有很強的影響力,至少比臥龍生、柳殘陽的人的作品要大一些。

  何平誇讚道:「不錯不錯,創刊號就這麼出色,《江湖志》沒有不成的道理!」

  李拓聽著高興,「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何平又跟李拓聊了一會兒,聽他說起關東影視已經聯繫好了京城電視製作中心,製作中心和林汝為在看過《前門小酒館》的小說之後,同意了參與製作。

  《前門小酒館》這部電視劇將由關東影視主投,京城電視製作中心參投,前幾天林汝為剛來到作家村。

  之前劇創小組參與到電視劇劇本的改編當中,進程並不順利。關東影視不得不找到原作者回小塘,請他參與改編,回小塘只好放下手頭的新作創作,參與到改編中來,林汝為老太太來了之後,也是先跟編劇們接觸,共同創作。

  李拓的話給何平提了個醒,他給關東影視去了個電話,要求他們聯繫陳寶國作為《前門小酒館》的男主角。

  當年《家慧》拍攝結識了陳寶國,這位大兄弟後世演的一位個作品何平還是很喜歡的,《前門小酒館》的原著何平也看過,覺得陳寶國很符合原著的氣質。

  用兩天時間處理好集團堆積的公務,何平給自己放了幾天假,這一個多月以來他的工作強度著實有點大,需要好好休整一番。

  這次回家他驚喜的發現何呦呦小同學竟然會翻身了。

  每當何平喊「呦呦」的時候,她總會咔吧著大眼睛翻過身來看向何平,讓他差點把嘴咧到耳根子。

  「咱閨女可真聰明,現在就會認人了,還會翻身。」何平一臉痴笑的對毛春華說。

  毛春華搖了搖頭,明明就是正常速度,都快六個月了。

  這個女兒奴!

  何平這邊逗著小女兒,就看見小柱兒吃完晚飯鬼鬼祟祟的鑽進了書房。

  他本能的就覺得不對,問毛春華:「這小子什麼情況?」

  「什麼什麼情況?」毛春華反問道。

  「你啥時候見過這小子吃完飯就鑽進書房的?」

  「高三了,就不許人家孩子認真學習啊?」

  何平撇撇嘴,這小子學習倒是還算用功,但絕不是吃完飯就能學習的料,要不然也不會高中被人家壓成千年老二。

  他把何呦呦遞給毛春華,同樣鬼鬼祟祟的進了書房。

  進到書房,只見小柱兒正埋頭寫字,看起來是認真苦讀的樣子,何平還以為是自己懷疑錯了。

  等他走近了才發現不對勁,這小子在信紙上比比劃劃的寫的都是什麼東西?

  「請原諒我冒昧的稱你『新傑』」

  「你的眼眸如晚星」

  「我期待著與你相會在京城的校園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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