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我要你
正在這時,演出時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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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染著亞麻色短髮的帥氣女生扶了扶麥,開始說開場白。
「歡迎大家來到阿靜酒館,我是今晚的駐唱歌手蘇妮,希望大家能有一個愉快的夜晚。如果大家有什麼想聽,我也會唱的歌,我會儘量滿足大家的需求。」
蘇妮撥了下吉他琴弦,歪著頭俏皮地補了一句,「點歌不收費的,大家不要害羞也不要客氣。」
台上有人唱歌,酒味清淺,腳邊炭火暖意融融,夜晚顯得靜謐又舒服。
季天澤突然問道,「你會唱歌嗎?」
鍾晚櫻跟他碰了碰酒,輕哂一聲,「當然會,難道你不會嗎?」
季天澤斜睨回去,「開什麼玩笑。」
台上正在唱一首溫柔的老歌,鍾晚櫻垂眼,唇邊的笑意也淡了些,「這首歌我以前很喜歡,我第一次聽演唱會就是聽這個歌手的,那時候上高中,他很紅,我和紀明昭…就是你見過的那個前男友,我們一起去聽的。」
季天澤放下酒瓶看她,有些意外,她會主動提起前男友。
他想起那夜鍾晚櫻失控的哭聲,忍不住問了出來,「其實我很好奇,你為什麼沒有接受他的求婚?」
鍾晚櫻仍是垂著眼,許是喝了點酒,又許是炭盆的火燒得太旺,她的臉泛著微紅。
她沉吟片刻才答道,「我跟他,不可能。」
我跟他,而不是我們。
這樣分明的界限讓季天澤沒由來覺得舒坦了些。
「他劈過腿?」
鍾晚櫻嗤笑一聲,看他的眼神有些無奈,「比這更糟糕。」
季天澤隔著墨鏡與她對視,又問了一個問題,「你還愛他嗎?」
鍾晚櫻搖頭搖得果斷。
「很久之前,當我得知真相的時候就不愛了,我只是,有點可憐自己,還有點…沒辦法恨他。」
「到底是什麼事?」
鍾晚櫻繼續搖頭。
不想說。
不想讓自己顯得很可笑,也不想在分手之後說人是非,她選擇沉默。
季天澤喝了口酒,沉吟片刻,問了她最後一個問題,「那你,還會不會愛上別人?」
鍾晚櫻抬眼,雖然隔著黑色鏡片,但她能感受到,季天澤的目光一直停在自己身上。
台上的蘇妮正唱完一首歌,把吉他取下,「我嗓子有點痛,那…有沒有朋友想要上來唱一唱,來理水嘛,該表白的表白,該甜蜜的甜蜜,真的,不要害羞,有沒有有沒有,優先女生朋友好不好?」
她的話一說出來,台下就有些騷動,有人交頭接耳,躍躍欲試。
鍾晚櫻沒有回答季天澤的問題,只是一直看著他。在蘇妮說完之後她才突然轉了目光,眯眼看向舞台,似是在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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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天澤也沒料到,鍾晚櫻會突然站起來直接往台上走去,她接過蘇妮的吉他,問了蘇妮幾句,然後開始翻譜子,翻到某一頁的時候,她停了下來。
鍾晚櫻坐到高腳凳上,撩了撩耳邊碎發,抱起吉他撥了幾個音。
季天澤看她。
她也抬頭回望。
「我要/你在我身旁
我要/你為我梳妝
這夜的風兒吹/吹得心痒痒/我的情郎
我在他鄉/望著月亮」
她似是隨意地撥著琴弦,輕柔歌聲流淌。
「都怪這月色/撩人的瘋狂
都怪這guitar/彈得太淒涼
我要唱著歌/默默把你想/我的情郎
你在何方/眼看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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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離開阿靜酒館,季天澤都在不停追問,「你那首歌是不是唱給我聽的?」
鍾晚櫻始終不回答。
古城已到宵禁時刻,還有零星店鋪開張,但已沒有了歌聲,別樣安靜。
踏在青石板路上,月光如水,仔細看,還能看到他倆一前一後的影子。
鍾晚櫻走得很快,不時走進路邊各種未關門的小店,東看看西看看,季天澤就在後邊跟著。
走上古橋的時候,季天澤突然追上來,一把攬住她的肩,把她往自己的懷裡帶,鍾晚櫻毫無防備,腦袋有點當機。
季天澤收起墨鏡低頭看她,認真問道,「鍾晚櫻,那首歌是不是唱給我聽的?你的情郎是誰呢?」
鍾晚櫻抬眼與他對視了一瞬,就匆匆別開了,「我只是隨便唱首歌而已,你想那麼多幹什麼?你…不是問我會不會唱歌嗎,唱給你聽啊,你可沒證明自己會唱歌。」
她垂眸的時候,嘴角微微勾起,頗有幾分得逞的意味。
猝不及防,季天澤彎腰吻了下來——
這個吻來得突然,也結束得很快,溫溫柔柔的,像是小扇子拂過自己的唇,可那酥麻的觸感,卻怎麼也忘不掉。
鍾晚櫻愣住了。
季天澤幫她把碎發挽到耳後,彎腰附在她耳邊說,「鍾晚櫻,我好像喜歡上你了。」
溫熱的氣息打在臉上,升騰起一片緋紅,幸好夜色朦朧,為她做了掩護。
季天澤直起身子,看向她的眼睛,又重複了一遍,「我好像喜歡上你了。」
這時,有背樂器包的樂隊騎著機車呼擁而過。見鍾晚櫻還傻傻地站著,季天澤拉住她的手,把她帶到邊上。
等鍾晚櫻反應過來,才發覺自己跟季天澤靠得很近,他的下巴剛好抵著自己的頭,微微側耳,好像能聽到頻率不一的心跳在躍動。鍾晚櫻神色微赧。
橋邊有風拂面,她挽了挽頭髮,眼神飄忽,四處亂看,轉移話題道,「你不是說古城裡不能騎車嗎」
「這車可以。」
他仍是直勾勾的盯著鍾晚櫻,似乎要等一個確切的答案。
鍾晚櫻沉默良久,才轉頭看他,「我……要考慮考慮。」
季天澤看了她幾秒,突然別過頭,掩嘴悶笑。
等他笑完轉回來看鐘晚櫻,神色已不似剛剛認真,他雙手環住鍾晚櫻瘦削的肩,言語間頗有幾分戲謔的意味,「你考慮什麼?我只是通知你一聲而已。別忘了,我們已經結婚了。」
鍾晚櫻好一會兒才回過味,有點兒惱羞成怒,狠狠剜了他一眼,沒好氣地掙開他的束縛,自顧自往前走。
季天澤在身後含笑喊道,「喂,你說了要請我吃頓好的,這麼快就想賴掉麼,快請我吃燒烤!」
「吃什麼吃,有沒有一點兒作為演員的自我修養!」
朦朧月色下,兩人的影子跳躍著,時而被拉長,時而重疊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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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晚櫻的年假有十多天,但她一開始只做探班的打算,便只請了三天。
畢竟假期不易,能攢則攢,說不定哪天就能用上呢。
理水古城逛完的次日,她就要回星城了。
季天澤再抽不出時間到機場,只能將她送至酒店門口。
小白幫她把行李放到車上,鍾晚櫻看著,問季天澤,「我坐你的車去,那你等會兒怎麼去片場?」
說話間,就有人上前打招呼,「天澤哥,這位是…嫂子吧?」
季天澤點點頭,順便向鍾晚櫻介紹,「這是孫嘉彥,我坐他的保姆車去。」
鍾晚櫻頷首,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對方。
孫嘉彥她知道的,《長夜》男三號,出道也有兩三年了,大概比季天澤年輕個一兩歲,之前參加了一個旅行綜藝,頗受好評,至於演技就不清楚了,至今為止還未看過他的作品。
孫嘉彥主動伸手,鍾晚櫻自是回握。
只是當她視線下移至那隻手的手腕之時,眼神微頓。
她只晃神了片刻,繼而偏開了目光,隨意問道,「介意簽個名嗎?我朋友是你粉絲。」
孫嘉彥露出很受寵若驚的神色,頻頻點頭,「嫂子有朋友是我粉絲嗎?太榮幸了,當然不介意。」
鍾晚櫻不去看季天澤越來越臭的臉色,從他手中的台詞筆記本上扯下一張紙,然後對孫嘉彥說,」麻煩你簽一個to簽,可以麼?」
孫嘉彥欣然應道,「當然可以。」
「就寫,鍾茶茶,祝你事事順心。這樣就可以了。」
孫嘉彥簽得很快。
鍾晚櫻接過道謝,看到他寫的字時,心下微微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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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星城的飛機上,鍾晚櫻思緒游離,直到下飛機將手機打開,收到季天澤數十條微信轟炸,她才算是收回心神。
他最後一條發的是:下了飛機馬上給我回信!
鍾晚櫻彎唇,往回翻。
「你哪個朋友喜歡孫嘉彥啊,還要簽名。」
「你第一次見我都沒要簽名,在家裡玩狼人殺都沒問傅光延宋亦然他們要簽名,怎麼就問孫嘉彥要簽名了?」
「不就年輕點兒麼,有什麼好粉的。」
「油頭粉面,沒品位。」
鍾晚櫻邊看邊搖頭,無奈微嘆,給他回消息,「到了。」
緊接著又編了一條信息,「季少爺說得對,油頭粉面的,你也記得離他遠點兒。」
見她這般回復,季天澤總算是舒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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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了三天假早起上班,鍾晚櫻有點想要賴床,可想到備忘錄里那一堆todolist,她還是掙扎著爬了起來。
見她回來上班,楊莎莎和曾妍都殷切問道,「晚櫻,你家裡的事兒都處理好了吧?」
鍾晚櫻微微彎唇,「沒事了。」
電視台請假不易,她請年假用的是家中有事的理由,因為知道周騰那邊後期會出理水探班的通稿,她怕辦公室的八卦小天后們聯想太多。不敢說自己去了理水。
楊莎莎眼尖,見鍾晚櫻的手上戴著雞血藤,好奇問道,「這是什麼?挺好看的。」
鍾晚櫻扯了扯袖子,故作隨意地說道,「沒什麼,在街邊看到了,隨手買了一個。」
面上若無其事,心卻跳個不停,她想起了季天澤和自己的同款鐲子,自然也就想起了季天澤自詡為通知的表白。
不知從何時起,滿心滿眼都有了這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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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台上班,鍾晚櫻才知道,自己走的這短短几天,台里發生了不少事。
最讓欄目同事暗自高興的莫過於徐珊自請調職了。
聽到這個消息,鍾晚櫻不算驚訝。
於她而言,這是好事,真真算是眼不見為淨。
於徐珊而言,也未必是壞事。
其實徐珊不傻。星城衛視是大台,星城廣電的主體,資源多,發展機會多,可也意味著競爭大。徐珊比鍾晚櫻進台要早兩年,本科畢業,能力一般,混了這麼久還是個小記者。
沒有發光的簡歷,又沒有出眾的能力,在星城衛視她能做的估計只有熬資歷了,那要熬多久?誰知道。
可去了地方新頻道就不一樣了,星大畢業外加四年衛視工作經驗,過去撈個小欄目的執行製片又或是新媒體部的負責人噹噹,不算難事。
而且新台初建,她這一過去就是元老級的員工,未來也不是沒有更廣闊的發展機會。
鍾晚櫻搖了搖頭,不再想她。不管怎樣,最好是不要再見了。
楊莎莎又提起,除了徐珊調走,台里最近還有幾道人事調動命令,《晚間新聞》撥了一個記者和一個實習生來她們欄目,另外還著重提到,財務部來了個新主任,特別年輕,人還長得特別帥,這才來沒兩天,平日裡大家都不願踏足的財務部門檻都要被踏破了。
鍾晚櫻輕哂,「有這麼誇張嗎?我們台好像不缺帥哥吧。」
楊莎莎嘆了口氣,「帥哥是不缺啊,可不是缺單身的帥哥呢嘛?人家都名草有主,這來了個新的小鮮肉,大家還不都得盯緊了。」
晚櫻挑眉看她,「那你們怎麼知道這個小鮮肉名草無主?沒準人家都結婚了呢。」
楊莎莎神秘地伸出根手指擺了擺,「還真沒結婚,他的手上可戴著尾戒呢。」
見楊莎莎對財務部新來的帥哥如此熱情,鍾晚櫻無奈地點頭,「好好把握,我呢…還是先做導播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