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X·Y·Z-俠隱聯盟


  53 X·Y·Z-俠隱聯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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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幹的事情,和你是一樣的,琳達小姐,你這一生有什麼夢想麼?」

  剛才安迪撒了謊,很多。

  但他沒有撒謊的愛好。

  謊言有時是說服他人的安慰劑,他和琳達之間有太多糾葛,這讓他們連對話都很難做到。

  謊言,可以幫助對話,起碼讓她不再那麼極端敵視自己,反正真相這種東西,只要不出現,就是不存在。

  ——至於這個問題,你有什麼夢想?

  實在是無聊透頂。

  作為一個久經訓練的靈能武士,她有,且只有一個夢想。

  ——這是個無聊的問題。

  所以琳達並未搭理他。

  「你是誰?有什麼目的?」她冷聲道。

  一個不錯的突破,起碼現在,她願意和我交流了。

  「這不重要,琳達小姐,」安迪笑著道,「說起來,你知道靈能是從何而來的嗎?」

  女孩的眼波稍稍一盪。

  這在教派之中,是一個禁忌問題,儘管全世界都知道靈能從何而來,可正因如此,它才變成了禁忌。

  宗教,是一種極端化的權威。

  權威需要合法性,或者說,合理性。

  在這個人類已經初探到萬物規律的時代,合理有另外一個意思,科學。

  在科學面前,所有宗教天然就該被掃進垃圾堆,但現實往往會呈現一種魔幻的螺旋發展,越科學,反而越宗教,而且越來越極端。

  多神變成了一神,虛神變成了實神,信仰變成了戒律,分歧變成了戰爭……

  靈能從何而來不容談論的原因很簡單。

  全世界都知道它誕生於赫曼·海德拉的偶然實驗,而你一旦承認這件事情,就意味著,靈能教派是假的,靈能之主不存在。

  知道就是懷疑,懷疑就是背叛。

  最早的那批靈能武士都是荒土上的苦哈哈,很容易就被洗腦欺騙。

  而現今的靈能教派如此強大,新一代的靈能武士無不經過最優質的教育,他們當然信奉靈能之主,可在他們心中,主,永遠不是唯我獨尊的。

  ——這也是狂熱派崛起的必要背景。

  過去格物派的那套不行了,把靈能之主奉為虛神,就是在否定自身的存在。

  「我相信你一定知道靈能是怎麼來的,對麼,琳達小姐?」安迪笑著道,「但你知道靈能教派是怎麼誕生的嗎?世界上第一個靈能武士又是如何掌握了靈能的奧秘?」

  這……琳達還真不知道這個。

  教派中有一整套的神話歷史,任誰看了都知道是神話的那種。

  「不知道沒關係,我可以告訴你。」安迪緩緩道,「不過這個故事講起來,那可就長了,它得從兩個人講起,一個是X先生,另一個是Z先生。」

  「這兩個人,都是70年前荒土武裝集團崛起時的一時豪傑,他們都有自己的組織,都是領袖,很接近,但也有區別。」

  「X先生創建了一個叫做『暗香』的神秘線上網絡社群,主要從事線上活動。」

  「他認為,在70年前那個時候,企業戰爭剛結束,三大公司強勢崛起,全人類都在呼喚和平,正面的對抗沒人是公司的對手,只能從暗處,潛移默化的改造這個世界,促使公司進行改革。」

  「Z先生的看法則有很大不同,他認為完全不受任何監管的三大公司最終會帶來真正的恐怖,就像你剛才看到的那些一樣。」

  「所以Z先生立足線下,創建了一個叫做『救世軍』的武裝集團,和公司進行著正面對決——這也是他名字的由來,Z,有終結的意思。」

  「一開始,他們兩人都很不順利,武裝集團在那個時代本就是異端,而線上社群,那可不是711運動的時候,那時全世界的網絡基建恢復率很低,線上活動,根本就難以擴大。」

  「直到新洲大饑荒的到來,在新洲,他們相遇了。」

  「這兩位領袖一拍即合,想要拯救新洲,他們建立了完善的組織架構,收容難民,向他們提供工作與食物,甚至還一度成立了臨時政府,但是結局很顯然,當時的新洲根本就沒有能力自我恢復,羲和科技所做的事情是正確的,也是唯一的辦法。」

  「他們失敗了——可是,為什麼失敗呢?」

  安迪說到這裡,停了下來,他看著琳達的眼睛,後者有些疑惑之色。

  他不是已經說了嗎?

  當時的新洲,根本沒有能力自我恢復。

  「現實很殘酷,琳達小姐,總得死掉一部分人,他們的失敗並不是沒有拯救新洲的所有人,因為從一開始,新洲就不是每個人都能得救的,他們的失敗,是讓羲和成為了救世主——這便是從新時代開啟到現在,所有問題的癥結。」

  「已經形成超級壟斷的公司擁有壓倒性的力量,無論行善,亦或是為惡,都沒有人可以與他們抗衡,異見分子只要一露頭,就必死無疑。」

  「這一次失敗終於讓他們看清了真實世界的絕望,公司統治世界的未來必將到來,這是不可逆的歷史趨勢,所以,他們正式結為聯盟。」

  「這便是『俠隱聯盟』——在最漆黑的世界裡,做最正確的事。」

  「既要躲起來,也要做事。」

  「這兩件事本身就很矛盾,對吧?——的確矛盾,所以在他們之間也有了分歧,當然,這是一種求同存異的分歧,很長一段時間以來,X與Z作為俠隱聯盟的兩位領袖,擁有同樣的權力和地位,互相幫助交流,共享資源與情報,卻也做著完全不同的事情。」

  「X先生更為保守,他認為三大公司如日中天,這不是革命的合適時機,而Z先生更為激進,他認為革命者一旦停下,就會永遠沉寂,當然,他們都沒有錯……」

  「等等,」琳達突然打斷了安迪的話,「你跟我說這些幹什麼?這和教派有關係?」

  「別這麼急嘛,小姑娘,馬上就有關係了。」

  安迪笑笑,繼續道:「X先生帶著一部分人回到了舊大陸,從此躲藏起來,而Z先生則留在了新洲,和羲和進行著周旋,但是很快,Z先生就發現一件事。」

  「什麼事?」琳達問,她似乎開始對這個故事感興趣了。

  「你覺得面對羲和,最困難,也最重要的東西,是什麼?」

  琳達想了想,答不出來。

  「是絕望,」安迪道,「那種毫無反抗之力,毫無獲勝機會的絕望感,有熱情與理想固然很好,可如果一直看不到光明,最終難免陷入絕望。」

  「物質上的匱乏還能夠忍受,可要如何武裝人們的思想?——Z先生向所有追隨者畫了一張大餅,這便是「新勝於物,超凡入聖」。」

  「心靈的力量可以戰勝物質,只要我們的內心比公司更加堅定,更加強大,我們一定會取得最終的勝利,所以,琳達小姐,你明白了嗎?」

  「Z先生,才是靈能武士真正的締造者。」

  「他,他就是靈能之主麼?」琳達忍不住問。

  「不不不,」安迪連連擺手,「他不是,我剛才說了,他是靈能武士的締造者,我可沒說他是靈能教派的締造者。」

  「可這有什麼不同嗎?」

  「當然不同,」安迪說,「你知道靈能教派的箴言麼?」

  琳達愣住了。

  安迪繼續道:「有四句,對不對?前面兩句是手段,後兩句才是目的,我剛才已經說了兩句,後兩句,是什麼?」

  他看著琳達的眼睛,這個小姑娘顯然是知道的,但卻因為極少提起,反而感覺到陌生。

  等了那麼幾秒,安迪替她回答道:

  「「劍誅邪穢,天下大同」。」

  事實上,靈能教派的箴言,已經否認了神的存在。

  「那,那為什麼我從未聽說過他?」琳達問道。

  「這就得再認識另外兩個人了,索倫與谷幽,索倫我相信你知道是誰,而谷幽……其實你也知道。」

  「谷幽?」琳達想了想,茫然搖頭。

  安迪笑著道:「谷幽這個名字少有人知,她更常用的名字是『黛安娜』,也被叫做『Y女士』。」

  ---------

  同一時刻,三角洲的溫泉度假村里,也在發生著有趣的對話。

  霍格披著浴巾走到溫泉池邊,一片霧氣氤氳的伸出,有個纖細高挑的身影,乍一看之下,還以為是個女人。

  那便是賓了。

  說什麼宴請派對,到頭來是把整個度假村包下來,只有我和他兩個人。

  用腳試了試水溫,有些燙。

  扯掉浴巾,緩緩順著池壁滑下,驟然而來的冷熱交替讓霍格一個激靈。

  「過來。」

  霧氣的對面,傳來了賓的聲音。

  其實倆大老爺們赤身果體共浴一池不是什麼事——如果對面不是個基佬的話。

  他沒動,老實說……啪。

  「別擔心,小可愛,你這麼寶貝,我不會傷害你的,」賓說,「海德拉的人現在還在外面守著呢。」

  是安迪帶人送他過來的,把艾倫的安全班組分了一半人。

  進來之前,安迪拍他的肩膀說:

  「我們在門口給你撐場子,好好干!」

  ——真是變態的幽默感呢。

  站起身,緩緩淌過池子,走向對面。

  霧氣漸淡,賓已經躺在了池檐邊,他拍了拍自己的背,指著一旁的搓澡工具:「會麼?」

  「不會。」

  「不會可以學。」賓頓了頓,繼續道,「我剛才來的路上好像看到了一些東西,匆匆一眼,也沒太注意,都不大記得了。」

  這是在誘惑我……霍格心中道。

  這個時間點,賓在三角洲匆忙看到的東西,還能是什麼?

  他這是在說:你給我搓搓,我就告訴你一些有趣的事情。

  拿起搓澡工具,老老實實的搓起來——其實他會,在白銀城的時候,他和安迪試過。

  嗯~

  賓舒服的呻吟了一聲,緩緩道:

  「幹得不錯,但沒什麼用,雖然我不知道你從哪兒來的情報,也許海德拉給你的,也許你偷的,但中央情報局要增派人手了,這批人,是海德拉不知道的。」

  他頓了頓,繼續道:「你想問什麼?問吧。」

  霍格想問的很多。

  但他不確定自己支付得起那個代價。

  「沒關係,你只要問我肯定告訴你。」賓又補了一句。

  霍格想了想:「你這樣不會惹惱董事會麼?——如果你真的全都跟我說了。」

  賓嗤笑一聲。

  「那又怎麼樣呢?霍格,你知道為什麼我們要選在這個時間點對三角洲下手?」

  「為什麼?」

  「因為你那位哥哥,想法太多。」他打了個哈欠:「昨晚玩得太晚,真是困了……」

  他閉上眼睛,揉了揉臉,繼續道:「人這東西嘛,一旦有錢,想法也多——你知道哈勃在進行農業改革的同時,也在擴充軍備麼?他都有彈道飛彈了。」

  「所以,這其實不關我們的事,是他自己要玩他不能玩的東西,由我們出手,不過是因為利維坦在三角洲的力量更強一些,我也可以馬上就讓他們撤,然後你猜你會不會接到擾亂三角洲的命令?——你也是海德拉特勤部的人吧?」

  霍格沉默了片刻,道:

  「你們已經分配好了麼?」

  「啊,這個我還真不知道,」賓說,「反正到時候要麼我們,要麼海德拉,再重新扶持個『金蘋果家族』就是了。」

  「如果現在哈勃交出軍權呢?」霍格問。

  「你覺得可能嗎?」賓笑了笑,又道,「況且哪怕他真的這麼做了,斷臂求生,可我們會放過他,三角洲的人不會啊,當時煽動種族矛盾,可不全是我們做的,如果哈勃自己沒有這個想法,苗頭一出現他就可以摁下去,現在……」

  「繼續鬧下去,他是農業協會會長,要擔責,我們幫他宣傳一下,他是種族主義者。」

  「他幹掉乃猜,乃猜是原住民,我們幫他宣傳一下,他是種族主義者。」

  「乃猜幹掉他,我們幫他宣傳一下,他是被打倒的種族主義者。」

  「調集安全部隊強行鎮壓,我們幫他宣傳一下,他還是種族主義者。」

  反正,有利維坦在上面壓著,那種極端的輿論控制力下,哈勃不管怎麼做,都是種族主義者,都會有一半的三角洲人敵視他。

  「那如果哈勃和乃猜能真的坐下來談,重新分割罌粟田份額,暫緩農業改革,削減軍備呢?」

  「哦,」賓應了一聲,「那也沒關係,我們應該會在談判直播上殺了乃猜,你猜原住民會把矛頭指向誰?」

  霍格手一滑。

  啪嗒!——

  肥皂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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