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陳知予離開房間後直接去了一樓,找司檀喝酒。

  一樓有個大廳,大廳裡面擺了幾套木頭桌椅,司檀坐在其中一桌,她身前的桌面上擺了七八瓶瀋陽老雪花啤酒,腳邊的地面上還放著半箱啤酒。

  看這架勢,是要一醉方休。

  陳知予還在氣頭上,氣勢洶洶地走到了桌邊,重重地拉開了座椅,一屁股坐了下去,二話不說就抓起了放在桌子上的起子開了瓶酒,舉杯仰頭,一口氣悶了半瓶。

  司檀一看她這樣就猜出來剛才她和她的小寶貝肯定又吵架了,笑著說了句:「你也能有今天?」

  陳知予不樂意了:「你什麼意思?」

  司檀一邊用起子開啤酒一邊回道:「我還以為你永遠不會為了別的女人爭風吃醋呢。」

  「爭風吃醋?我麼?」陳知予不屑一笑,「根本不可能。」

  「那你生什麼氣?」司檀舉起啤酒瓶,喝了一小口。

  

  「你養魚呢?」陳知予不滿地瞪著她,「還是品紅酒呢?」

  司檀:「我的姐,這可是老雪花,悶倒驢,照你那么喝,三瓶就得倒。」

  陳知予:「你就是玩不起!」

  司檀就不吃她這套:「滾一邊去,冤有頭債有主,誰惹你生氣你找誰撒氣去,少拿我當冤大頭。」

  陳知予不說話了,又舉起了酒瓶,咕咚咕咚地悶了好幾口。

  坐下了還不到五分鐘的時間,一瓶老雪花已經快見了底。

  司檀看傻子似的看著她:「我記得你以前談戀愛的時候不這樣啊。」

  老雪花口感醇厚,剛喝下去的時候沒什麼太大的感覺,但是後勁兒卻特別大,不經常喝的人,很容易上頭。

  一瓶酒下肚,陳知予的臉頰已經微微泛了紅,沒好氣道:「我剛不是跟你說過了麼?我倆一點關係都沒有!」

  司檀只當她是在賭氣,就沒接她的話茬,繼續說道:「以前你和傅雲潭談戀愛的時候,學校里外那麼多女孩跟他表白示好,你從來不會吃醋生氣,那個時候我還問過你為什麼不生氣?結果你反問我為什麼要生氣?現在是怎麼了?年紀越大心眼越小?」

  「誰小心眼了?我才不在乎他心裏面怎麼想呢的。」陳知予又開了一瓶酒,滿不在乎地說道,「他就是個弟弟,我還能跟他較勁?」

  司檀:「他比你小几歲?」

  陳知予:「四歲。」

  司檀一怔,有點意外:「比你小這麼多?」

  陳知予抬酒瓶的手一頓,心裡忽然有點堵:「四歲很多麼?」

  司檀連忙解釋了一句:「我可沒說你老牛吃嫩草啊,我是沒想到你會找個弟弟,還比你小四歲,我還以為你只會找比你大的,就算比你小,差個一兩歲也算是頂天了。」

  陳知予輕嘆口氣:「我也沒想到。」她又無奈得補充了句,「都是被逼無奈,生活所迫。」

  要不是因為窮,她絕對不會答應那個貴婦。

  司檀點了點頭:「我都明白。」

  陳知予被逗笑了:「你明白個屁!」

  她敢保證,就算司檀長了兩顆腦袋,都不會猜出來她到底為什麼接近季疏白。

  司檀「嘖」了一聲:「都是成年人了,你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陳知予都被她搞懵了:「你從哪裡看出來我不好意思了?」

  大廳里還坐著幾桌別的客人,司檀壓低了嗓門,看向陳知予的目光中充滿了理解:「你都二十八了,有那方面的需求很正常,弟弟年輕力壯腰身好,小四歲也沒什麼,能讓你爽就行。」

  陳知予:「……」

  她就算是長了兩顆腦袋都猜不到司檀竟然會往這方面想。

  嘆了口氣,她由衷而發:「你真是個老污婆。」

  司檀剛要回話,嘴都已經張開了,眼角餘光忽然看到了一人,到了嘴邊的話瞬間改成了:誒,你小寶貝來了。」

  陳知予聞言扭頭,看到了剛從樓梯上下來的季疏白。

  季疏白穿了一件黑色的衛衣,卡其色的休閒褲,腳穿白色的高邦運動鞋,身形修長,顏值出眾,一從樓上下來就吸引了大廳里不少人的目光。

  走進大廳後,他一眼就找到了陳知予,不過卻沒朝她所在的那桌走過去,而是找了張離她不遠的空桌子,拉開凳子坐了下去。

  對上他視線的那一刻,陳知予就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滿不在乎地把頭扭了回來,就當沒看見他一樣,舉起啤酒瓶開始對嘴吹,一口氣吹了大半瓶。

  司檀瞧了瞧目光一直定格在陳知予背影上的俊朗少年,又瞧了瞧自顧自喝悶酒的陳知予,嘆了口氣:「我看你還是少喝點吧。」

  陳知予:「你慫了?」

  司檀:「人家都跑來查崗了,你還敢喝呢?」

  陳知予不屑一笑:「我還怕他了?」就像是為了證明自己什麼也不怕似的,話音落後,她又舉起了酒瓶,一口氣把剩下的小半瓶酒喝完了。

  放下空啤酒瓶後,又開了一瓶。

  司檀無奈一笑:「您是在賭氣呢?還是在借酒消愁呢?」

  陳知予:「誰賭氣了?我有什麼愁可消?不是你請我喝酒的麼?」

  司檀:「我讓你喝得是開心,沒讓你喝寂寞啊。」

  陳知予:「我也一點也不寂寞。」說完,再次舉起了酒瓶。

  司檀又勸了句:「行了,你也彆氣了,夫妻吵架床頭吵床尾和,一晚上過去就沒事了。」

  陳知予:「誰跟他是夫妻?我再告訴你一遍,我倆一點關係都沒有,我才剛跟他認識不到倆月,倆月之前我連他叫什麼都不知道。」她不容置疑道,「你趕緊再給他開一間房,讓他拿著東西滾蛋。」

  「你就嘴硬吧。」司檀毫不留情道,「他要是真滾蛋了,你能忍著不去找他?」

  陳知予:「我有什麼忍不住的?」

  司檀無奈,繼續勸道:「你就別賭氣了,好不容易出來玩一趟。」她左手握酒瓶,右手托腮,朝著陳知予眨了眨眼睛,壓低了嗓門,神秘兮兮地說道:「我可給你留的是情侶套房,你可別辜負了我的用心良苦。」

  陳知予就沒搭理她,再次重申:「我都說了我和他沒關係,你趕緊再給他開間房。」說完,她再次舉起了酒瓶。

  不一會兒的功夫,她就灌下去了三瓶老雪花。

  其實頭已經有點蒙了,但卻渾然不知,又拿起起子打開了第四瓶。

  司檀見自己勸阻無果,也就沒再繼續勸,畢竟感情這事吧,誰都不好說,乾脆陪她喝了起來。

  有了酒伴後,陳知予喝得更盡興了,一邊跟司檀敘舊聊天,一邊咕咚咕咚地灌酒,沒過多久,她手邊就多出來了五個空啤酒瓶。

  就在她準備打開第六瓶酒的時候,手腕忽然被握住了,抬頭一看,是季疏白,好幾個季疏白,疊在一起的那種。

  她的脾氣一下子就上來了,瞪著他質問:「你、你、你想、現幹嘛呀?」老雪花的後勁兒上來了,她的舌頭開始打彎。

  季疏白站在桌邊,面色冷峻,不容質疑:「不許喝了。」

  陳知予:「憑、憑什麼?你你算是老、老幾?」

  季疏白滿目無奈地看著她:「你喝醉了,跟我回去。」

  陳知予:「我沒醉,我一點都沒醉,我現在還能查、查數呢!」為了證明自己沒醉,她用力地甩開了季疏白的手,開始查手邊的空啤酒瓶,一邊用手指點著啤酒瓶一邊暈暈乎乎地念,「一、一、一、一,誒,怎麼一直是一?我喝了好幾瓶呢!」

  司檀直接笑出聲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季疏白長嘆了口氣,沒再廢話,直接把她從椅子上橫抱了起來,對司檀說了句:「她醉了,我帶她回去。」

  言必,他就抱著陳知予快步朝著樓梯走了過去。

  陳知予很想反抗,但是頭暈眼花身體軟,完全無力反抗,只能任由他抱著。

  不過身體不能反抗並不代表嘴巴不能反抗,她軟乎乎地倚在他的肩頭,臉紅耳熱地瞪著他:

  「你、你你放我下來!我沒醉,我還能喝!」

  「你信不信我能把剩下的半箱全部吹完?」

  「我真的沒醉,我現在特別特別清醒。」

  「我勸你趕緊放我下來,不然、不然我我我我跟你沒完!」

  從一樓到三樓,季疏白一路上都沒搭理她,到了房間門口才把她放下來,一手摟著她的腰,一手伸進兜里拿房卡。

  陳知予頭蒙的厲害,站都站不穩了,沒骨頭似的靠在季疏白的胸膛上,要不是他的手臂緊緊地摟著她的腰,她能直接滑下去。

  打開房門後,季疏白摟著她走進了房間,關上了門,再次把她從地上橫抱了起來,朝著臥室走了過去。

  臥室面積很大,中間擺著張雙人床,床上鋪著白色的被單被套。

  季疏白將陳知予放在了床上,又為她脫掉了皮靴,然後去了衛生間,將毛巾沾濕,回來後給她擦臉。

  酒上了頭,陳知予的臉頰通紅,一挨著床,她就把眼睛閉上了,好看的眉頭緊緊地鎖著,也不知道是因為醉得難受還是因為心裡難受。

  毛巾涼絲絲的,貼在臉上,她感覺到了一絲舒適,緩緩地睜開了眼睛,映入眼帘的就是季疏白的那張好看的臉。

  五官俊朗,面如冠玉,雙眸漆黑,眼神清冷,乾淨的出塵離世,絲毫不沾凡塵俗氣,像極了畫中謫仙。

  可能是兩個人挨得太緊了,陳知予忽然特別熱,她抓住了季疏白的手腕,從床上坐了起來,把自己的外套脫了。

  裡面只穿了一件修身款黑色毛衣,還是法式V領。

  好身材一覽無遺。

  季疏白立即別過了自己的目光,呼吸卻不由自主地有些加快。

  他也開始熱了。

  陳知予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的耳尖紅了,笑著說道:「我就喜歡看你害羞的樣子!」

  季疏白咬了咬牙,強忍下了某種生理上的衝動:「你該睡覺了。」

  他的嗓音嘶啞,猶如被火燙了。

  陳知予沒說話,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惡向膽邊生,伸手摟住了他的肩頭,將自己的唇印在了他的唇上,還輕輕地舔了舔他的唇。

  季疏白的理智瞬間崩盤,抬手扣住了她的後腦勺,咬住了她的唇,又迫不及待地撬開了她的牙關,貪婪又霸道地與她糾纏。

  陳知予只是怔了一下,但卻沒有拒絕他,反而在回吻他,他吻得有多野,她回得就有多野,甚至還攀住了他的肩膀,坐在了他的腿上。

  這一吻越演越烈。

  臥室內的溫度越來越高。

  落地窗外的山影漆黑一團,月色淒迷,夜空上綴著點點星光。

  難捨難分地吻了許久,兩人才分開彼此。

  酒精的作用下,陳知予越發的心旌搖曳,目光灼灼地看著季疏白,氣喘吁吁心跳急促,心底對他的那份渴望在叫囂:「你想要我麼?」

  她的臉頰緋紅,眸光迷離,媚眼如絲。

  季疏白已經快瘋了,看向她的雙目中如同燃著一團火,恨不得立即將她吞沒。

  他當然想要她,想了十年。

  但是她現在喝醉了,他不確定這一切是不是出於她的自願。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拼勁全力使自己保持理智,啞著嗓子問她:「你知道我是誰麼?」

  「我知道。」陳知予雙手捧住了他的臉頰,吻落在了他的眉梢,之後是眼角,又游移到他高挺的鼻樑,最後,她將紅唇輕輕地附在了他的耳畔:「我沒醉,我現在很清醒。」

  季疏白舒了口氣,緊緊地抱著她,如同抱著一件稀世珍寶,他低頭,在她白皙纖細的頸間親吻了幾下:「我是誰?」

  他的嗓子嘶啞的厲害。

  陳知予:「你是季疏白,我喜歡你。」她將自己的腦袋依靠在他的肩膀上,又說了句,「你和我的前男友,長得特別像。」

  季疏白渾身一僵,如同被一把劍直直地刺中了心臟,鈍痛感異常劇烈,疼得他難以忍受,面色如紙般蒼白。

  陳知予呆愣愣地看著他:「你怎麼了?」

  季疏白垂眸看著她,薄唇緊緊地抿著,目光漆黑陰沉,神色冰冷如霜。

  他恨死了這個混蛋,恨不得立即將她摁在床上,將她拆骨扒皮吞入腹中,讓她一輩子都離不開自己。

  卻又下不去手。

  捨不得。

  面色陰沉地盯著她看了一會兒,他再次用力地扣住了她的後腦勺,咬住了她的唇,發了狠地吻她。

  陳知予的腦袋依舊暈暈乎乎的,下意識地回吻他,但很快她就意識到了這次和剛才不一樣,她不喜歡這種被碾壓式的吻,她應付不過來,甚至喘不上氣,眼前一陣陣得發黑。

  她開始迴避,然而後腦被他用手扣著,她的腦袋根本就沒法動,於是她開始用力地推他,卻像是在推一座山,完全無法撼動,並且還是一座冰山,渾身上下散發著寒氣,令人感覺壓抑。

  就在她快要窒息的時候,他終於鬆開了她,然而還不等她喘一口氣,下唇就傳來了一陣劇痛。

  他狠狠地咬了她一口,直到舔到了血腥味他才鬆口。

  然後他站了起來,將她扔到了床上,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臥室。

  陳知予被摔得七葷八素,差點吐出來,下嘴唇還在不停地冒血,氣急之下,她衝著季疏白的背影大喊:「混蛋!」

  不像。

  他和她的前男友一點都不像。

  小光頭肯定不會這麼摔她,更別說咬她了。

  思及至此,陳知予長嘆了口氣,仰面躺在了床上,雙目放空,呆呆地盯著空曠的天花板,忽然就回憶起來了小光頭的臉,稚嫩又清俊,和季疏白像極了。

  但是小光頭的脾氣比季疏白好多了,又奶又可愛,還容易害羞,親一下臉就紅透了。

  不像季疏白,親完就把她扔了。

  清醒的時候記不得小光頭的臉,喝醉了之後反而記憶猶新,陳知予又想到了那副自己還沒完成的丹青,唯獨缺了臉。

  她心頭騰起了一種把那副丹青補全的衝動,現在要是不畫下來,明天肯定就忘了,然而腦子和身體的步調不一致,酒精讓它們倆錯了不只一個節拍。

  她想爬起來畫畫,然而身不由己,奮力掙扎許久,最終她還是重新癱回了床上,無法自控地閉上了眼睛,沉沉地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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