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 章


  陳知予吸了吸鼻子,抬頭看著他,補充道:「但你最好不要這麼做,不然我會閹了你。」

  季疏白無奈一笑,斬釘截鐵地回:「你說得這種可能性永遠不會存在。」

  陳知予:「正常人都不會一口氣包十個吧?」

  季疏白又氣又笑,跟她保證:「一個都不要,只要你!」

  

  「這還差不多。」陳知予又抱了他一會兒,直到情緒平復了,才鬆開他,然後拉住了他的手,「回家吧。」

  季疏白:「不去酒吧了?」

  陳知予搖頭:「不去了。」往年大年三十,她都會在南橋和三人組一起過,但是今年她想和他一起過,雖然可能有點對不起她的三個小可愛,但是今年對於她和季疏白而言有著不一樣的意義——十年,他們終於又遇到了彼此——所以她今年只想和他一起過年。

  不過她很快就意識到了什麼,抬頭看著他問:「你是不是要回家?」

  他現在已經不是那個家道中落無家可歸的小和尚了,而是季家的少爺。

  大年三十,他肯定是要回家。

  然而季疏白的回答卻是:「不回了,陪你。」

  陳知予:「你不怕家裡人有意見?」

  季疏白氣定神閒:「明年把你帶回去就行了。」

  陳知予:「……」

  好傢夥,你這如意算盤打得好啊。

  季疏白眉頭一挑:「有意見?」

  陳知予現在還沒從那股惶恐勁兒中緩過來呢,依舊心有餘悸,所以對他是百依百順,立即搖頭啊搖頭:「沒有沒有沒有,你說什麼就是什麼,我都聽你的。」

  混蛋忽然變乖了,季疏白還有點不習慣,不過他心裡清楚,她這幅乖乖巧巧的樣子,最多維持一個小時。

  輕嘆口氣,他道:「回家吧。」

  陳知予點頭:「好。」

  再次回到停車場後,陳知予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來了自己剛才倒車的時候把他的車給撞了,於是立即跑到了車後方,去看看撞的嚴不嚴重。

  事實證明,還挺嚴重,右側車燈都被撞裂了,旁邊還被撞凹進去一塊,並磨掉了一層車漆……

  這這這,少說幾十萬啊!

  季疏白應該不會讓她賠吧?

  那她可賠不起!

  陳知予沉默片刻,一臉嚴肅地看向了季疏白,問:「你這是絕版的車麼?」

  季疏白不知道她為什麼這麼問,但還是實話實說:「不是。」

  陳知予一本正經:「今天早上你扔掉的那些酒裡面,有幾瓶是絕版的,我可沒讓你賠。」

  季疏白明白了她的意思,特別想笑,但是忍住了,面不改色,不置可否道:「開車。」

  吃人嘴短拿人手軟,陳知予不敢違抗命令,立即屁顛屁顛地跑到了車前,拉開駕駛室的門後,灰溜溜地上了車。

  她本以為季疏白還會坐在副駕駛,結果季少爺竟然拉開了後車門,坐到了她的後面。

  還真把她當司機了?

  我是撞了你的車沒錯,但我也有自己的尊嚴和驕傲!

  我也是個有骨氣的人!

  陳知予氣得不行,回頭瞪著季疏白,質問:「你為什麼坐後面?為什麼不和我坐一起?是不是瞧不起我?」

  季疏白語氣淡淡地回:「準備給4S店發條信息問問修車要多少錢,你確定要看麼?」

  言外之意,迴避了你,是為了你好。

  陳知予垂眸沉默片刻,再次抬起眼眸時,臉上洋溢著燦爛明朗的笑容,客客氣氣地對季疏白說道:「本次代駕服務即將開始,請您系好安全帶。」

  隨機應變、忍辱負重、阿諛奉承,是一個成年人必備的基本生存技能。

  說完,陳知予就把頭扭了回去,老老實實、安靜如雞地開車。

  季疏白輕輕搖頭,無奈一笑。

  開出地下停車場的時候,陳知予抬眸瞧了一眼後視鏡,偷瞄季疏白在幹什麼。

  他正在低著頭用手機發消息。

  她猜他八成應該是在和4S店聯繫。

  想了想,她滿是討好地問了句:「季總,您今天晚上想吃什麼?」

  季疏白抬眸看向了前方的後視鏡,對上她的目光後,認認真真地回了兩個字:「吃你。」

  陳知予:「……」

  我好心好意問你吃什麼,你跟我搞黃色?

  憤憤不平地咬了咬牙,她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沒好氣道:「我腰疼!」

  昨晚縱/欲/過度了,今天需要修養,說什麼她都不會繼續干,哪怕是倒貼她一百萬她都不會幹!

  季疏白輕嘆口氣:「看來傳說是真的。」

  陳知予一邊開車一邊問:「什麼傳說?」

  季疏白:「陳孔雀不行了。」

  「……」

  簡簡單單一句話,攻擊性為零,侮辱性卻極強,成功激起了紅毯女星的鬥志。

  士可殺,不可辱,紅毯女星陳孔雀永遠不會輸!

  陳知予咬牙切齒,攥緊了手中的方向盤,冷冷道:「你是不是挑釁我?」

  季疏白一本正經:「我只是想知道傳聞是真的還是假的。」

  陳知予斬釘截鐵:「假的,不信謠不傳謠不造謠!」

  季疏白:「是麼?」他的語調輕緩,言語間充斥著極大的質疑,「姐姐要怎麼證明是假的呢?」

  陳知予語氣狠狠,一字一頓地回答:「因為我今天晚上要榨/干你。」

  季疏白乖乖巧巧地回:「好,我等著姐姐。」

  這聲「姐姐」喊得,神色低醇,語調撩人,毫不遮掩在勾//引她。

  陳知予再一次氣急敗壞地咬緊了牙關。

  還跟我裝白蓮花呢?

  你就是朵黑心蓮!

  她現在一看到他這幅蓮里蓮氣的樣子就來氣,可是又抵抗不了這種誘惑,就像是有一隻毛茸茸的小爪子在撩撥她的心弦,讓她欲罷不能。

  忽然一下子就明白了男人們為什麼拒絕不了白蓮花的誘惑了——這副柔柔弱弱等你來欺負的樣子,誰頂得住啊?

  陳知予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躊躇滿志地說道:「我今晚一定要讓你哭著喊我姐姐!」

  季疏白不為所動,輕輕啟唇:「可是我想讓姐姐哭著喊我爸爸。」

  陳知予:「……」

  好傢夥,你是怎麼用這麼天真無邪的語氣說出來這種車速二百邁的話呢?

  但是,喊爸爸是不可能的。

  這輩子都不可能!

  她在心裡不屑地冷哼一聲,沒再搭理他,專心致志地開車。

  回家之前,她和季疏白先去了一趟超市,準備買今晚做年夜飯用的食材,順便再買點生活用品。

  在生鮮區買蝦的時候,陳知予的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從兜里拿出來看了一眼,愣住了。

  是條微信消息,她給這個發信人的備註是:【于姓貴婦】

  自從幾個月前在酒吧見過一次面後,這個姓於的貴婦就沒聯繫過她,就好像她們倆之間的交易從不存在一樣。

  現在怎麼忽然想起來給她發消息了?為了給她拜早年麼?總不可能是催她完成任務的吧?她不是和季疏白一夥的麼?

  陳知予越想越覺得奇怪,於是打開微信開了一眼,然後更懵逼了——

  于姓貴婦:【這都年底了,你的任務完成了嗎?我要是不催你,你是不是打算放我鴿子了?】

  看到這條消息的那一瞬間,陳知予滿心都是:我艹?

  這個姓於的竟然和季疏白不是一夥的?

  那她為什麼會和季疏白的口徑一致,說他家道中落了?

  事態的進展,忽然懸疑了起來。

  由於事情實在是太過撲朔迷離了,陳知予也不敢直接問旁邊的季疏白,故作鎮定地跟他交代了一聲:「你再買條魚,我去那邊拿瓶料酒。」

  說完,她就拿著手機跑了,一口氣跑到了距離生鮮區最遠的某台貨架後,才開始放心地扣手機,回貴婦消息。

  陳知予沒有直接問她到底和季疏白是不是一夥的,因為她沒有鐵證,所以沒有底氣直接質疑金主爸爸,只好模稜兩可地說道:【季疏白都跟我說了,他根本沒有家道中落。】

  於貴婦回:【所以呢?你就不用完成任務了?】

  陳知予:【可你之前跟我說的是他家道中落了,為什麼騙我?】

  於貴婦:【我要是不騙你的話,你敢去招惹天立的太子爺麼?】

  陳知予:「……」

  合著你還在為我考慮麼?

  於貴婦:【我最後再給你一個星期的時間,如果你還完不成任務,就等著雙倍賠款吧!】

  陳知予:「……」

  你這不是逼著我去欺騙季少爺的感情麼?

  但她還是持懷疑的態度。

  說不定,這是季疏白和這個姓於的貴婦聯手給她演得雙簧。

  想了想,她又把手機揣進了兜里,回去找季疏白。

  季疏白還在生鮮區等她,陳知予回去後,沒有給他任何反應的時間,開門見山地質問:「你是不是認識一個姓於的貴婦?」

  季疏白一愣,神色中划過了茫然,奇怪地看著她,反問:「不認識,怎麼了?」

  陳知予:「……」

  真不認識麼?

  還是裝得?裝得還挺像?

  她並沒有鬆懈,繼續炸他,義正嚴辭地說道:「你別跟我演了啊,我已經知道真相了,我勸你儘早坦白,這樣還能從寬處理。」

  季疏白無奈:「我不認識她怎麼跟你坦白?」

  陳知予也有點動搖了,但還是微微眯起了眼睛,狐疑地盯著他:「你真不認識?」

  季疏白斬釘截鐵:「不認識。」他又反問了一句,「到底怎麼了?」

  這是真的不認識?

  陳知予陷入了茫然與糾結之中。

  如果季疏白真的不認識那個姓於的,她還是要繼續完成任務呀!

  畢竟,三百萬呢……也不是說放棄就能放棄的,而且違約的下場和違反保密協議的後果一樣,是要雙倍賠款的,她簽過合同!

  雖然她可以先假裝把他踹了,暫時欺騙一下他的感情,等拿到後續的一百五十萬後再告訴他真相,但是這樣做會不會影響他們倆的感情呢?會不會讓他覺得自己是個唯利是圖的壞女人?

  還是直接告訴他真相,讓他幫她支付六百萬的違約金?

  但這樣做好像也不太合適——為了欺騙感情而接近他,最後還要讓他替她出六百萬解決問題,這樣做多少是有點沒心沒肺了,她真成渣女了!

  所以,到底要不要繼續完成任務呢?

  就在陳知予左右為難的時候,季疏白忽然又問了她一句:「你剛才幹什麼去了?料酒呢?」

  陳知予瞬間回神:「哦我、我剛想起來家裡還有呢,就沒拿。」

  季疏白也並未多問,而是說道:「還有什麼要買的麼?沒有的話就回家。」

  陳知予搖頭:「沒了,回家吧。」

  排隊結帳的時候,她忽然又想到了一件事,立即拿出手機給紅啵啵發了條消息:【傅雲潭走了麼?】

  紅啵啵:【早就走了,我中午回去的時候跟她說你去酒廠了,下午不回來。】

  陳知予很難不表揚她;【你可真是個小機靈鬼!】

  紅啵啵:【你什麼時候來?】

  陳知予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她先悄咪咪地瞟了一眼身邊的季疏白,確定他沒有偷看她手機之後,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一步,確保他絕對看不到自己的手機屏幕,然後迅速拉了個小群,把紅啵啵、加菲貓和王三水全部拉了進來,在群中提問:【如果有個人,給你三百萬,讓你去欺騙另一個人的感情,你干還是不干?】

  王三水最先回答:【低了。】

  紅啵啵也說:【太低了。】

  加菲貓的回答也是:【不能這麼低呀。】

  什麼低了?

  價位低了麼?

  陳知予難以置信地回:【三百萬你們還嫌少?】

  小王:【我說的是眼界低了。】

  小紅:【我說的是格局。】

  加菲貓:【我說的是氣度。】

  陳知予:【……】

  有什麼關係麼?

  小王:【除了欺騙感情之外,再給我兩巴掌,實在不行把我的腿打斷也行,不然這三百萬我實在是不好意思收。】

  小紅:【我還可以戴著面具在光和廣場裸奔一圈。】

  加菲貓:【我不戴面具都行!不然這錢我實在是拿得心慌!】

  陳知予:【……】

  小紅:【所以你今晚來嗎?】

  陳知予終於下定了決心:【不去了,有事。】完成任務更重要!

  其實她內心還是有點愧疚的,畢竟是大年三十,她應該去陪他們三人。

  小紅:【我就說她沉迷男色不能自拔吧,你們倆還不信?賭輸了吧?快,給錢!一人二百!@南橋王呀麼王三水@南橋萌萌噠加菲貓】

  小王:【知道了煩死了!】

  加菲貓:【就是煩死了!】

  小王:【下個月工資加二百,不然跳槽@南橋一姐陳知予】

  加菲貓:【我也@南橋一姐陳知予】

  小紅:【那我也要加!@南橋一姐陳知予】

  陳知予:【……】

  呵,我為什麼要對你們三個抱有愧疚心理呢?

  還有,你們打個賭,憑什麼讓我一個人出六百?

  欺人太甚!

  不過沒關係,三百萬到手之後,一人發六千都行!

  結完帳後,她就和季疏白一起回家了。

  到家之後,兩人一同做了年夜飯,飯後,相互依偎著坐在了客廳的沙發上,一同看春晚。

  今年的春晚如同往年的一樣,一如既往的無聊,但對陳知予而言,今年的春晚比之往年的都要好看。

  因為她身邊有季疏白。

  往年過年,她胸膛裡面的那顆心是懸著的,總覺得未來有太多不確定的事情,所以對新的一年充滿了茫然與不安。

  但是現在,她的那顆心落地了,像是找到了歸宿,安穩又踏實。

  無論來年如何,最起碼,她的身邊還有他。

  可能這就是所謂的,吾心安處即是家吧。

  跨年倒計時結束的那一刻,陳知予就拿起遙控器把電視關了,與此同時,窗外想起了此起彼伏的鞭炮聲。

  她翻身跨坐在了季疏白的身上,抱住了他的脖子,望著他的眼睛,認真又專注地說了聲:「新年快樂!」

  季疏白眉頭一挑,不滿道:「只有新年快樂?」

  陳知予知道他想聽什麼,但是太久沒有認真地說過那句話了,她有點不好意思,糾結了一下,她將唇附在了他的耳畔,很小聲地說了句:「我愛你……」

  從看到他鼻血滴落的那一刻起,她就認清楚了一件事情:她很愛他,根本離不開他。

  未來確實是不可預料的,但是她更應該珍惜眼前人。

  季疏白卻並不滿意:「聽不到。」

  陳知予咬了咬牙,瞪著他說:「聽不到就別聽了!」

  季疏白微微蹙起了眉頭,又抿了抿唇,眸光弱弱地閃動著,如同一汪被風吹亂的春水池塘,看起來可憐極了,眼神帶著委屈,又帶著哀求:「外面的鞭炮聲太大了,我真的沒有聽到姐姐剛才說了什麼,姐姐可以再說一遍麼?」

  陳知予「……」

  你這個王八蛋又來這一套!

  濃郁的蓮味撲面而來,但她卻無法拒絕。

  拒絕了,就是自己不知好歹!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聲音大了一些:「我愛你。」

  季疏白故技重施:「姐姐,我還是聽不到。」

  陳知予氣急敗壞:「我愛你!愛你!愛你!聽到了麼!」說完,她抬起了雙手,用力捧住了他的臉,用一種逼良為娼的霸道氣焰說道,「說,你愛不愛我?」

  季疏白:「我要是不說呢?姐姐會把我怎麼樣?」

  陳知予咬牙切齒:「那我就讓你明天早上起不來床!」她又趾高氣昂地補充了句,「我告訴你,紅毯女星陳孔雀可沒那麼好惹,當年我在賽場上一打三都不是問題!」

  嗯,相當猖狂。

  季疏白不置可否,語氣淡淡:「那就試試吧。」與此同時,雙手抱住了她的雙腿,直接抱著她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大步朝著臥室走了過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