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說(十一)


  周一清晨,季雲舟一睜開眼睛就收到了白傅瑜的微信消息:【我剛才聽我女朋友說,多暖好像喜歡上了她們班的一個男生。】

  正處於睏倦與懵逼狀態的季雲舟瞬間清醒,直接從床上坐了起來,剛準備問問她到底喜歡上誰了?但就在消息即將發出的那一刻,青春期少年的該死的自尊心阻止了他。

  如果問了,顯得自己好像很在乎一樣。

  其實他一點也不在乎。

  一點也不!

  心高氣傲的季少爺迅速刪除了編輯框中已經輸入好的文字,想了想,又重新發送消息:【跟我有什麼關係?】

  白傅瑜很快就回了消息:【確實跟你沒什麼關係,是我女朋友讓我跟你說一聲,在學校好好照顧多暖,如果她早戀的話,你幫她打個掩護。】

  季雲舟:【……】

  這句話,沒有一個字是他想看到的。

  蹙眉猶豫糾結了好大一會兒,季少爺用一種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一種局外人姿態回了句:【我都不知道她喜歡的人是誰,怎麼給她打掩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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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傅瑜:【她們班最帥的那一個。】

  季雲舟盯著屏幕冷笑:【切,就她那眼光,能有多帥?】

  白傅瑜:【多暖說比你帥。】

  季雲舟:【她的眼光向來不行。】

  發完這條消息後,他就把手機撂下了,暴躁的掀開了薄被,煩躁不已地去衛生間洗漱。

  遠在大洋彼岸的白傅瑜看到消息後,無奈地嘆了口氣,只覺得孺子不可教、朽木不可雕。

  陶多樂坐在電腦桌後,手捧咖啡杯,雙目放光地看著他,急切不已地問:「他什麼反應?」

  白傅瑜斟酌著用詞,最終選擇了一句非常簡單粗暴卻很精準的古語來形容季雲舟的反應:「爛泥扶不上牆。」

  陶多樂:「……」

  她就不該對季雲舟這隻嘴比不鏽鋼還硬的騷鳳凰抱有期待!

  她氣憤不已地把咖啡杯放到了書桌上,發出了「砰」的一聲響:「季雲舟真討厭,多暖到底看上他什麼了?」

  白傅瑜看女朋友生氣了,立即安撫了句:「他向來嘴硬,但應該不會一點反應都沒有。」

  陶多樂冷哼一聲:「我希望多暖到時候能讓他高攀不起!」

  白傅瑜:「別想他了,時間不早了,睡覺吧。」

  陶多樂毫不留情:「你自己睡去吧,我還要寫論文呢。」說完,就擺出了一副挑燈夜讀的奮鬥架勢,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腦屏幕。

  白傅瑜:「天已經很黑了,你忍心讓我自己一個人去臥室?」說完,又補充了一句,「今天晚上我還給你做了你最最最喜歡吃的可樂雞翅。」

  明顯,是在邀功。

  陶多樂卻充耳不聞:「像我這種有遠大抱負的有志青年,怎麼可能因為一盤雞翅喪失底線?學習才是我最最最喜歡的事情。」

  白傅瑜:「這樣啊。」他輕嘆口氣,遺憾道,「本來還想下周末帶你去巴黎玩,既然你要學習,那就算了。」

  陶多樂一愣:「等等,我我我、你、你可以勸勸我呀,說不定我會改主意,你跟我討價還價一下嘛!」

  白傅瑜忍笑,一本正經地從凳子上站了起來:「算了,我不能影響你學習。」說完,就朝著書房門口走了過去。

  陶多樂咬了咬牙,在奮鬥和去巴黎玩之間糾結了兩秒鐘,最終選擇了後者,直接從凳子上彈了起來,一路小跑去追自己的男朋友,然後跳撲到了他的背上,命令:「背著我!」

  白傅瑜笑了,牢牢地抱著了她的雙腿。

  陶多樂:「明天還想吃可樂雞翅。」

  白傅瑜:「管夠。」

  ……

  季雲舟連早飯都沒吃就背著書包去學校了。

  早讀一下課,他就衝出了教室,直奔初一教學區。

  程多暖早就已經站在走廊上等著他了,但演技一流,等季雲舟走近之後,立即擺出了一副意外又納悶的樣子:「你怎麼現在來啦?」

  季雲舟愣住了。

  是啊,老子為什麼要現在來?

  顯得我好像很著急一樣。

  其實老子一點也不著急。

  但既然來都來了,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將手伸進了制服褲的兜里,拿出來了三張門票,遞給了程多暖:「下個月比賽的門票。」

  程多暖相當驚喜,立刻把票接了過來,先滿含歡喜地看了眼手中的票,然後雙目放光地看著季雲舟:「你是特意來給我送票的麼?」

  季雲舟心想:根本不可能。

  同時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回答:「不是。」

  程多暖有點失落,可是又覺得他是在撒謊,不甘心地問:「那你幹嘛要現在來?中午吃飯的時候不可以麼?」

  季雲舟:「因為我剛才去超市了,順道來給你送給票。」

  原來是這樣。

  但真的只是因為順路麼?

  姐姐的計劃就一點用也沒有麼?

  還是說他根本不喜歡她呀?

  程多暖不高興地撇了撇嘴,又問:「我也沒說我要去,你幹嘛要主動來給我送票?」

  季雲舟又是一愣。

  是啊,老子為什麼呢?

  他心裡有點慌亂,嘴上卻相當的氣定神閒,反問:「不是你上周說的想去看麼?還讓我給你留票。」

  這回懵逼的變成了程多暖:「我什麼時候說啦?」

  季雲舟:「去看古風典禮那天。」

  程多暖困惑了:是這樣麼?是她記錯了?

  怎麼今天發生的事情和她預料之中的一點都不一樣呢?

  她嘆了口氣,回了句:「好吧,謝謝你。」

  季雲舟:「不客氣。」

  程多暖還是有點不死心,又追問了句:「下個月我爸媽要帶著我去英國看姐姐,要是沒時間去看你的比賽怎麼辦?」

  她想讓季雲舟挽留她一下。

  然而季雲舟卻表現的滿不在乎:「那就不看唄。」

  程多暖:「……」

  討厭鬼!

  她憤憤不平地說道:「那我就不去了!」

  「你愛去不去,跟我有什麼關係?」季雲舟面不改色地回道,「你去了,多一個觀眾,不去,少一個觀眾,觀眾那麼多,又不差你這一個,所以你去不去都一樣。」說完,轉身就走。

  程多暖委屈又憤怒地瞪著他的背影,氣得直咬牙,眼眶還有點紅紅的。

  為什麼季雲舟一點也不喜歡她呀?

  ……

  整整一天,程多暖都悶悶不樂的,就連晚上吃飯的時候也是。

  陶桃看出了女兒的不開心,溫聲詢問了句:「小蛋糕,你怎麼了?」

  程季恆也看出了女兒的異樣:「怎麼這麼不高興?」

  程多暖也不能說實話,只好回道:「我考不進年級前三十……」

  程季恆立即說道:「考不進就考不進唄,上學又不是為了考試,是為了學習社交能力和思考能力,你有這兩項能力就說明你是個合格的學生。」

  陶桃看女兒這回好像是真心實意地難受了,也鬆了口:「你盡力而為就行,只要你比上次考試有進步,媽媽就滿足你的要求?」

  程多暖並沒有表現的很激動,回了句:「好吧。」然後迅速扒完了碗裡的飯,一邊離席一邊說,「我要去寫作業了。」

  女兒離開餐廳後,陶桃抿了抿唇,愧疚又自責地看著自己老公:「我是不是給她太大壓力了?她這回好像真的難受了。」

  程季恆想了想,道:「應該不至於,她不是那種能為了學習把自己逼近死胡同的小孩,八成是和同學之間鬧矛盾了,用學習打掩護呢,我一會兒去勸勸她。」

  陶桃沒忍住笑了:「你不是挺了解你閨女麼?」

  程季恆理直氣壯:「她是我閨女,我不了解她怎麼能行?」

  陶桃沒好氣:「那你平時在我面前裝什麼裝?還天天跟我說別給她太大壓力,她要是能把我的話聽進耳朵里也不會次次考試年級墊底。」

  程季恆:「墊底怎麼了?墊底又不是什麼丟人的事。」

  陶桃語氣幽幽地說道:「是啊,開家長會的時候,你要你們父女倆不尷尬,尷尬的就是我。」

  程季恆:「……」

  陶桃又嘆了口氣:「我根本就沒指望她能考進年級前三十。」

  程季恆好奇地問:「你許諾她什麼了?買手機?」

  陶桃:「還有放暑假帶她去西輔玩,你要陪著我們母女嘛?」

  程季恆:「必須陪!」

  陶桃:「咱們到時候直接從西輔飛英國吧。」

  程季恆:「行,我全聽老婆大人的。」

  ……

  程多暖回到房間後,去了房間內自帶的小書房,坐在學習桌後,打開了書包,從裡面拿出了三張票。

  盯著票看了一會兒,越想越生氣,直接把三張票撕成了六瓣,扔進了垃圾桶里。

  哼,不去就不去,我才不稀罕去呢!

  她又從書包里拿出來了課本,準備寫作業。

  然而才剛把筆帽打開,心頭又忽然衝上來了一股令人懊惱又煩躁的衝動。

  她想把票從垃圾桶里撿出來。

  還是一種克制不了的衝動。

  最終,她重重地把筆拍在了桌子上,彎下腰把碎票撿了起來,又從抽屜里拿出了透明膠,開始仔仔細細地將被撕成兩半的票粘在一起。

  粘著粘著,眼圈就紅了。

  委屈的不行不行,還覺得自己特別的沒出息。

  季雲舟都不喜歡她,也不在乎她去不去,她為什麼還要粘票?

  她討厭季雲舟,又覺得自己像極了一條舔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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