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豪門狗血文里的炮灰
寧柏不敢置信的看著林子然，瞳孔收縮,臉上血色褪去,不會的……
不可能的……
怎麼可能會是這樣……
林子然也默默看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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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不過之前所有不能理解的地方，現在全都可以解釋了。
這也是為什麼原劇情中,路茂豐夫婦可以無情的把路曉東送出國，不管不顧任由他一個人死在外面，為什麼自己過來之後，看到的是這樣冷漠畸形的家庭關係,為什麼路茂豐明知蔣煊的企圖,也要把自己往蔣煊那邊送，只在乎自己有沒有利用價值,為什麼在路曉東的日記里,他永遠都是被否定的那一個，無論怎樣努力都得不到肯定,得不到父母真心的讚許。
林子然不知道小時候的寧柏是什麼樣子,但一定是比路曉東好的，比他好看,比他聰明，比他能幹，比他懂事……
在路茂豐和馮琬的眼中,路曉東永遠也比不上他們失去的親生兒子，所以無論怎樣努力都不可能變成對方希望的樣子,路曉東不過是個劣質的替代品,哪怕用了二十年的時間,也不能捂熱這對夫婦的心……
【林子然感慨：歲月是把殺豬刀啊……】
【系統：？】
【林子然：路茂豐當年應該也是個美男子吧……】
【系統：……】
林子然沉默下來。
路曉東果然不愧是個炮灰命，是這個故事裡面最大的笑話。
他做蔣煊的舔狗，蔣煊要打斷他的腿。
他做寧柏的舔狗，寧柏對他不屑一顧。
但其實說到底，路曉東真真正正在意的，不是蔣煊也不是寧柏……他真正花了一輩子的時間，到死之前，在做的都是路茂豐和馮琬的舔狗啊……！
但路茂豐和馮琬只把他當做一個劣質替代品，最後還無情拋棄了他。
他用生命來詮釋，什麼叫做舔狗舔到最後一無所有！
可惜他不明白的是，與其去討好永遠不會喜歡自己的人，還不如好好的做自己，努力為自己而活一次。
他本不需要討好任何人，不需要去為任何人而活。
林子然嘴角翹了翹，露出一副釋然的笑，嘆道：「爸媽，原來他才是你們的親生兒子，難怪你們一直都不喜歡我……」
林子然表情平靜，語氣也不激烈，但路茂豐和馮琬卻神色十分的尷尬。
林子然可不在乎他們尷不尷尬，帶著些許譏誚的意味，道：「我不是故意偷聽你們談話的，是回來的時候不小心聽見了，書房隔音效果不好該換門了……我就是想看看誰才是你們的親兒子，是不是比我好得多，讓你們如此念念不忘。」
路茂豐表情更尷尬了，他小心翼翼開口：「曉東，你別激動，我們給你解釋……」
馮琬嘴唇抖了抖，沒有說話。
林子然疑惑：「我看起來激動嗎？我沒事的，就是有點意外，但是好像，也不是那麼意外……」
他真的沒有很激動，一個遊戲而已，哪怕路曉東再悲劇又如何，也不過是一串數據罷了。他是很同情路曉東，但也不至於為了一串數據而過於悲憤，他只是很有一點……看不慣這些討人厭的npc罷了。
既然只是個遊戲，看不慣的人就不要勉強自己湊合了。
林子然笑笑：「你們繼續，我先走了。」
說完轉身就走。
寧柏看著男孩轉身離開的背影……想都沒想的快步追了過去！
伸手就抓住了林子然的手腕。
林子然回頭看向他。
男人臉色微微泛白，那素來冷靜理智、幾乎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的雙眸，此刻盛滿了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他薄唇微啟，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顫音：「你……」
雖然剛才林子然只寥寥幾語，但寧柏很快就判斷出了很多關鍵信息。
首先，林子然不是親生的，否則他不會說你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這說明林子然不是他的親弟弟。
其次，林子然在家裡過的並不好，因為他說他們不喜歡他，想看看自己是不是真的比他好。
最後，這件事對他而言必定是近乎毀滅的打擊。
因為這孩子看起來很在乎路茂豐和馮琬，哪怕他語氣表情平靜，但寧柏知道事實的真相不是這樣的……
現在他一定很難過。
林子然也看著寧柏，說實話，他對寧柏談不上喜歡也談不上多討厭，之前只是因為人設才必須追他，但是現在劇情崩了，而且寧柏竟然還是路茂豐和馮琬的親生兒子！這是路曉東絕對無法接受的事實……如果是路曉東的話，他會覺得這個世界都塌陷了，他終於知道自己為什麼不被愛……
羨慕嫉妒恨嗎？不清楚，但林子然可以肯定的是……
路曉東不會想再看到寧柏一眼。
林子然甩開寧柏的手，神色平靜淡漠的看著他，道：「別碰我。」
寧柏對上男孩的雙眼，這雙眼中，沒有半分曾經的灼眼熱情，也沒有絲毫曾經的狡黠挑釁，只有前所未有的淡然無謂，就好像自己在他眼中已經是個無關緊要的人了，不值得他浪費一個眼神，不值得他再多說一句話……
就像當初自己剛剛和他在酒吧相遇，面對男孩的死纏爛打，他也是這樣不耐漠然的看著對方，但是今日這一幕卻徹底顛倒了過來。
他不喜歡自己了。
又或者說曾經的那一點喜歡，那短短十幾日的追求愛慕……在這樣殘酷的事實面前不堪一擊，微不足道。
寧柏喉嚨澀然，心口沉悶的幾乎喘不過氣來，他甚至來不及去想，自己此刻的情緒到底是什麼？是疼惜，憐憫，後悔，亦或者只是因為在乎他，所以不想看到他這樣傷心難過……
他看著男孩決然離開的背影，毫不猶豫的就要繼續追過去，但是忽的手臂被人抱住。
馮琬看著他，眼中泫然欲泣：「小柏，你看看媽媽，別管他了好不好，嗯？」
寧柏下頜緊繃著，眼底陡然浮現怒色。
發生了這樣的事情，這就是你的第一反應嗎？你不擔心那個孩子，不擔心他因為承受不了而出意外嗎？！
馮琬哀求的望著他：「他只是個被領養的孩子，你要相信媽媽，無論如何媽媽最愛的都是你，你別擔心他，那孩子向來不懂事又愛鬧脾氣，他鬧一鬧自己就好了……在媽媽心裡，你才是最重要的，媽媽很想你，媽媽愛你啊。」
愛？
你根本不配說這個字！
寧柏心底的怒意終於遏制不住。
就算不是親生的，你們也養了二十年，他是這樣的在乎你們……
可這就是你對他的態度嗎？
寧柏不敢也不願意去想像，路曉東在家裡過的什麼樣的日子，沒錯，他有錢，衣食無憂，可是除此之外呢？
他還有什麼？
二十年過去了，你依然這樣令人失望。
寧柏胸腔劇烈的起伏著，冷酷的將手從馮琬的手中抽了出來，眼神淡漠無比，聲音泛著絲絲涼意：「是嗎……可惜了，我已經不記得你們了。」
馮琬臉上面無血色，難過的看著他，被寧柏的冷漠傷的心碎無比。
她期待了整整二十年，她一直在找他，一直幻想著重逢的那一日……可是當這一天真的來臨的時候，卻不是她所期望的母慈子孝，含淚相擁，只有一個冷酷無情的陌生人，而且他並不願意重回這個家庭。
甚至不願意和她相認。
路茂豐倒是看得開一些，他沒有女人那麼情緒化，這麼多年不見，誰也不知道寧柏這些年是怎麼過的，是不是有了新的家人？現在又是個什麼性格？這一切都是未知數……所以不能順利相認也是正常的。
路茂豐誠懇道：「我們理解，你一下子可能也接受不了，不過我們可以慢慢培養……」
寧柏薄唇微啟，唇角弧度涼薄：「沒有這個必要。」
路茂丰神色也有些難看。
寧柏定定看著他們，一字字道：「與其來找我，我認為你們，不如珍惜你們現在有的人。」
說完直接轉身離開。
………………
林子然從那裡離開，有點茫然，不知道自己應該去哪裡。
他看了看手機，寧柏給他打了很多電話，但林子然一個都沒有接。
沒想到寧柏倒是有點良心，這時候不激動和親生父母來個深情相認戲碼，竟然還有時間擔心路曉東。
嘖，畢竟路茂豐和馮琬可一個電話都沒有來啊，真是可笑啊……如果是真正的路曉東，當他難過絕望的跑掉的時候，真正希望能來挽回他的人，是他的父母吧……
而不是寧柏，這個比他閃亮優秀無數倍的正品，讓他自慚形愧，讓他這樣可悲的正品。
可路茂豐和馮琬沒有隻言片語，反倒是這個他應該嫉妒厭惡的正品來找他，擔心他……該來的不來，不該來的反倒來了。
林子然回到家裡。
他默默環視路曉東的房間，最後從床頭櫃裡拿出那個日記本。
這個日記本他只在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看過一遍，因為裡面的內容太壓抑了，就算他是個正常人看完了都有點抑鬱，絕對看過第一遍不想看第二遍。
可是今天他忽然又想看了。
林子然翻開日記本。
很多第一次看的時候疏忽掠過的，沒有當回事的內容，現在看來全部都是預示這一切的伏筆。
事實早已在字裡行間。
「今天是我的十八歲生日，以往的每一次生日，爸爸媽媽從來都不記得，都是我和他們說……爸爸其實很大方，每次都會給我錢，可是我想要和同學那樣的生日禮物，那些可以看得見摸得著的真實物品……而不是銀行卡的冰冷數字，但我知道如果我不說的話，今年依然沒有人記得我的生日，所以我決定主動開口要，我要了一輛蘭博基尼，爸爸給我了，這也是我收到的唯一一件可以碰的著的生日禮物，我很喜歡。」
「今天是4月22日，每年的這一天媽媽都很不開心，爸爸會想辦法耐心的哄她，但是媽媽總是不理會爸爸，會罵他，說都是你的錯……我今天又聽到他們吵架了，可是我不明白這一天有什麼特殊的意義，為什麼這一天媽媽會難過。每當這時候我都不敢出現在他們面前……」
「有時候我不太明白自己存在的意義，如果他們不喜歡我，又為什麼要生下我？」
「今天在學校打球受傷了，我故意沒有清理衣服上的血跡，一瘸一拐的回來，上次我的一個女同學就是擦破了一點皮，她爸爸媽媽都擔心的不得了。如果我受傷的話，媽媽是不是就會擔心我了……可是她又生氣了，說我沒有用，都不知道照顧好自己。我想，也許因為我是個男孩子，所以要堅強一些，不要因為一點小傷就哭泣，這樣只會讓他們更失望。」
林子然往後翻。
「我不想讓他們失望，但不論我做什麼，他們都會失望，我有點不想要努力了……」
「努力好辛苦。」
「今天考試不及格了，但是沒有關係，爸爸不會怎麼樣的，他也不會打我，頂多罵我幾句而已，我根本不怕。」
「不想好好學習，反正我有的是錢。」
「明天是什麼樣的？我不知道。」
「我愛他們，可是我不知道怎樣做，才會讓他們也愛我。」
「他們真的愛過我嗎？」
林子然嘆了口氣，對系統道：「我該早點發現的。」
【系統：這和主線劇情無關，不知道也不要緊。】
林子然沉默，是啊，一個炮灰的無關緊要的劇情罷了，根本沒有人在意的，但路茂豐和馮琬不值得路曉東毀掉自己。
他忽然開始好奇，原劇情裡面，路曉東知道這個秘密嗎？
大概這真的是個迷了。
林子然收起日記本，開始和系統吐槽：「不過為什麼寧柏是他們的親生兒子，這也太扯了吧！」
【系統：遊戲世界的腳本都是光腦在作品庫中抽出的，但是腳本只是劇情梗概，人物角色很少，劇情脈絡簡單，要擴充為一個完整的世界必須要進行補全，在基於原劇情的基礎上，對人物關係和劇情邏輯進行完善，所以才會產生各種隱藏劇情。】
林子然若有所思。
這麼一說也可以理解，這也是為什麼這個遊戲這麼難的原因吧？
因為按照劇本的話，除了主角攻受，還有部分世界的反派，以及自己這個深情男配，一共才34個重要角色，再加上其他有名有姓的配角，通常也不會超過10個人，劇本也只有一兩萬字。
但這麼少的人數，這麼簡單的劇情，最後要擴充成為一個完整的世界，需要非常龐大的數據量，最後當世界形成的時候，這個世界的每個npc之間都有了千絲萬縷的關係，且因為完善劇情邏輯的需要，導致出現很多劇本里沒有出現的內容——也就是所謂的隱藏劇情。
根據原劇情里路曉東的行為和結局，光腦對路曉東的設定進行了補完，隱藏劇情是路曉東並非親生，所以他才會在這樣的家庭環境下變成這樣，最後又被無情拋棄，使這個世界看起來更完善合理，路曉東並非親生的設定是完全沒有問題的，林子然可以理解。
但問題是，為什麼剛好寧柏就是那個親生的孩子？
寧柏有什麼特殊嗎？
難道真的是光腦偷懶，乾脆把另一個主角設定為這個隱藏角色？為了節省數據量？
為什麼……偏偏是他。
林子然想不明白。
他總覺得事情應該不會這麼簡單，可暫時還想不出設定寧柏為親生兒子的必要性。
因為就算換成另一個路人甲來扮演這個親生兒子，也沒有關係啊。
林子然把日記本放進床頭櫃，然後打開衣櫃開始收拾東西。
【系統：你要做什麼？】
【林子然：我要離家出走！】
【系統：……】
【林子然：今天就是路曉東的覺醒之日！】
就算路曉東真的賤得慌，遇到這樣的事情也不可能繼續無動於衷吧？
他不是父母的親生兒子，父母的親生兒子是個無情的渣渣，他尊敬的大哥試圖qj他不說，爸爸還要把他送出去討好大哥，這要還在家裡待的下去才有鬼了！
而且劇本里路曉東不也因為和蔣煊鬧，才被打斷腿嗎？說明這孩子也是有點叛逆心和脾氣的，之前只是溫水煮青蛙，所以才一直沒有爆發罷了。
俗話說得好，不再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滅亡。
林子然選擇爆發。
他開始打開衣櫃收拾衣服，雖然這些衣服都是寧柏幫他選的，但是是他花錢買的啊，他不至於和自己的錢過不去！他隨便拿了幾件自己看的順眼的，其他也沒有什麼要帶的，就是拿好證件銀行卡和手機錢包這些物品，對了，還有手機充電線！
仔細檢查一番，應該沒有遺漏什麼了，林子然拉著箱子往外走。
不巧，剛好遇到路茂豐和馮琬回來。
三人面面相覷，氣氛十分詭異。
最後是路茂豐先開口，他看著林子然拉的箱子，擠出一個笑容：「曉東你這是要去哪裡？」
林子然沉默。
雖然之前聽到的內容不多，但林子然能猜出個劇情大概，應該是路茂豐當年對不起馮琬，導致馮琬意外弄丟了兒子，為了哄老婆抱了一個兒子回來給她養，對於他來說，路曉東只是一個工具而已，自然談不上有感情。
但是馮琬其實更過分，她雖然接受了這個抱來的孩子，但心裡只有自己的親生兒子，哪怕二十年過去，這個替代品也根本不能彌補她所失去的，也彌補不了她心裡的創傷，所以才不斷的將冷暴力施加在路曉東身上。
這也是路曉東不被喜歡的理由，是他在原劇情中最終被放棄的原因。
路曉東那麼努力的希望得到父母的關注，那麼努力的幫父母去討好蔣煊，但是沒有用……在蔣煊眼中他只是草包，在父母眼中是個廢物，在寧柏眼中是個紈絝，依然沒有任何人喜歡他……
他確實不如寧柏優秀，但是不是每個人都會那麼優秀的，路曉東不過是個缺愛的小孩，他很努力了，可沒有人把他的努力放在眼中，從未有人肯定過他的努力。
身為一個不合格的替代品，又有什麼資格奢望太多呢？
但林子然還是想幫他問一句：「爸，媽，你們愛我嗎？」
馮琬眼神複雜，但是卻沒有開口。
路茂豐和藹的笑著說：「爸爸當然愛你啊。」
林子然心道，馮琬是個實在人，不愛就不回答，但路茂豐就虛偽了。
他挑眉一笑，道：「是嗎？原來爸爸你愛我啊，但是我有件事忘了和你說，蔣煊試圖強暴我，所以我和他徹底鬧翻了，我是不會再去找他的，他很生氣啊，覺得我不識時務，不知道他會不會因為這件事遷怒你呢……」
路茂豐臉色一白，十分緊張的道：「曉東你……」
林子然笑了笑，神色戲謔：「對了我要走了，你們應該高興才對啊？終於可以擺脫我了，我就算死在外面也不關你們的事。」
馮琬抿著唇，終於緩緩開口：「既然你都知道了，我們也無話可說，但你如果願意留在家裡，我們不會趕你出去的，你還是我們的孩子。」
真是好一副慈悲心腸，小爺我是缺這一口飯嗎！
你們不趕我走我就要感恩戴德了？
真當我離了你們活不下去了？
林子然昂首挺胸的從他們身邊走過去，淡淡道：「不必了。」
他走下電梯。
那兩人果然沒有追出來。
害，就知道是這樣。
路曉東真是瞎了才在意這樣的父母，但轉念一想，這事兒不能怪路曉東，畢竟他從有記憶起就認為這是他的父母，他只是被蒙在鼓裡，像所有的普通孩子一樣期望父母的愛。
林子然一邊走一邊思考，雖然這是光腦設定的隱藏劇情，可原劇情里並沒有被捅出來，到底為什麼這次就被捅出來了呢？是哪裡和原劇情不一樣了？
林子然腳步一頓，靈光一閃，忽然想到了上次宴會和蔣煊見面的一幕。
他臨走時意味深長說的那番話。
難不成那個時候蔣煊就知道了？
他調查寧柏的時候發現了寧柏的秘密，這被他當做了殺手鐧，如果這件事真的是蔣煊捅出來的，那可真的是陽謀啊！路曉東如果知道了真相，他可能接受任何人，卻唯獨不會再接受寧柏。
多膈應啊？
而且面對這樣毀滅性的打擊，蔣煊可以以大哥的身份出來英雄救美，關愛處於人生低谷的路曉東，既一舉幹掉了情敵，又趁機收穫了貼心的小弟，簡直一石二鳥……
厲害啊……
真是手段狠辣運籌帷幄，只是他唯獨沒有想過，路曉東想不想要這樣的結果，路曉東能不能承受這樣的打擊……他只在乎自己想要得到的結果。
不過這些也都是自己的猜測。
到底是怎麼的其實不重要了。
林子然唏噓一聲，來到地下車庫。
看到站在自己車前的男人，不由得露出意外的神色。
林子然皺眉，說：「你怎麼找到這裡的？」
寧柏似乎已經在這等了很久，他用一種複雜到難以言喻的神色看著他，薄唇微抿，許久，啞聲道：「我打聽的。」
也是，寧柏想要知道自己住哪裡，再簡單不過了，他只需要問問路茂豐住哪就行。
林子然神色冷淡，道：「哦，你讓一讓。」
他把行李箱塞進車后座。
等他轉身過來，寧柏依舊擋在前面不動，神色似乎有些悲哀難過，輕輕道：「我有話想要和你說。」
林子然不耐煩了，當初要不是為了完成任務，誰願意整天去哄著你這個挑剔鬼啊？這種時候還來攔我就是自找不快了！
林子然挑眉一笑：「可我沒有什麼要和你說的。」
寧柏臉色蒼白，失神的看著面前的男孩。
他本以為自己可以放下，可以和平的結束這段關係，他不會因為一個人而動搖……甚至就在一天前，他都是這樣認為的。
他認為他們從此以後，都會再無交集。
漸漸的，便也可以忘了那片刻心動，重新回到以前。
可他做夢都沒有想到，男孩竟然會是路茂豐的孩子，他以為自己沒有傷害他……卻不想自己的存在，就是對他最深最大的傷害。
路茂豐和馮琬的態度，讓寧柏根本不敢去想，男孩果決離開的時候，內心多麼的痛苦絕望。
當他的心難受的幾乎無法呼吸的時候，他終於不得不承認，自己喜歡這個孩子。
他在乎著他。
所以不想看到他因為自己而受傷，不想看到他因為自己而難過……
寧柏眼神柔和下來，他唯恐刺激到男孩，用儘量舒緩的聲音道：「你要去哪裡？」
林子然戲謔的看著他：「你管我去哪裡？再說了，你又有什麼資格管我的事？」
寧柏眼神黯然，但是他仍舊保持克制，說：「你是我的戀人，我關心你是應該的……」
林子然不等他說完就打斷了他，「你說了只是權宜之計，我明白的，放心我不會逼迫你承認這段關係的。」
寧柏抿著唇：「不是的……」
林子然不想兜圈子了，他嘆了口氣，模仿寧柏的語氣，涼涼道：「我不愛他。」
寧柏面色劇變，震驚的看著他。
那天……
林子然微微一笑：「我都聽到了，所以，你不必因為覺得虧欠就來騙我可憐我，我追求你是我一廂情願，你有不回應我的權利。」
寧柏眼底痛苦之色終於壓抑不住，他說：「不是可憐……」
他定定看著林子然，眼中種種情緒複雜掠過，似乎終於做出了決斷，緩緩道：「我喜歡你。」
林子然挑眉看著他：「那這就更好笑了，你喜歡的是我這個人，還是喜歡我的順從，我的聽話，喜歡我對你的喜歡，喜歡我對你千依百順呢？」
他每說一句話，寧柏的臉色就越白一分。
「你只是喜歡那個聽話的我罷了，你喜歡的是我變成你喜歡的樣子……」林子然徑直走過去，冷淡的推開了他，一字字道：「所以，不要再說喜歡我了，因為——我不喜歡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