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混亂之地,通冥之徑
「嘩嘩嘩嘩!」
從一開始,這淺灘處的雨都下的毫無聲息,直到現在,它們突然有了聲音。
唐石首先被淋醒,他一睜眼就覺得異常踏實。
剛剛那一切,都是夢?
還好,夢醒了,自己從那無數個詭異無端的夢裡走了出來。
終於又活成了「自己」,所有周遭熟悉的感覺,都不再與自己的記憶相悖。
唐石深吸口氣,又不由自主開始細細回味那一段段古怪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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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全都變成了如同電影般的東西深深留在了記憶里,卻沒有與記憶交錯。
當真,有些奇妙。
那些夢好似洞悉並雜糅了自己所有內心深處的情緒與欲望,不斷的想讓自己產生愛、恨、生、死的感覺。
其餘的諸如恐懼、擔心、害怕、渴望、不甘等等等等,全都是因愛、恨、生、死而衍生出來的。
好像這些夢的存在,就是為了想讓自己陷入到某種狀態之中,但卻沒有得逞。
是自己的主角光環起了作用?
是自己與眾不同的靈魂讓那夢境無處下手?
還是說,自己在夢裡察覺到了異樣,這夢就破了?
「唐石,你殺了他!」
正陷入莫名的深思,一聲怒吼從身邊傳來,轉眼就把唐石拉回現實。
他突然想起自己周圍還有一大堆仇人,而且,在自己陷入夢境之前,自己來到了一古怪的地方,在這古怪的地方,出現金色雷電之時,自己的神識完全調動不了體內的法力,所有的法寶也在體內穩穩沉睡。
我靠,把這茬忘了。
那些峨眉派的,沒有趁自己入夢之時動手?
還是說這些夢,就在一瞬間……
……
順著這聲怒吼傳來的方向迅速起身轉頭的同時,唐石又試著調用自己的法力。
依舊無效。
但這不是重點,讓唐石震驚的是,就在離他幾丈遠的地方,來自紫雲宮的黃風抱著吳藩的身子,正一臉悲愴的在嘲自己怒吼。
他死了?
在自己的夢裡,吳藩確實是被自己用青索連人帶元神一起劈成了兩半,但那是在自己的夢裡。
現在這人死了,和我有什麼關係?
唐石腦海里一陣嗡嗡作響,只見黃風轉頭大吼,「師尊,唐石斬了吳藩,還要帶你離開,你當時也在場啊!」
話音一落,唐石當即如同見了鬼,突然想到一個荒誕的問題。
這不是我的夢,而是這裡所有人的?而且,在那夢裡死了,會真的死去?
一想到這,他立即環顧一周,見此地所有人都緩緩起身眉目緊皺,那些在自己夢裡出現過的人,見唐石看過來,全都眼神閃爍,神色怪異。
這是真的!
唐石見狀,心裡立即有了定數,這是修仙的世界,即便再荒誕,那也是有可能的……
這樣的話,那裡面發生的事,是真?是假?還是有真有假?
唐石能想到這,已算是接受了這個事實!
眾人共夢,那就當是自己友情出演了幾部小電影,這樣一想,心情頓時好了許多,就連吳藩真的死了也不在意。
而看到一臉蒼白的秦紫玲和她身邊那陰沉著臉正死死盯著自己看的黑衣男子,唐石突然又覺得莫名的好笑。
看你們那幅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不服,你出劍啊!
我神識不暢,我就不信你還能比我強了!
……
「黃風,住口!」
初鳳沉著臉喝道,黃風聽聞,恨恨看了唐石一眼,拉著吳藩的屍身,走到了初鳳身側,「師尊……」
「那是夢,也不是夢,但吳藩既然死在他手裡,自然也不會就此算過!」
「大公主,這裡神識有瑕,我們……」
初鳳說完,旁邊一秀美的五官都遮不住臉上煞氣的女子陰沉著臉接過話來,說到一半又被初鳳抬手打斷,「冬秀勿慌,此地異狀又不止針對你我,而這裡到底是哪,我們怎麼回去,還需探究!」
說完看向秦紫玲,目光卻落到她懷裡已縮減大半的寶相夫人元嬰身上。
「你是何人?為何將我等全數拉到你的天劫之中?」
天劫?
這是天劫?
唐石有些懵,看向身邊南海雙童:「天劫不是雷劫麼?」
兩人全都搖了搖頭,甄艮突然說:「剛剛不是有雷麼!」
這邊三個不明就理的人進行著毫無營養的對話,寶相夫人已掙扎著從紫玲懷裡跳出,一臉憤怒的看著南海雙童:「你們得了元胎,未何不離開風雷洞,反而又出現在附近海底?如此引來太陽真火二輪攻擊,繼而破了海眼封印,引起海力漩渦拉我們來到這裡,你們,當真該死!」
「海眼封印?」
所有人都是一驚,初鳳眯著眼道,「這麼說,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了?」
寶相夫人面色一變,悄悄退後幾步,初鳳身後,兩名與其相貌相似的女子已各帶一人沖了上去,將秦紫玲一行四人圍在了中間。
唐石見狀,給身邊甄氏兄弟打一眼色,也繞著圈子與他們保持著距離跟了上去。
剛走幾步,一直站在遠處的一名長著雙翼的怪人面上扯著一抹怪笑,遠遠看著甄氏兄弟道:「不錯,還能破去我施放在你們體內的禁制,當真不錯,累得我也被拖累到了此地!」
「這人就是耿鯤!」
甄艮悄悄說著,唐石心裡頓時扯出一股鬼火。
原來是你!
若不是你非要挾持南海雙童去盜元胎,老子會從百蠻山跋涉千里去到東南海域?
若不是你在這兩人體內放了禁制,老子會帶著他們靠近風雷洞躲避你的追擊。
老子還沒怪你,你倒跑到我這陰陽怪氣起來了。
好吧,既然現在無法動用法力、法寶,那老夫就先與你文斗一番!
「甄艮,這鳥人是誰?」
聽唐石開口,甄艮一愣,旁邊的甄兌面無表情立時接口,「宗主此言著實奇怪,畜生就是畜生,鳥畜之類,何以加一『人』字?我兄弟二人雖久居南海,但實在孤陋寡聞,今日也是頭次看見可語人言的鳥畜!」
唐石眨著眼睛,好似有些不認識甄兌。
兄弟,你這小陰陽術,著實有後世鍵盤俠的風采啊!
「好,好!」
耿鯤被氣得不輕,面色陰鷙卻仍在原處不動,唐石一看,心裡卻是一嘆。
老江湖!
居然如此能忍,雖說此地暫時只能靠肉身施為,自己三人對上耿鯤一人應有很大勝算,但那鳥人,是有翅膀的。
若一心逃遁,自己三人應該追不上。
只有等他過來!
唐石想著,就聽前方被圍在內里的寶相夫人開口:「道友,你們這是何意?」
「你既然知道這是什麼地方,那就把你知道的全都說出來,省等我們動手!」
分不清是二鳳還是三鳳的女子說著,然後指著旁邊一長像怪異,生有三眼六指的醜陋少年道,「龍力子,他們四人若想逃跑,全都殺了!」
那少年一聽,頓時裂嘴一笑,嘴角都扯到了那扁長腦袋的後面,露出一排尖牙,猙獰萬分。
「等等!」
初鳳突然開口,轉身看向唐石,似笑非笑道,「不知道該喚你叫隨引呢,還是唐石!看來這一切,都是你和你身邊那兩個丑小孩弄出來的動靜,我覺得,該死之人,應該是你們三個!」
唐石在初鳳開口時便覺不妙,這時聽她說完,紫雲宮一眾的眼光全數看了過來,個個面目不善,他心頭一驚,立時哈哈一笑:「那個,初鳳公主,這裡面有誤會……」
「誤會?」
初鳳面色漸冷,「有沒有誤會,你說了不……」
話還沒說完,初鳳便自愕然,只見唐石已然轉身拉著甄氏兄弟飛速的跑了出去。
「話不投機,大家有緣再見!」
所有人都是一愣,那相貌英俊異常的金須奴眉頭一皺,正欲去追,初鳳已叫住了他:「無妨,先由他去吧,居然如此油滑,連身在何地這等重要信息都不聽而逃,也算是果決之人!與他相比,我們在哪裡、要怎麼回去才算重要之事!」
說完又看向了耿鯤:「這位道友與我們無瓜無葛,就不要在此地久呆了,請吧!」
耿鯤面色一變:「道友,你這是何意?我也受無妄之災而來,自然也想知道這是哪裡!」
「滾!」
冬秀冷著臉喊道,身邊幾名少女門人已各持長劍,作勢欲撲。
耿鯤見狀,看了眾人一眼,目光落在那巨石柱上停了分毫,接著冷哼一聲,轉身就走。
這時,初鳳走向寶相夫人道:「現在,你可以說了。」
「我說了以後,我們四人要離開這裡!」
寶相夫人開口道。
「不行,你既然知道這是哪裡,那我們回去的事情,怕是也要落到你身上,怎麼能讓你離開呢?」
「你……」
「你的天魔劫,我也經歷其中,雖然裡面真真假假,但這位姑娘,是峨眉派中之人,又是你女兒,應該沒錯吧!」
寶相夫人當即面色一變,初鳳見她模樣,笑道,「這位道友,我想你應該是對我們有所誤解,我妹妹比較心急,剛剛才有些口不擇言!
我想說的是,我們紫雲宮雖屬異派不入峨眉法眼,但我們姐妹眾人,卻對峨眉派中道友沒什麼惡意。
而且,嵩山二老與我們有大恩,我們還從峨眉派長眉祖師的師叔那裡得了不少饋贈,於情於理,我們都不會做於對你們不利之事!道友如知此地是何處,不妨大大方方說出,我們,也好一同回去!」
寶相夫人聽完,見初鳳不似作偽,沉吟片刻才道:「好,那我就信道友一回,如果我沒猜錯,這裡應當是海眼封禁之下的混亂之地、通冥之徑!」
「混亂之地、通冥之徑?」
初鳳幾人一聽,頓時面色大變!
「不錯,混亂之地、通冥之徑!」
寶相夫人見初鳳幾人模樣,想是知道此話含義,也不多說,指著那聳天石柱道,「幾位道友既然是從紫雲宮而來,自然認得此物!」
「屬我宮中,承殿玉柱!」
初鳳面色有些難看,點了點頭。
「三界未分之時,各界糅雜,而到初定之時,人、仙界分的最為徹底,而人、冥兩界卻因生、死輪迴糾葛,存有大量中間地帶,這些中間地帶,就是這混亂之地、通冥之徑!混亂之地於冥界無憂,卻對人間界有著不可估量的傷害!
直至禹皇出世借陸上山川、河流與大洋鎮壓封印混亂之地才還人間界清寧,而海眼,就是此封印的陣眼之一,若被破除,混亂之地重臨人間,怕在整個大海之上都會天災頻發,靈氣紊亂!
數百年前,海中一印便有破損之像,幸得天一金母在那封印之上建宮落殿,並找到一禹皇鎮海古物鎮壓此處……」
「你是說,這玉石柱就是那禹皇之物?為何金母從未提起,你又是從何得知?」
初鳳皺眉,冷冷問道。
「不提自然是怕被有心惡人惦記,至於我從何得之,那就無可奉告!」
見寶相夫人態度堅決,初鳳也不強問,而聽到這裡,無論是她還是其他人,心裡其實已對寶相夫人的話信了大半。
「那我們該怎麼回去?」
寶相夫人聽到初鳳發問,突然頓在了原地一聲不吭,臉色一陣陰晴不定,過了許久,她看了一眼身邊的李英瓊、秦紫玲一眼,才緩緩道,「這禹皇鎮海隨封印破除而來,應當也是天一金母等人所做的一翻後手與保險,若我沒猜錯,這東西不過是換了一個方向重新鎮壓了封印,若我們要回去,最簡單之法,就是將這石柱連同內里的法寶全數毀了……」
「娘!這樣一來,那這混亂之地又要重臨人間?到時,又用何物再去鎮壓?」
紫玲說著,發現紫雲宮眾人一幅不以為然之狀,心裡頓時一驚。
大家都是修者,什麼天災異狀不能擋?就算靈氣紊亂,最多也是在這封印被破的海中,大不了,另尋一地修行便是!
上古之時,比大禹厲害的修者多了去了,為何只有他一人被凡人、修者共稱為皇?那是他以修者之身行萬民之事,心中擔起的,是人間界的凡人!
而在其他修者的眼裡,凡人又算得了什麼?
紫玲想到這,突然覺得,寶相夫人的口裡,說出的不是什麼回去的方法。而是放出了一個惡魔,瘙癢人心的惡魔!
「我等在此神識不暢,即便想要破壞此柱,那也不是一朝一夕之事,這位道友,你說這是最簡單之法,那還有什麼其他法子?」
初鳳一頓沉吟,轉眼就把眾人的心拉了回來,這玉石柱既然是禹皇之寶,而依現在這狀況,確實不好毀去。
「此地既是中間地帶,上通人界,下面自然就是冥界,複雜的方法,就是我等前往冥界,重臨輪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