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迎仙島爭鬥


  紫雲宮所設迎仙島海域,海面上空有數道劍光正在飛速靠近,不一會,劍光一近海島,當中修者紛紛走出。

  「當時我可聽說天魔幻境一現,東南煮海,萬魚翻肚,實乃千年難見之景……」

  金蟬一馬當先,停在迎仙島上空俯瞰而下,一頓搖頭晃腦好似學童,正說得高興,申若蘭已一掌輕輕拍在他腦袋之上。

  「蟬弟,紫玲師姐體內法鎖若動,那絕對便是劇痛萬分,等她來了,可別在提這些事了。」

  金蟬一聽,頓時一陣鬱悶,「剛剛可是若蘭師姐都提了唐石!怎麼到了我這裡,諸話都成了禁忌?依我看,我等還是隨意由心,這般顧忌反倒讓紫玲師姐心裡不美。」

  

  申若蘭聞言一訝,笑道:「喲,小金蟬果然不一般了,看來大荒山一行,不僅斷臂重生功力有漲,就連這察言觀色的本事也煉就了不少。」

  金蟬身子打個哆嗦,當即苦笑,「若蘭師姐,可別再取笑我了,好了,我不提,我全聽你的還不行麼!」

  二人身後,李英瓊聽得一樂,立又被下方迎仙島中各處移載而來的仙草繁花所吸引,而笑和尚則輕輕搖頭不作言語。

  峨眉眾人出凝碧崖時,定計取水後便去雲、貴、川三省之地尋找唐石。

  一近紫雲宮迎仙島處乾脆便兵分兩路,由來過此地的金蟬與笑和尚帶著李英瓊、申若蘭兩人去紫雲宮,嚴人英、周輕雲兩人則由秦紫玲使彌塵幡去南海離明島易家所在之處與易靜姑侄三人相匯。

  嚴人英家學淵源,其祖姑母嚴媖姆乃正教七真之一,論實力,媖姆在七真之中都處前排,即便將範圍從正教放至整個人間修界,媖姆都是數一數二的女仙。

  她與易靜之母楊姑婆相熟,以往曾領嚴人英與其師姐姜雪君去離明島拜會,故人英與紫玲一路也算相得益彰。

  「英瓊師妹,這裡百花千草是紫雲宮宮主從人間各處費力移載而來,萬景於一處,雖是震撼,但聽聞此處之景與紫雲宮內里宮闕樓閣相比,根本不及萬一。」

  金蟬回頭,見英瓊被花草所吸,當即笑道。

  「那金蟬師兄還不趕緊領我等入內一觀。」

  李英瓊佯怒,卻又皺眉,「萬一,紫雲宮宮主不願給天一貞水,那又該如何?」

  「她們未成道前與白、朱二位師叔有諾,想來不致如此,再說,來都來了,怎可空手而歸!」

  申若蘭見金蟬磨嘰,說著便馭丙靈梭落於迎仙島內。

  從島上而看與身在島中截然不同,申若蘭年歲比英瓊略長,與英瓊相比,天真不及卻理性些許,但一落島中,待花草之味一浪浪的撲鼻而來,那每一瞬間,便有無數迥異清香落入口鼻沁心沁肺,再看這滿島奼紫嫣紅,不由女兒心性大起,心情瞬間就好到極致。

  「好香!」

  英瓊與笑和尚、金蟬落下,當即也手舞足蹈,撲入島心延光亭周所布花草堆里一陣猛嗅。

  「申蘭師姐、英瓊師妹,這亭中有接引之人,可別再行荒唐之事,讓他們看低了峨眉!」

  金蟬當即一喊,雙姝立時一驚,各自面色一正向看亭中看去。

  「上次來時,入宮通道便在亭心,而那接引童子,則在里亭亭柱之中,想來一入亭內,他們便會知曉。」

  金蟬繼續講解,幾步就踏入亭內,眾人跟上站定。

  但十瞬有餘,亭中一點動靜都無。

  「金蟬師兄,人呢?」

  英瓊當即就問,金蟬一臉尷尬道,「上次來時,就是我所說那般,你可向笑師兄求證!」

  「上次,確實如此。」

  笑和尚說著,雙手一合,皺眉道,「聽英瓊師妹講起寶相夫人天劫之事,紫雲宮內眾人貌似全數都被拉入了天魔劫中,她們,是不是在閉宮感悟天道法則?」

  「笑師兄所言不無道理,如此,那我們怎麼辦?」

  英瓊又問,金蟬卻是連連搖頭氣呼呼道,「即便關閉宮門,也應立牌說明,如真是如此,誰知道他們要閉宮多久?一月、兩月還是三月?

  如此,怕是會耽誤我們尋找唐石的時機,他在天魔劫中獲益良多,時間越久,他怕是就更加難纏。」

  「那怎麼辦?」

  「這亭中通往紫雲宮內通道必是幻術所化,待我用九幽目看一眼,若是一般幻術,想來一眼就穿。」

  金蟬說著,當即法力匯眼向亭中看去。

  申若蘭落在亭柱一側,見狀眉頭一皺:「即便找到入口又待如何?不請而去極為失禮,怕是更會開罪此間之主。」

  「她們即使閉宮,也定有人時時掌握這通道法陣,我們不入內里,到時就看笑師兄的佛門吼功了。」

  金蟬嘿嘿一笑,接著一喜,「找到了!」

  只見金光一閃,金蟬手中舉劍捏決朝地上一指,亭中立起陣陣響聲,整個延光亭一陣巨顫,眾人當即紛紛向外而動立於柱邊。

  轟鳴聲里,亭中閃出五彩光華,正中地面傾斜下陷,露出一黝黑過道。

  待響動全停,金蟬立對笑和尚笑道:「如此,就辛苦笑師兄幫忙通傳,如紫雲宮中之人怪罪,自當算我頭上。」

  笑和尚心中其實極為不願如此,但不知怎的,一聽金蟬說到唐石,便默然不語由他施為。

  而紫雲宮這裡當真就未設什麼高深法陣,數瞬之間就被金蟬破了陣眼,露出了通道。

  笑和尚輕嘆口氣,立化無形沒入洞口,只見內里依舊金光透亮,四周金砂翻滾,猶如停在原處不停起卷打浪的波濤。

  當日他隨朱梅來過這裡,所見模樣就與現在一般,而當日有初鳳帶路,一行風馳電掣,但行至不久金蟬身中天嘯示警便立即折返凝碧崖,如此,卻根本不知這通道到底有多深。

  現在,笑和洞以無形劍遁進入,剛行十數丈,前後左右的神砂牆壁翻湧便越來越急好似要壓迫而來,而內里的浩瀚之力也讓笑和尚一陣心驚。

  他當即停下現出身形,法力涌身,向著遠處那似無窮無盡的通道深處便張口大喝。

  「吒!」

  佛門吒音怒吼而出,藉由精純法力遙遙而傳,在這通道之內震起驚天之響。

  直到法力再也感應不到,聲音轟鳴也漸漸消失於耳,笑和尚皺眉,再吼數聲便向後而退。

  剛出通道,笑和尚對著金蟬點了點頭,腳下通道華光當即便閃,接著就有一驕橫惱怒之聲從通道之中響起。

  「哪裡來的無禮之輩,壞我宮中通道入口禁制,還放肆大吼?」

  金蟬與英瓊相互吐舌一笑,笑和尚趕緊從通道旁移開,一著白衣仙衣霓裳的女子便帶著一人從通道里飛出。

  一落亭內,女子翻手將通道一斂,便與身邊道童怒目環視身側亭中眾人。

  待瞧得英瓊,她面目一沉:「是你!另外這三人,也都是你峨眉派內同門?」

  此女面目俊俏但眉眼凶煞,旁邊道童其形與其一般,英俊面龐里卻多了一絲淫邪之味。

  正是冬秀與其門人吳藩。

  金蟬、笑和尚只識得吳藩,但這白衣女子法力渾厚頗為不凡,顯然就是主事之人,見狀峨眉諸人立將目光放在李英瓊身上,英瓊當即上前一禮,接口說道:「峨眉李英瓊見過冬秀前輩與吳道兄!前輩說的不錯,這些都是我派內師兄、師姐。」

  冬秀面色不郁,大喇喇的轉頭冷哼:「你四人來此意欲為何?我宮中通道入口之禁,是你們所壞?」

  英瓊點頭:「以往嵩山二老與初鳳宮主有約,他日峨眉有急,紫雲宮自當相助,此次,我等便是奉峨眉掌教乾坤正氣妙一真人之令,來紫雲宮中借取天一真水,還請冬秀前輩行個方便。」

  「哼,妙一真人之令可令不到我的頭上。再說,你等四人上門既有所求,為何卻還如此無禮?如非神砂通道里禁制陣圖全開,你們是否還要直行而入?峨眉名聲在外,隱為正教領袖,但這門下弟子就真如他人所講,行事如同柳絮,全都飄在空中。」

  李英瓊金蟬這幾人自出道以來,只在唐石那裡挨了幾次黑打受了挫折,但仍是峨眉三代弟子裡最為驕縱的一撥。

  這次雖自覺有虧,但被冬秀這般質問譏笑,均是心頭起火。

  金蟬當即便未能忍住,脫口就回:「這位前輩,這裡所壞禁制不過是一遮掩幻陣,我等也只是因事急從權才作這魯莽之事,但通道一顯,只由我師兄入內以佛音知會,其他並無逾矩之規……」

  「照你這樣說來,你們擅毀通道禁制,不僅一點錯都沒有,我這主人說教兩句也成了錯事?不錯,果然有峨眉派的風采!」

  冬秀臉色陰沉,打斷金蟬冷冷說著,又看諸人一眼,轉身搖頭,「如此惡客,我紫雲宮也不敢接待,諸位,回吧。」

  「你這女人簡直倚勢作怪!我等要見的是紫雲宮幾位宮主,讓其諾行當日與嵩山二老約定,你又是這宮中何人?可如此隨意替初鳳宮主作主?」

  金蟬見冬秀轉身欲回通道,心中煩躁開口就吼,話音一落,冬秀臉上一陣扭曲,停住身子轉頭望來,咬牙切齒道:「你這稚子小兒滿口噴糞,看來著實少人管教,今日我便替你師長略作懲戒!」

  話音一落,冬秀抬手甩出一蓬銀光射來,整個亭內頓時星光點點。

  「蟬弟小心!」

  「鏘!」

  笑和尚早就凝神而望,見冬秀突然出手,當即大喝,正欲馭出飛劍,便聽身側傳來一驚天出鞘之聲。

  他心裡一驚止住身形,接著就見眼前一片濃郁紫光瀲灩化龍,在眾人面前一繞,就聽「叮叮叮叮」之聲不斷響動,那銀色星光轉眼便碎了大半。

  正是李英瓊手中取了內里神圭禁制的紫郢劍。

  對面的吳藩一陣色變,而旁邊的冬秀看著紫郢神威,臉上閃過一絲貪婪之色,扯著吳藩向後一縱躍出亭外,先甩出一道紅光飛劍直指金蟬,接著雙手交錯一甩,又飛一藍、一黃兩道光圈向李英瓊飄去。

  峨眉諸人來此只為取水,即便冬秀當先出手,諸人見紫郢建功便不再動作,而轉瞬間冬秀甩出的數百神鯊刺被紫郢一掃而空,李英瓊正待收劍,又見冬秀飛出亭外再使兩寶而來。

  諸人立時面色一沉,金蟬當即便馭起鴛鴦霹靂雙劍直撲鼕秀飛劍而去,而笑和尚與申若蘭則各執寶劍在手於一旁掠陣。

  「冬秀前輩,我等來此無意與你們為敵,不如就此罷手,迴轉宮內與初鳳宮主通傳一下我等來意!」

  這時,紫郢劍盪清神鯊刺,李英瓊趁隙而說。

  冬秀充耳不聞,冷哼一聲,雙手朝空中雙環一指,環中黑氣一溢,當即閃跳前行詭異萬分,轉眼間,雙環已疊在一起,套上了紫郢劍身。

  冬秀大喜,心神一動,雙環黑霧狂溢,環身迅速縮小,李英瓊見狀大吃一驚,當即也朝紫郢一指,立時紫色劍光再盛,繼爾首尾相連也成一劍環。

  如此之狀就連英瓊也自詫異,而劍環一成,紫郢劍當即向後猛然一退,劍身如游魚一般從雙套中褪去,這下一眼看來,那詭異雙環已是套在紫色劍光之上。

  雙環在劍光中不斷發出陣陣金石交割之聲,身中黑霧再溢,而紫郢根本不待英瓊指揮,當即就在劍環上飛速遊動。

  「轟轟轟轟!」

  劍環帶著藍黃雙環在亭中翻騰,延光亭當即就被劍環穿成殘垣,石柱與亭頂不停坍塌,眾人見狀,也紛紛飛出亭外。

  這時,又是一聲脆響,一抹紅光如氣泡般幻滅,金蟬的鴛鴦霹靂劍,也將冬秀飛劍絞成了碎渣。

  「啊!」

  見飛劍不敵那小孩紫紅雙劍,以往碎寶鎖寶無往不利的龍雀環被李英瓊手中飛劍牢牢反制,而延光亭也被那劍環所毀,冬秀頓時大怒,狂喝一聲,右手猛的一拍自身。

  一道黑氣閃出,只見她身上所穿天一金母所留的仙衣霓裳當即自解,整個人身中立涌一大蓬黑氣將其包裹翻湧後又飛散四方,眾人一驚,待黑霧漸散,吳藩消失無蹤,而有九個一模一樣的冬秀已赤著身子俏生生的走了出來。

  「無恥!」

  眾人一瞧,李英瓊、申若蘭便自罵道,而金蟬一臉尷尬,笑和尚合什為禮,口裡念念有辭,這時,不遠處紫光一閃,眾人眼前又是一陣大亮,只見紫郢劍上掛著藍黃雙環,落回了李英瓊身前。

  這一恍眼,眾人再看前方,只覺眼前之景已然大變。一片朦朧不清,越是努力法力匯眼,神識感知便越是遲鈍。

  對面,那九名女子見到紫郢劍身雙環,目中凶光一閃就各起舞姿,身中散著黑氣,向眾人起舞靠近。

  那黑氣落在申若蘭、金蟬、笑和尚、李英瓊四人眼裡,全是一陣五彩之光,而慢慢舞動身子的而來的冬秀在他們眼裡也各自不同。

  與幻像同行的冬秀本體見眾人神態,心裡一陣得意,秘魔幻境雖未曾煉到家,但對付這幾個手持重寶的峨眉修者弟子,想來定然無憂。

  待八個幻象全成黑煙,便是他們束手就擒之時。

  正自想著,冬秀忽然看到英瓊身前,紫郢劍劍尖正直指自己,她心中莫名咯噔一跳,李英瓊突然睜眼抬手一指,紫郢劍劍身一亮,已如蛟龍向自己猛撲而來。

  怎麼可能!

  以她境界,怎麼能看穿這術法幻境?

  冬秀頓時大驚,當即向旁一撤,而舞姿一斷,術法幻境立毀。

  峨眉眾人身上一陣激靈,回神而來時便聽一聲慘叫,接著便有一道身影飛速射入了延光亭中那入宮通道內。

  這時島中,落有一截被斬下的殘肢與面色發黑的吳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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