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 重回依還嶺,守株待兔


  唐石應了鐵姝,將入宗儀式定在了地獄既成那日。

  不只是她,初鳳等人的入宗之式都還沒辦過,全都搗騰到了一起最好,省心。

  鐵姝並無不滿,當即就要拉著唐石、紫鳶入地宮一看,眾人見狀,各行其事,倒也條理分明,完全不用唐石操心。

  許飛娘繼續煉劍,毒龍帶著繼續養蟲聚毒,初鳳鼓搗她的陣法,鐵姝已隨紫鳶、唐石來到了精血池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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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柒禾坐在往日唐石、紫鳶行功的池中,身中粉霧大開,馭著內里無數的陰魂。

  「精血不錯,但這陰魂貌似全是蟲魂!」

  行家一看,就知有無,這精血來自冥界,精純不已,鐵姝一見此貌,便面色凝重。

  地獄未成,精血就比九盤山魔宮之中鳩盤婆精煉了多年的黑地獄品秩要高,簡直讓人有些不敢相信。

  幸好,內里由那精怪女子馭使的陰魂不怎麼行,否則鐵姝當真會有些懷疑人生。

  但此心剛起,下一刻她又震驚了,因為她細下一探,居然感到了一股精純無比的死氣氣息。

  其實血池之內的死氣早已淡化、逸散了無數倍,在死地未能建立起來之前,無論有多少死氣,都不會在人間界中長存,但鐵姝居然還是感覺到了。

  看得一會,紫鳶藉故離開,唐石知她去看隨引也不點破,就獨自與面色一陣陰晴不定的鐵姝呆呆的站在血池之旁。

  「宗主師兄當真好手段。」

  鐵姝靜待許久,方自開口,「居然能聚如此多原本富含精純死氣的精血,此等之舉,連家師以往煉製地獄,諸多魔教長老齊齊來賀相幫之時都比不得啊。」

  唐石:實不相瞞,我什麼都沒做,不過只是在冥界中走了一遭就有了,我也很無奈啊。

  「鐵姝道……師妹謬讚,一切都是紫鳶所為,我不過是承了綠袍老祖與烈霸多微薄道統之人,在識得紫鳶之前,還枉自以為所謂地獄,不過是只存於佛經之中。」

  「唔,那宗主師兄這百蠻宗宗主,倒是當得省心。」

  可不是嘛,大半時間不過一傀儡耳,不值一提!

  心裡這樣想,但嘴上的逼格還是定調高遠,否則你剛一入宗,這氣勢好像就要壓我一頭似的。

  「宗主自然只管統籌,知人善用即可。道法無邊,我不可能樣樣都懂,我只需要知道我的諸位師弟、師妹、門人,他們擅長什麼、喜歡什麼,然後再將他們放在合適的位置上就行了。」

  「我這叫,相信專業……」

  一席話古今均沾,尤其那「相信專業」讓鐵姝一陣雲裡霧裡,不過這本來就是唐石的打算,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鳩盤婆是很牛逼,你現在也算帶資進組,但這裡還是我說了算!並且,你永遠看不懂我,不知道我的底牌。

  鐵姝沉吟片刻,面色古怪看著唐石:「師兄所言倒是頗為有趣,不過細細一想,飛娘煉劍、初鳳鐫陣、毒龍豢物、紫鳶煉獄,倒顯得宗主師兄無一而精啊!」

  老子一口老血噴不死你!

  唐石被其一噎,好像又沒法反駁,只得顧左右而言他:「師妹看物角度當真犀利,但我有一事無人能比!」

  好吧,又得開始忽悠了,希望你遭得住。

  「何事?」

  「實不相瞞,我有天算之能……」

  此言一出,鐵姝頓時面容一肅,「唔?宗主師兄所言為真?」

  唐石面無表情,鄭重點頭。

  老子讀了半部蜀山,自然保真。

  「那不如,師兄來算算我?」

  鐵姝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緩緩開口,「命途不用師兄費力,那等後事虛無縹緲,你現在言說也不能立即證實,不如,就看看我的前因?」

  兄弟,超綱了。

  你在前半部里,連一個名字都沒有,你讓老子如何算!

  「師妹之言頗為兒戲,以你現在境界,怕是我需全力花費數年光陰才能詳知。」

  唐石面不改色,有理有據的拒絕。

  鐵妹輕笑一聲,但在唐石眼裡,那是恥笑。他略一斟酌,不停回想前半部書里的事,終被其想到了一條。

  「我立百蠻宗時與峨眉積怨甚深,他門內重要人物,我倒頗花了一番心思研究,其中偶然之下,得知在依環嶺上身死的嵩山二老白谷逸有一道侶名為凌雪鴻,她在開元寺兵解後轉世到了姑蘇一姓楊的人戶家中……」

  鐵姝聽唐石扯得老遠,倒也不急,反倒是饒有興致的聽著。

  在魔教之中,鳩盤婆也是以卦算聞名,鐵姝一見唐石就有感他命格頗異,但從在依環嶺到回到了百蠻宗後,一直沒機會打探虛實,現在趁紫鳶不在,自然要好好問問。

  不過這番順利情景,完全超出了鐵姝意料。

  你在我面前,還敢自稱天算之人……

  好吧,就看看你能說出什麼花樣。

  「凌雪鴻轉世名為楊瑾,與其前生一般,拜在了芬陀老尼門下,而那楊瑾還有一位六姐,名為阿珍,聽聞拜在了令尊門下……」

  鐵妹一愣,緩緩開口:「宗主師兄,此言何意?」

  唐石根本不正面回答,扯出一抹笑意:「據我所算,那阿珍是想借令師之力躲避災禍劫難,然後行那棄暗投明,改邪歸正之事……當然,我只匆忙一瞥不見得詳盡,一切決斷,還望師妹稟報令師由令師抉擇。」

  姑蘇楊珍,鳩盤婆門下確人其人,長的極丑但人聰慧無比,入道僅僅二十餘年便已至修者之境,頗得鳩盤婆喜愛。

  但此時聽唐石說出,鐵姝除了略微一震,還有一些訝異。

  讓你算我前因,為何偏離的如此之遠?

  當真讓人感到邪門……

  不對,他與紫鳶想聯合整個教內勢力與正教相抗,怕是連我赤身教早已算將在內,如此,方有閒心去找這麼一個在修界內名聲不顯、如此偏門的人。

  唐石自己裝X,裝得鐵姝一頓腦補,「此事我以後自會核實,不過,師兄此舉,當真有勞了!」

  不客氣,都是還珠編的而已。

  我只是一個無情的複讀機。

  這時紫鳶回來,與唐石微微點頭,正欲開口,那邊鐵姝突然面色一變,只見她從身中掏出一物,那物形如骷髏,正是不久前才得而見可化幽火的古怪口袋。

  袋子一陣顫抖,好似極度不適,唐石二人莫名,鐵姝面色卻已掉到了谷底。

  「鐵姝師妹,這是……」

  「此寶乃我師尊親煉,名為九幽靈火袋,也叫人皮袋,我等從聖姑洞府撤出之時,我在那鐵門機關法陣與水下通道里皆自留有一縷九幽靈火,但現在,鐵門機關法陣上的靈火已經消失。」

  鐵姝說到這,滿臉憤恨,「可惡的和尚!他們定是利用那蓮台施了術法,貌似離開但仍在洞府左近,先將洞府內禁制激發將我等騙走,然後又重新出現在了其中。」

  「你的意思是?」

  「水下通道靈火未消,說明禁制仍在,但與其同在的,一定還有剛剛那些峨眉小輩!」

  鐵姝顯然氣極,重哼一聲,「居然和我耍花樣!」

  唐石立即勸道:「既然他們就在洞府之中,顯然是熟稔內里禁制,而嵩山二老一死一傷,峨眉派中大人物隨時都有可能到來……」

  「兩道道友,洞府之寶於我師尊重要無比,還請與我再去一次,他們既然施那燈下黑一術,人必定全在洞府之中。如此,嵩山二老之死峨眉知與不知還是兩事,我必定要親赴依還嶺中一觀。」

  好嘛,「宗主師兄」與「道友」隨意切換,你這套雙標玩的真是溜。

  而按鐵姝之言,現在是百蠻宗還鳩盤婆之請,所以還按道友來論而非宗主師兄。

  唐石被噎得一愣一愣,反倒是紫鳶極為認同鐵姝之言。

  「聖姑乃佛門高人,若能在她洞府之中得一二佛寶研究,以後面對那些禿驢,自然也會省點心。」

  聽得紫鳶從都天聚陰袋內傳來的聲音,唐石只得說她想的周到然後與其同去。

  很快,百蠻山中,又是一道遁霧飛出。

  回來時五名散仙,再去之時,就只剩了鐵姝、唐石、紫鳶三人。

  那裡畢竟距峨眉甚近,人多了反而不美……

  紫鳶遁速全開,不過盞荼時間,三人又回到了依還嶺之上。

  看著下方轟出的巨坑,三人落下,神識大開探得周圍方圓數百丈內皆自無人。

  唐石略微點對,看來鐵姝所料還算準確,那群玩戲法的,應當還在這洞府中。

  「此時聖姑洞府禁制未消,我等便候在此,待她們出來後見機行事。」

  鐵姝略一查驗一番內里情況,開口說道。

  唐石卻有異議:「若她們得手之後,和尚施心光遁光而走,我們又如何?」

  「她們取寶,必定觸動內里陣法禁制,如此此地必有動靜,靜觀其變即可,若是和尚以遁法帶她而走……」

  說到這,鐵姝略顯無可奈何,「那我們也不可能在不熟悉內里情況而貿然入洞,只有回山等這裡禁制消失再行探測。」

  那不就是賭運氣?

  好吧,反正修者的時間冗長,浪費一點也不在話下。

  很快,三人各守一側,隱入了密林之中。

  ……

  洞府內,易靜等人相護,李寧借丹鼎火力療傷一個時辰之後,身上白茸雪霜全數化水沒入體內,面如金紙的臉龐居然可見的紅潤起來。

  如此再過小半個時辰,李寧長出口氣,從半空躍下,撲滅丹鼎之火,對眾人施禮:「有勞諸位師侄!」

  「爹爹,你怎麼樣了?」

  「還好,大傷已合,僅有些許創痛。」

  李寧撫著撲來的李英瓊長發笑道,「虧得了鼎內丹藥蓮蓬之功,一絲餘力便有如此奇效,聖姑當真神人!」

  李英瓊看著李寧發色再回雪白,一陣心疼:「丹藥靈草已取,我們現在就回,爹爹也可好好療傷。」

  李寧搖了搖頭:「不急。你們既入寶山,豈可輕回?」

  眾人均是一愣。

  「入府之前,我曾說過,此間聖姑五府,皆可由西府之內通達各處,除卻中洞是聖姑仙蛻所在外,北洞上層為艷屍盤踞,下層為幻波池的發源。

  瓊兒你等入北洞下層幻波池發源地時,我元神分化你身提醒救護,無意中得知那東洞中層,竟是聖姑藏寶之所。

  聖姑封藏之寶皆留有緣之人,來時之前家師便說此間之緣起於英瓊,後去峨眉,從苦行道友那裡得知優曇大師也為易靜師侄求得此緣,而從入此幻波池始你等之緣皆未體現,直到我發覺那藏寶之所,方始得知此緣何在!」

  英瓊小兒心性,自然不會嫌自己法寶多,頓時大喜。

  而易靜一聽,心底卻再度閃過一絲不安卻又不知那不安從何而來。

  此間之行,一步一步,李寧皆有說辭,這次又抬出了自己姑母……

  「由此通往東府的三層通路皆有術法陣勢所隔,此時洞中法陣全開,自然不能仗由你等以仙劍強沖,我只得請出佛法,相助你等入內。」

  李寧看向林寒道,「剩下之行,林師侄便與我守在外圍不可入可。」

  「林師兄不與我等前去?」

  李寧聞言一笑:「聖姑生平最是厭惡男子,直至成道飛升時,仍未能免除這點偏見,且從她閉關伊始便留下數處遺偈,關於洞中靈藥異寶,都有傳女不傳男之意。」

  聽到這,易靜再也忍將不住:「李世叔,我有一問!」

  「易靜師侄請言。」

  「聖姑既不喜男子,那為何不論阿童、朱由穆兩位道友,還是李世叔你都對此地熟稔不已?處處都通曉萬分?」

  林寒、英男、雲鳳皆自不笨,一聽此言,當即各有所思。

  英瓊聽得易靜有質問之意,立時一急:「易靜師姐!」

  李寧止住英瓊笑道:「無妨,此事本就不算隱秘,往日聖姑所學斑雜無比,雖得道元嬰歷經數劫,終不得飛升位列天仙,只介乎地仙之間……」

  「她修的是道家之法?」

  眾人一異,佛門中人可沒有元嬰一說,那聖姑早年,還是一個道家旁門修者?

  李寧點頭:「她不甘如此但囿於自身天資,數度起心轉劫入世重修但又心中顧慮甚深,而在這時,家師以佛力化之,令她改道易佛,如此才終見西天。」

  「因此,此間佛法禁制與我和朱由穆、阿童兩位師兄所修佛功同源,我等在此才不被其擾。」

  原來如此。

  李英瓊這時問道:「這樣算來,聖姑豈非爹爹師姐?」

  「非也,同道中人,我師以友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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