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曉月現百蠻，石生定芷仙
軟膩的感覺隔著衣物貼了過來，散落的發梢調皮的在唇間撩撥，一股淡淡的香味也湧上了鼻頭，唐石的心跳快到了極致，心裡好像有一隻小貓在用它帶著軟軟倒刺的舌頭不停的舔舐！
太過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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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處男侮辱！
他深深吸了口氣，壓住天經地義的衝動，輕輕退了一步，接著突然伸出右手，扼住了裘芷仙的脖頸，將她緩緩抬高，靜靜的看著她慌亂卻又強作鎮定的目光。
「給你一個殺我的機會？」
唐石輕輕搖了搖頭，嘴唇輕吐，「蠢貨！」
說完，唐石右手猛的向下一扔，將裘芷仙重摔於地！
「啪！」
裘芷仙一聲悶哼，漂亮的小臉上浮著痛苦不堪的表情。
這時，唐石緩緩向前一步，一腳踏上她的右手！
「啊！」
裘芷仙大聲慘叫，她的右手手骨，已被唐石一腳踩成了碎渣！
唐石面無表情俯下身來，輕拍她的臉蛋說：「你真的很蠢，按你的實力，就算我讓你殺，你都殺不死！」
裘芷仙手上的疼痛陣陣鑽心，她大口的喘息，起伏的胸膛上立起一層細密的汗珠，在光影交錯中，顯得無比的誘惑！
聽得唐石言語，她強忍疼痛開口道：「我知道我現在殺不了，但我一定要殺了你！」
「不要試著激怒我，像你這種心有死念，卻又不敢自殺，偏偏還想利用自己的性命來搞事的人，真的令人厭惡！」
唐石一把扯著裘芷仙的長髮，將她從地上提起放在面前，冷冷的道，「石生師弟的確很重要，想來在他心中也對你有所歉疚，但這不代表你可憑此作妖作怪，以後，別再挑釁我，好好活著，對你、對石生師弟都好！」
說完，唐石右手拈出一枚丹藥，化入了裘芷仙的口中。
「這枚靈丹斷骨接肢，實乃珍稀無比之物，用在你這蠢貨身上，簡直暴殄天物！」
丹藥入口，手上傳來一陣溫熱，隨即一股暴戾陰暗的氣息從唐石手中不停傳來，那已碎的手骨，正在感知中清晰無比的慢慢還原。
裘芷仙看著面前這認真的醜臉，心中淚入雨下。
唐石的每一句話，都掀開了她內心最真實卻又不敢說出口的想法。
在她心裡，一直都對石生歉疚無比。
在凝碧崖議事尋人時，是她自己主動提出與諸人一路。
在百蠻山部落里，若不是石生為了救援，也不會與她同時被擒。
不僅如此，她元陰早被妖人用妖法所取，拖著這具崩壞的身子，不僅壞了石生元陽之氣，還讓石生甘心被唐石鉗制！
這段日子，她不敢面對石生，雖然石生也不敢面對她！
她的心裡一直都在掙扎，一方面想著自己這個拖累、禍害不如死了算了，另一方面，她又真的害怕死亡。
害怕的不是死亡本身，害怕的是死後踏入輪迴道里變得一無所知。
她不想忘記所有的仇怨，也想彌補自己內心深處的歉疚。
所以，她一直在掙扎。
直到今天。
石生不在，唐石入府，她瞬間起了心思。
想激怒唐石，讓自己乾脆、沒有糾結的死去，這樣，石生師兄怕是還有回頭的機會！
但唐石這個惡魔實在太可怕了。
他看穿了自己內心，無情的撲滅了自己的希望，這幾下，還把自己那抹一直糾結的死意全數掐滅。
他要讓自己永遠的痛苦下去。
啊！
她閉上雙眼，緩緩流淚，而右手越來越熱，腦袋越來越迷糊，終於，她什麼都不知道了！
看著裘芷仙昏睡過去，唐石心裡一頓臥槽，仍在不斷的化開送入她體內丹藥的藥力。
許久，他長出口氣，將她平躺在地，又看了一眼這美麗的身體，起身抬手一召，地上脫落的衣物又重新蓋在了她的身上。
接著，唐石轉身離開此地。
不一會，洞府里的石壁里，石生一臉陰霾從中走出，來到裘芷仙身邊，看著她良久，輕嘆一聲，將她抱上了石塌！
……
唐石腦袋有些犯暈，回到洞府里呆坐於地。
裘芷仙那個蠢貨，居然妄圖用她自己的身體殺我？
實在是，太兒戲了！
老子雖然壞，但那顆被堡壘牢牢守護的心，卻從前世到現在都沒有變過。
出門在外的男孩子，怎麼可能不學會好好保護自己！
一陣胡思亂想，初鳳又飄入了自己腦海，漂亮、沒有表情的臉依舊沒有表情，只是那雙好看眼睛，卻在微微發光，似在對唐石一陣嘲笑。
「啊！」
唐石大吼一聲，功法迅速在體內運行起來。
自己作為處男的驕傲，正在此刻瘋狂的反噬，這股邪火，必須要鎮壓下去。
這樣自嘲的想著，心卻有些亂了。
在未見到初鳳之前，自己的職業習慣把這經歷當成了一個深入遊戲的夢，然後又把蜀山裡的人全部看成了「0」和「1」組成的NPC，好像，有些錯了。
自己太高高在上，明明身在這個世界，心卻高傲無比的跳脫於外，好似在俯看棋盤裡的兵卒廝殺，卻渾然忘了，自己早已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這裡的每一個人，都有著細膩豐富的內心，無論他們是敵是友，自己和他們都一樣，都是人！
這是蜀山世界裡的人間界。
我，唐石，就在其中！
……
唐石有些魔怔的時候，莽蒼山東南處一三連峰頭，曉月禪師周身有淡淡綠霧環繞在空中慢慢遁行。
越過山頭，再行得一會，他身邊綠霧一顫便疾往下涌。
他目光一凜，頓時追霧而去。
不一會兒，下方密林里，他面色陰沉的看著腳下四碎的屍骸，喃喃道：「和朱矮子在一起的這隨引，不是峨眉中人？」
曉月來莽蒼山尋莽蒼宗偶遇朱梅一行，擔心其也為尋青索而來，於是借著一怒出劍攻向金蟬之機，使千里綠佚之法在那名也叫隨引的修者身上施了尋蹤之物，想要悄悄跟在這一行人身後看看他們到底來此地幹什麼。
為什麼在隨引身上施法？
當然是他修為最低！
但是讓他意想不到的是，那尋蹤之物只行得不遠便莫名消失，他還以為是朱梅發現了其中端倪，於是便熄了此想，開始在莽蒼山中不停的尋找莽蒼宗。
山門所在必有陣法，以避生人與野獸，他尋得細膩無比卻經久無功，而在剛剛不久，朱梅一行劍光耀眼遁空而走，他從林中遠遠看去，數人里居然沒有那隨引身形。
於是，他又回到了相遇眾人之地。
越靠近那三連峰，曉月卻意外的又察覺到了尋蹤之物的氣息，這一下反而讓他嚇了一跳，還以為是朱梅等人布下的陷阱。
但心中越想越是貓抓。
他們是不是發現了什麼寶物，然後回去搬援兵了？
一定要去看看。
於是，他來到三連峰，身邊的千里綠佚又帶著他找到了隨引的屍骸。
這人絕對不是峨眉中人，否則朱梅等人怎可看他碎屍於此不管不顧？
曉月想到此，心中一動，將已被野獸啃噬的七零八落的隨引屍身拼在一起，手裡又連續甩出十一支畫著赤身人、蛇血像的幡旗，以四象、七星之狀將屍骸圍攏分割。
旗陣一起，曉月盤膝坐地，手中法決連打，體內法力流轉，屍骸陣里，立即射出道道紅光交叉而掛，成一光罩，將屍骸攏在其中。
曉月嘴裡連叨不斷，所念之語奇怪之極，又像梵音又像囈語，竟無一能懂。
紅光罩中，地面的草迅速乾枯萎縮，就連光罩周圍的樹木顏色，都眼見的深邃起來。
地面蒸騰出細縷細縷的各色煙霧，緩緩匯入光罩之中。
許久，紅色光罩愈發鮮艷，而幡旗所插地面與其周圍，已變得漆黑無比。
曉月此時額面有汗，臉底隱有紅光，又過得一會，那紅光呼吸乍現，曉月的五官已變得扭曲無比。
「四象七星天魔在，三魂七魄具現來！」
一道順口溜從曉月嘴裡喊出，他面上的紅光「唰」的一下湧出體外，在他頭上聚成一惡鬼頭顱。
惡鬼面像模糊，只有那眼、鼻、嘴三官清晰，這時曉月閉目，惡鬼恍然睜眼嘶吼，鬼頭紅光里出現一鬼手，向地上光罩抓去。
鬼手一觸紅色光罩，光罩便莫名炸開，內里黑氣涌動，在鬼手衝來之時漸成一身殘人形，那景象，好似他的出現，就為了讓鬼手扼住他的咽喉一般。
在鬼手扼住黑煙人形時惡鬼鼻里飄出兩道紅色煙橋，眨眼便匯入人形體內，接著鬼口一開，似在無聲咆哮。
那黑形人形身影漸漸清晰，似在紅色煙橋中不斷滌盪出身中黑氣，不一會，便有一透明鬼魂落在鬼手之中。
「族寨，百蠻宗！」
聽得此語，曉月睜眼，頭上那惡鬼頭顱瞬間連著伸出的鬼手統統消失，而幡旗陣里的透明鬼魂，也被突然刮來的風吹散而滅。
「族寨？百蠻宗？」
曉月不停念叨，突然放聲大笑。
「莽蒼宗，百蠻宗，族寨！」
笑畢，他喃喃說著，「數月之間，這西南修界當真好玩，就連久寂於世的山人，也有了自己的宗派？」
說完，曉月身子一起，速向東去。
此地就在莽蒼、百蠻之間，這隨引既不是峨眉中人，又和朱梅他們攪在一起，自己說什麼也要先去看看。
而且，自己修道以來的直覺不停的在告訴自己。
那百蠻宗，與在南海所遇那自稱隨引的人絕對有著莫名的聯繫。
莽蒼百蠻相連，那名修者很有可能將這名稱對調用來遮掩自身。
自己與其從未見聞名見面，即便後來互道名稱，自己也未在第一時間有任何不妥之狀，何以他要如此小心謹慎？
越想越是有趣，而曉月的眼底，已經出現了一個部落。
「哈哈哈哈！」
他一調劍光，立即穿梭而下。
不一會兒，曉月面色陰沉，飛劍刺死向自己撲來的一名獸衣人，再一腳踢飛腳下的幾具屍身，看著數十名從木屋裡撲來的獸衣人，縱身離去。
部落里，活著的人圍著十數具屍體，抬頭對著曉月離去的身影聲聲怒吼，隨後，一名老者分開眾人，看著屍身，嘰里呱啦幾句話後，部落里一名狀碩青年越眾而出，伏身在老者身下不停的大聲吼叫，似在應著什麼。
許久，人群散去，仿佛什麼事也未發生，而那狀碩青年已向著烈族族寨、現今的百蠻山門跑去。
……
曉月面色沉出水來，這些山人不辨漢語又極度排外，自己一入寨中便被莫名攻擊，不下死手又根本無法脫身！
自己雖入異教久矣，但如此殺戮平民，卻還是一遭！
過程中內心幾度莫名愉悅，哈哈老祖所授功法一吸血氣又行遍全身，簡直讓人舒爽！
回想到此，曉月心裡一驚，默默行長眉所授玄功，壓制內心異樣。
在曉月想來，他入異派非道心之過，實乃不服峨眉道統由妙一真人繼承而已，在他驕傲的內心深處，仍有一絲莫名的希冀。
所以，青索必須搶到手中。
長眉之物，若認我為主，那是否可說長眉所指教祖，實乃長眉私心作崇，是一天大笑話？
剛一想到此，曉月忽然臉色一黑。
南海中所遇隨引使青索而行，此劍通靈，無主不馭，如此這般，剛剛自己所想，實則是一悖論？
否則，那異教隨引，也能做得峨眉教祖？
曉月面色難看，內心一陣飄搖，好不容易在心裡找的藉口又瞬間破去，實乃心煩意亂。
隨引，如齊漱溟一般可惡，實在該死！
希望後面遇到的部落，能有知漢話之人帶自己去百蠻宗門所在，不然，自己又得大費精力在大山里細細搜尋！
曉月想多了，自從石生與裘芷仙在百蠻山出現後，部落里會漢話之人已全數遷到了百蠻宗山門外，如此，既方便隨時選人入門，又杜絕一些不必要的信息溝通。
他這一路，註定與鮮血同行。
……
裘芷仙醒了過來。
她剛睜眼，便聽石生溫柔開口：「芷仙姐姐，好點沒有？」
她頓時一驚，隨即點了點頭，又聽石生緩緩道，「我從未怪過你，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幾日來，二人基本沒說過話，裘芷仙未能辟穀，只在有人送飯來時，石生才會生澀的喚她，簡單無比！
今天，石生居然和他說話了！
聽得此言，裘芷仙腦海里一陣凌亂，心內升騰出溫暖全身的熱意，隨即又心裡一涼。
他怎麼會突然和自己說這些？
早上，自己和唐石的事，他知道了？
心裡一慌，她立即想要起身，而石生在石塌之前，迅速握住了她本來已碎但現在已完好無比的右手！
「芷仙姐姐，不是你拖累了我，實是我害了你，你千萬別再做傻事了！」
裘芷仙神色驚慌，臉色一紅，又聽石生道，「我離峨眉入百蠻宗，雖不甘願但不曾後悔，這幾日來，我一直在想這事，不免忽略了你的感受！」
說到這石生頓了一頓，直直看了過來，又道，「姐姐往日在凝碧崖中，只獲簡單修煉之法，待你身子徹底恢復，可願與我一同修煉？」
「……」
「不必擔心，那不是峨眉之功，實乃家母所傳！」
裘芷仙一陣心慌，慌忙搖頭，「那是你家傳功法，怎能授予他人？」
石生面色一正，道：「母親功法，乃極樂祖師所授後由家祖父代傳！石生不才，在此妄猜極樂祖師之意，實乃此功可傳妻、女之輩，芷仙姐姐，你不算他人！」
砰！
裘芷仙的心轟然炸開，眼淚如溪水奔流，卻再也不敢看石生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