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味
吳悠跟著林中佑身後追,奈何她一米六六的身高敵不過林影帝的腿長,趕上林影帝足足花了四分鐘。
林影帝臉色森冷,吳悠跟在他後面小跑,在走廊上一路遇到服務員和其他客人,吳悠都自覺擋在林影帝旁邊,唯恐林影帝被人認出。當然這個舉動在不知情人眼裡跟智障沒兩樣。
終於林中佑從剛才恐怖的情緒里抽回成半正常狀態,他腳步一頓,來不及剎腳的吳悠慘烈地撞上他的背。
「啊!」吳悠捂住鼻子,又覺得頭撞得更疼,再捂住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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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中佑的步子只停一瞬繼續往前邁。
「等等,你去哪?」吳悠問道。
林中佑涼涼地橫了她一眼,「男廁所,你要跟?」
吳悠抬頭一看,面前大門上男廁所的標誌醒目,她拘謹地咧嘴笑,「不……不用了。」
林中佑推開洗手間金光燦燦裝飾誇張的大門,還是那種施施然走進的畫風,只是若仔細觀察定發現林影帝另一隻手懸在身前,像手上有什麼噁心的髒污。
吳悠老實地站在門口等,她怕林中佑的「潔癖」犯了會把整隻手埋進洗手池裡一宿不拿出來。
想當初她可是不小心碰了林影帝金貴的一根食指,人家硬生生在教室門口擦了半刻鐘呢!怒摔!
很顯然這次林影帝犯得更嚴重,吳悠在門外等了差不多兩個小時,期間五個來如廁的男人對她投來注目禮,吳悠忍無可忍地對裡面喊道:「林中……林同學!你是掉坑裡了嗎?」
無人搭理。
「林同學~」吳悠再接再厲,「你再不出來我就進去啦?」
「林……」
頂著一頭烏雲的林中佑總算走出來,見吳悠站在空蕩蕩的洗手間門前,皺眉,「你怎麼還在這裡?」
吳悠沒有回答,她只關注林中佑的左手,林影帝那隻號稱價值千萬的手腕此時紅腫得微高,要是奢侈品牌手錶的董事長看見代言人左手腕變成這樣,不知道心疼成什麼鬼。
手腕那紅腫的地方自然還有被水泡皺得痕跡。
乖乖,這是下多大勁洗搓啊!吳悠試探地問:「你心理病還沒有好?」
林中佑用餘光瞥她,雙手斜斜地入兜,自顧自地去找電梯。
吳悠追在他後面說:「建議你去看個心理醫生,畢竟你是演員,你這樣平時跟女演員怎麼演親熱戲?。」
一想到林影帝和女演員對完戲,就要把和女演員接觸過的地方這麼折騰一遍,吳悠替他心疼這副皮囊,覺得更有說服林影帝的必要。
「恐女症是一種心理暗示性疾病,完全可以治療好的,你這樣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你粉絲該多傷心。」吳悠苦口婆心地勸,「再說萬一你以後交女朋友了,難道你們隔著保鮮膜談戀愛。」
「你閉嘴。」覺得聒噪的林影帝進入電梯裡按樓層,「滿嘴的酒味離我遠點。」
嘿,好心當做驢肝肺!吳悠被懟得說不出話,靠邊站在電梯的角落裡種蘑菇。
到達一層,吳悠不願意再管林中佑,自己先快步走出去,她手機來電了,一看屏幕顯示備註人名,立馬喜滋滋地接聽:
「喂,嗯呢,我這邊剛結束,你呢?」
她聲音不自覺溫柔得掐出水,林中佑目光稍微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輕描淡寫地挪開。
「不用了吧,」吳悠一面對著電話客氣地道,一面去看外面的雨勢,大雨滂沱,對於沒有開車過來的她來講不容樂觀,「你真要開車接我?」
得到電話那頭的肯定,吳悠連忙把酒店地址報上,這天氣打的不容易,回去得夠嗆,既然寧盛要來接她,吳悠何樂不為。
再和寧盛叮囑了幾句,比如說加點外套,穿厚些,外面天冷之類,說完吳悠掛斷通話,一側過頭看見林中佑還站在自個旁邊,她詫異地說道:「你還沒走?」
她通話至少五分鐘過去,林中佑沒必要和她一起站在酒店門口吧。
「等車。」林中佑簡短地回答。
看來是要助理過來接人,吳悠納悶,「你今天晚上怎麼在這,該不是真來參加同學聚會?」
林中佑回應她一個冷淡的表情。
莫非真是?吳悠心裡就奇怪了,以前也不見林大影帝和班上的人互動,難得十年後還能冒著大雨赴約?
林中佑站在酒店大門前的屋檐下,燈光暈染,和周圍的潮氣融合,生出一種霧氣朦朧的錯覺,隔了幾步遠的距離,吳悠看向林中佑時,對方就像置身在這種縹緲的景色里,身影清雅,俊美得毫不真切。
她竟一時看得發愣,回過神後吐槽自己沒出息,她可是有男朋友的人!
「剛才是你男朋友打的電話?」
嗯?沒想到林中佑會突然搭話,吳悠反應慢了半拍,還未準備措辭便脫口承認:「是啊。」
可能是雨天光線不太好,吳悠沒看出林中佑的臉色變化,不過直覺上她感覺林中佑似乎心情特別不快,看著她的眼神冷冰冰的。
自己又哪裡得罪他了?吳悠受不住林中佑的冷氣場,再說寧盛開車過來這裡也得花二十來分鐘,吳悠想了想,乾脆走進酒店大廳比較好,裡面比外面暖和。
這時電話鈴聲再次響起,同樣是寧盛,吳悠以為對方開車到了,心說還真快,她對街上張望幾眼,隨即滑開手機屏幕,「到了?」
「吳悠,」電話那頭的聲音充滿歉意,「抱歉,我這邊突有急事,你……」
還有什麼不明白,吳悠不等寧盛為難地說完意思,體貼地回道:「沒事,沒事,我同學他們都沒走呢,我待會和他們一起回。」
寧盛反覆說了幾遍道歉的話,令吳悠都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別人並沒有一定要接她回家的義務,她直說沒關係。通話結束,看向屋外的雨,吳悠那個頹然哦,那些同學不嗨到半夜是不會罷休,可要她回包廂再等他們感覺又沒多大勁。
她這邊愁得眉毛打結,那邊的林中佑漸漸輕鬆自在,雙手交叉抱臂,站姿隨意。
遠處白色的保姆車穿過雨簾緩緩地停到酒店門口,車上迅速跳下一個穿深色雨衣的男人,接過車裡人遞出的黑雨傘,腳踩積水地跑過來,跨上第一行台階把傘朝前伸,語氣尊敬:「林先生,請。」
林中佑微微弓腰進入傘下,雨淅淅瀝瀝,入冬前的大雨泛著徹骨的寒意,他黑色鞋底踏出淺淺水花,背部挺直,由著助理舉著傘護他,雨幕厚重,走到車前他步子一頓,忍不住回頭。
沒人接送的吳悠站在原地打了個噴嚏。
林中佑低頭眸光一暗,車上等著的張明瞧見那站酒店門口的人,頗為驚訝,「吳小姐也在這?」
可是見自家大影帝不動聲色地上車,張明不好再多說什麼,晚上十點約好一家雜誌採訪,時間緊迫,張明先讓司機趕緊發動車子。
保姆車開走了,孤然一身的吳悠扶額,她剛明明看見林中佑回頭,自己還特意賣苦肉計打個噴嚏,以為林中佑好歹看在同學一場的面子上稍她一程呢。
還是用滴滴打車吧,吳悠冷得哆哆嗦嗦地點開手機軟體,雨天的緣故,現在是下班高峰期,愣是沒有空車接單,她一陣氣餒,走進酒店大廳,找個角落的沙發位坐著等。睏乏上身,她靠著沙發墊半躺,不知覺時間過去多久,頭一歪進入了夢鄉。
再睜眼是被人強行推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看著面前推醒她的人,胖胖的,高高的,有點眼熟。
「吳小姐,我是孫洋,林中佑的生活助理,我們之前見過。」胖大個自我介紹道。
吳悠坐直,想起來是誰了,點頭說知道,問:「你找我?」
「林先生讓我送您。」
啊?吳悠有點不敢相信,「他不生我氣了?」
走之前不是對她很冷漠麼。
孫洋恍然大悟,難怪林先生給他打電話時情緒波動頗大,像放心不下吳小姐讓他來接人,又像巴不得讓吳小姐吃點苦頭,極為矛盾,雖然那種波動在平常人看來絲毫沒有什麼,可對方是林先生啊,常年清心寡欲般的人物。
這樣想著,孫洋嘴上卻說:「林先生不是愛生氣的人,中間也許有誤會。」
吳悠順坡就下,「那是,那是,林先生可是學雷鋒的好同志。」
孫洋以微笑作為沉默。
吳悠算是了解一點孫洋的品性,這個人胖胖的看著和善,其實是很嚴肅,不能開玩笑,於是她選擇裝乖巧地跟著孫洋後頭。
坐上孫洋的車,吳悠一邊系安全帶一邊報上自己家的地址。
外面的雨拍著窗,黑色小轎車很快融入車流,吳悠看了下手機上的時間,深夜十一點,想來林中佑肯定是還在工作。
做明星這一行委實辛苦,百忙之中對方還托助理開車送自己,她覺得下次見面有必要對林影帝表示一下感謝。
而這個見面的機會出乎意料地來得快……
回到自家樓下,吳悠和孫洋道謝完,第二天清晨,她保持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摸手機再翻身起床的習慣,在開啟Wlif剎那,猛然看見高中微信群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