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
這還能有假嗎……吳悠保證:「那必須是真的。」
驀然她察覺到林中佑渾身在微微顫抖,抱住她的胳膊越來越用力,仿佛要把人勒進自己的身體融為一體。
「你要記住你今天說的話。」頭頂上方是林中佑略顯沙啞的聲音,「至少記一輩子。」
這樣的語氣不禁讓吳悠收斂了幾分玩笑,有點不知如何招架。
褲兜里手機鈴聲響得及時,頓時解救吳悠結舌的為難時刻,連忙說,「你放我下來,我接個電話。」
面色深沉的林中佑把她抱放在床上,吳悠看一眼手機來電,還真是方愛麗,於是一頓霹靂啪啦的教訓少不了。
吳悠好生安撫了自家媽媽,答應立馬回家,電話掛斷,一直站在一旁安靜的林中佑道:「我送你。」
吳悠點頭。
要出酒店前林中佑戴著口罩去取車,看他車裡沒有放上換洗衣物,剛房間裡也沒發現,吳悠察覺不對勁,上車系好安全帶後忍不住問:「你今晚不打算在這過夜?」
夜色繁華喧囂,林中佑熟練地倒車,風輕雲淡地道:「明天早上七點拍戲,晚上留宿會來不及。」
更多精彩內容盡在https://sto55.com
吳悠在無聊摩擦安全帶的動作停頓,難掩吃驚,B城距離這裡開車少說要三個多小時,來回時間翻倍,他不辭勞遠只為見上一面?
「以後要是第二天要拍戲,你別過來了,你身體會吃不消。」怕這話折損林同學脆弱的小心臟,吳悠補充地說,「反正我時間多,你總得給我去探班的機會。」
車行駛上街道,碰巧前面是十字路口的紅燈,周圍車流停住,林中佑雙手握住方向盤,聞言偏頭,靜靜地盯著吳悠看,「你對我真好。」
綠燈亮,街道喧鬧又起,林中佑這樣簡直直戳吳悠淚點,好半天她腦袋裡都是嘈雜的嗡嗡響,可憐見的林同學是有多缺愛,她真不過是情理之中的一句話。
送她到小區門口,吳悠下車時連連囑咐,回去開車一定要注意安全。
車窗搖下縫隙,林中佑半張俊美非常的側臉偏轉,對吳悠淡笑,親了親吳悠的臉頰,「等你來探班。」
吳悠做ok的手勢,然後拉開車門邁腿下車,衝車窗擺手說再見。
這一揮手離別,林中佑真留在B城好好拍戲,兩人都是靠通訊聯絡感情。
無事可做的吳悠一直窩在家養腿傷,有她擅自晚上離家這一出,方愛麗對她更加嚴格,輕易不允許她一個人出門一步,按方愛麗原話的意思,就她現在這傷殘模樣萬一來個歹徒她只有被宰的份。
對方愛麗瞧不起社會主義和諧社會友好秩序的行徑吳悠深感無奈,等到星期天肖梵的司機來接她下樓參加慈善晚會,對方很是受了方愛麗一陣盤問。
然後吳悠上車時候,憋不住地對肖梵大吐苦水。
「同樣的世界,同樣的媽。」副駕駛位上感嘆的聲音十分耳熟。
吳悠看了眼身邊一襲白色西服穿得斯文貴氣的肖梵,納悶:「你咋還把薛萌萌帶上了?」
前座的薛萌萌扭頭,臉上畫的韓式妝容新潮,是最近某大熱韓劇女主里的同款春系桃花妝,使得人看起來嬌嫩得像十八歲女生,「老大,我可是今晚負責給你推輪椅的人!」
吳悠不理她,對肖梵說:「要找推輪椅的人,你怎麼不讓我姐姐來。」
薛萌萌這神經粗條的,推輪椅她都該買人身保險。
有其他人的情況下,一貫維持霸氣側漏總裁人設的肖boss斜眼吳悠,眼珠上刻著鄙視二字,「你確定要你姐姐在這種大場合下給你推輪椅?」
她姐姐是明凰高層,而她是一隻待業的小蝦米!這萬惡的資本階級,磨滅親情的罪魁禍首!吳悠一口白牙直痒痒。
對吳若霜身份有所耳聞的薛萌萌插嘴,「老大,雖然你腿斷,可我不嫌棄給你推輪椅!真的,我和他們不一樣!」
「你給我閉嘴!」吳悠忍無可忍地隨手抄起車上的抱枕丟過去。
「啊,老大怎麼知道我正需要一個枕頭!」
吳悠:「……」
反光鏡里看見肖梵忍笑忍得面部抽搐,吳悠眼神幽怨,「告訴我你調薛萌萌到總部的理由。」
要維持人設裝十三的肖梵拒絕回答。
自知被嫌棄的薛萌萌:「……」
一路時不時鬥嘴打鬧,黑色轎車很快行駛到一家大型豪華酒店。
酒店門口停留清一色的名車,紅毯從台階下方鋪向酒店內深處,不斷有豪車開往這邊停住,走下來的男女無一不是衣著考究,遞給門衛的都是呈紅色燙金的帖子。
看樣子酒店裡多是來參加慈善晚會的上流人士,A市政府舉辦這個晚會最大的意義是要A市這些成功企業家帶頭募捐,而只要有野心的企業都不會放過這個親近政府又在媒體面前樹立積極影響的好機會。
既然是一場企業帶有目的性的慈善晚會,氣氛便和其他一些商業性晚會無甚兩樣,男女都身著禮服,在募捐開始前也都是各自三三兩兩地聚一起舉杯交談。
吳悠他們三人進來,肖梵年輕有為,家庭背景雄厚,前途無量,自然會有很多對他感興趣的人套近乎,很快他身邊的包圍圈擠得吳悠不得不退出。
而吳悠也懶得在乎這些,她來參加宴會是有要事,她吩咐薛萌萌帶她進行全場轉一圈,找松岸到底在哪。
這些被市政府邀請參加慈善晚會的人,男人裡面鮮少青年才俊,年青人里更少有外貌能和肖梵、松岸相比肩,所以找到松岸並未費多少時間,對方身穿純白的西服,同時和四位年紀似乎長他十幾歲的長輩談笑風生,極為醒目。
吳悠當即轉動輪椅靠過去,那邊布了紅布的大圓桌旁圍坐幾名衣著考究的女人,從這些人的氣質上看,瞧不出職場上女性該有的幹練和銳氣,儀態纖柔,多像是家屬。
吳悠本該徑直轉往松岸的輪椅調了個方向,朝往那桌邊,順便支開薛萌萌:「萌萌,你去幫肖boss擋一會酒。」
薛萌萌哪會願意,她見肖梵如老鼠見貓,再說肖boss那麼厲害的人物怎麼會需要她一個職場菜鳥幫擋酒,「不用,肖副總說我只需要照顧好你。」
吳悠扯個藉口:「幫上司擋酒是職場必不可少的經歷,尤其可貴!你難道想一輩子當個小助理?」
「當小助理我挺知足的啊。」
吳悠:「……再不去信不信我揍你!」
薛萌萌立刻撒腿跑,完全出於當吳悠手下的條件反射。
見此吳悠:「……」
早知道直接上最後一句。
打發走可能會壞事的薛萌萌,吳悠終於安心融於這幾位家屬圈。
她輪椅剛靠近,就聽到一位短髮的美人道:「上次見到小宋還是一年之前了,好久沒見小宋看著又像小了幾歲,圈子裡都說松岸對你千依百順,果然夫妻恩愛生活順心,人也跟著年輕。」
運氣真好,居然一來就碰到目標人物,吳悠趕緊上前。
那個被喊小宋的女人臉上一直掛著恬靜的笑意,坐得端莊,禮服是帶雙層披肩的保守款,齊脖的領口外戴有粒粒圓潤飽滿的粉色珍珠項鍊,頭髮高盤在腦後勺,容貌稱不上美人一詞,但看著乾淨舒服,雖有上妝,仍看出氣色不佳。
吳悠想起松岸說過他妻子產後落下病根,看樣子是真話。
而這個被喊小宋的女人,和朱俐的相貌沒有一絲一毫相似,連個頭都比朱俐嬌小許多。
此時另外一個打扮漂亮的女人接著說:「小宋,你家小軒今年快有四歲了吧?真羨慕你年頭結婚,年尾就抱上孩子,我結婚四年肚子卻還沒動靜。」
旁邊有人開始勸慰,說生小孩不用急的一些知心話。
看樣子這幾人關係尚不錯,聊天話題毫不避諱。
而這個小宋顯然不愛開口,別人說什麼,她也只是回應微笑或搖頭。
說了半天,這幾人有點餓,開始吃起桌上的糕點,唯有小宋一人只嘗了一口。
「宋小姐不愛吃甜食?」吳悠轉動輪椅滑到她身側。
「你是?」
「我是吳悠,口天吳,悠然的悠,是松岸以前的同學。」
宋小姐面露緊張,雙手捏住膝蓋上的裙褶,微微點了點頭。
莫非怕生?吳悠善意地笑道:「之前我有碰到小軒,和松岸長得很像,十分可愛。」
按理說這話應該能和宋小姐更親近些,而宋小姐倒是很無措的樣子,「謝……謝謝。」
這真是小珠寶商的女兒?看情形好像比想像中小家子氣很多,吳悠掃了一眼白瓷小盤上只咬了一口的糕點,「宋小姐不愛甜食?」
「不是,我……我挺喜歡。」為證明般,宋小姐連忙去吃盤裡剩下的部分。
吳悠一時啞口無言。
而其他人對突然冒出的吳悠也是好奇,當然好奇點側重地落在她一雙腿上。
之前那個說過話的短髮女人直接問:「吳小姐你這腿是怎麼了?」
「哦,前不久出了一點小車禍就成這樣了。」吳悠說得淡然,不料宋小姐手一陣發抖,銀叉叮地砸在瓷盤上,意識到驚擾了別人,她又連續說兩聲對不起,要重拾起叉子的手一直抖得不停。
吳悠看她臉色不大好,「宋小姐是不是身體哪裡不適?」
宋小姐連連搖頭,略微恢復平靜後,笑得勉強,說:「你喊我小宋,或者佳夢就好,不用那麼客氣。」
吳悠表示好的。
短髮女人說:「你這腿傷得嚴重嗎?」
「不嚴重,大概再過一個星期就可以下地走路。」她一邊說,眼睛的餘光一邊去觀察宋佳夢吃糕點的模樣。
宋佳夢吃東西速度偏慢,細嚼慢咽,像小貓進食。
是個很容易惹人憐愛的女人。
台上主持人在調節話筒的高低,要求大家先安靜,慈善晚會要正式拉開序幕。
站著交談的人陸陸續續坐到大廳前方數十張圓桌邊,松岸走向吳悠在的這一桌,看見吳悠他只驚訝了一瞬,隨即鎮定自若地點頭致意,落坐到宋佳夢身旁,正好隔開吳悠和對方。
「學姐怎麼來了?」他親切地問候道。
吳悠說是代表明凰。
「肖副總看來是很中意學姐的能力,連學姐腿傷不便都讓你出席。」
這話怎麼聽都像是試探,而且略含諷刺。
吳悠目光打量松岸,男人長著一張人畜無害的臉,掛上溫良的笑容,看著只覺這話不過是無心問出。
「他壓迫我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誰讓他是老闆我是員工。」吳悠故作不知地打太極。
松岸道:「要不學姐來公司替我幫忙,薪酬待遇我給出你在明凰的三倍。」
「可饒了我吧,娛樂公司不適合我,搞不好我過去就要成為羅孜童的專屬保姆。」
松岸便笑。
台上的官員在進行宣講,吳悠壓低聲問:「說起來羅孜童有回學校上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