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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休息時間不多,你快去吃飯吧。」吳悠岔開話題道。
《登仙》趕著進度在拍,幾位主角確實忙得腳不沾地,林中佑沒再堅持,嗯了聲,說要小張過來帶她去附近逛逛,昨天他看吳悠對這附近的建築挺感興趣。
這正和吳悠的意,高高興興地答應。
林中佑的效率出奇地高,不出十分鐘,吳悠的房門便被敲響,男人自報家門:「林小姐,我是林先生的助理,張海文。」
吳悠把門打開,張海文長相忠厚,穿著深藍色棉襖,身材中等,微微發福,聲音卻是輕輕柔柔地好聽:「吳小姐,您是現在下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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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悠把包拿上,「你別客氣,喊我吳悠就行。」
一面又說,「走,去逛逛。」
張海文點點頭,要幫吳悠拿手提包,吳悠笑道:「不用不用,不重,我自己拿。「
說著她關上房門兩人一起下樓,樓梯是木質的,高跟鞋踏上去嘎吱嘎吱,和這酒店的裝飾風格挺適合,別有情調。
要是不遇見討厭的人就更好了,和許甄擦肩而過時,吳悠如是地想。
樓梯偏窄,差不多兩個成熟男人的肩寬左右,但論吳悠的小身板,她和許甄即便同站在一道台階上也不會發生肢體觸碰,但對方故意朝她這邊輕靠,有意無意撞上吳悠的左肩,擦身後回頭,一雙桃花眼裡笑意滿滿:「去逛街?」
「干你屁事!」粗話情不自禁地說出口,吳悠跟見仇人似的看著他,仔細一想,可不就是仇人。
許甄也不生氣,轉過身往吳悠這邊下來一步,「正好我想去,一起?」
臭不要臉,吳悠瞪他,「鬼才和你一起。」
「怎麼能這樣評價你自己。」許甄繼續笑說。
吳悠:「……」
論嘴上工夫,她還是當年跟許甄學的皮毛。
張海文察言觀色已覺不對勁,林先生叮囑他幾遍務必照顧好吳小姐,他不能辜負林先生的期望,張海文主動地插話道:「吳小……吳悠,司機還在門口等著。」
吳悠不屑和許甄浪費時間,鬥嘴在此結束,扭頭往門口走。
許甄跟上來,等吳悠上車,他跟著開車追在後面。
坐在轎車的后座上,看反光鏡里那個如同狗皮膏藥甩不掉的藍色蘭博基尼,吳悠氣的吐血,她就不明白了,當初棄她如棄鞋履,如今又有娛樂圈一線美女作陪,跟著她有意思嗎?
白天古鎮上遊客多,車速不能開得太快,吳悠本想說找個地方她下車再好好逛逛,眼下看,甩不掉許甄,她沒有下車的必要。
「哦,對了,」吳悠對副駕駛上的張海文說:「我想去片場看看。」
「不逛街了嗎?」
吳悠面露一絲尷尬,她怎好說是什麼原因,所幸張海文心思玲瓏,話頭一轉:「這次拍戲的布景布置得非常漂亮,你去看正好。」
本是隨口一說,現在吳悠還有點小期待了。
快到門口的時候,她怕節外生枝,囑咐張海文:「小張,能不能拜託你,剛才的事別和林中佑提起。」
從後視鏡里望了一眼那色澤艷麗誇張的蘭博基尼,張海文一點就透,「好的。」
吳悠不免道了聲謝謝。
拍攝布景的地方遊客免進,入口處圍著柵欄,十幾位人高馬大的工作人員守著,吳悠下車走近,一群一群年紀輕輕的小姑娘聚集在那,戴著畫著各種圖案的口罩,只要看見裡面有人往門口方向路過,都瞬間跟草叢裡受盡的鴿子一樣撲棱地舉起牌子,等看清那人不是自己要找的,又紛紛面露失望,唉聲嘆氣地把牌子放下來。
吳悠瞟著看那些牌子上的口號:
「中佑中佑,唯你守候!」
「林深不壽,愛只永久。」
「森粉永遠是林林的後盾!」
「……」
被這群小姑娘震驚的吳悠:「……」
「咳。」張海文站在吳悠後頭含糊地說,「這些都是蹲點的粉絲。」
吳悠心道:你不說我也看出來了。
「要不咱們換條路進去?」看人家這群小姑娘等半天不得入內,她要是當著她們的面輕輕鬆鬆進去,似乎不太人道?
張海文不好意思地說:「就這個門能進。」
好吧……吳悠一嘆,這仇恨得拉定了。
出於意料,這群小姑娘表現出非常人的鎮定。
工作人員滿是警惕地小心翼翼地把柵欄只開一條縫,等吳悠和張海文偏著身子過來,啪地一下瞬間把鐵鎖關上。
這速度叫吳悠嘆絕,而那群小姑娘對此見怪不怪,也不趁這個藉口鬧事,有小年紀的女生嘀咕兩聲,立馬就有人批評地說:「這些進去的人都是演員或者助理,和我們不一樣。」
「拿出森粉的素質,不能給林林抹黑!」
「對啊,就是!」
好樣的,吳悠真想回頭豎個大拇指,就是有一點對不起她們,其實她不是演員,同樣不是助理……
張海文給她帶路,有過一次跟組經驗,吳悠還是知道別看拍攝現場這麼大,演員那麼多,但看哪個地方最熱鬧,現場資源最好,那一定是主演在的地,現在跟以前看哪裡在架攝影機拍戲就知道主演在哪裡不一樣,人們生活節奏快,拍戲跟著快,一部戲裡要請好幾個導演同時拍場景劇情。
走到林中佑在的綠棚前,一堆劇組的各路人馬圍得密不透風,吳悠還得踮腳尋林中佑的身影,張海文就說:「要不你先坐著等,林先生休息時間到的時候我告知他一聲。」
「不用,」吳悠擺手,「坐著多無聊。」
難得再次體驗一把圍觀拍戲的過程。
張海文便隨了吳悠的意思,陪吳悠站了一會,有個穿黑衣棉襖的瘦高青年喊張海文去幫忙,一開始他不放心吳悠,有些猶豫,吳悠拍他肩膀,「有什麼事沒忙完你先去,我一個人沒事,又不是三歲小孩會走丟。」
張海文這才離開。
吳悠圍觀那邊拍戲一會,天寒地凍的,可憐她家的林中佑穿著輕便的古裝拍夏天的戲份。
而且看這劇情,貌似很虐心,瞧瞧林影帝,墨染似的長髮披肩,即便這只是戴著發套,可林影帝意外地適合長發,他人長得清秀,加上五官立體,披髮只讓他儒雅斯文至極,不顯一絲女氣,搭配一身白衣飄飄,宛若謫仙。
此時林影帝木然著一張臉,眼中漠然如霜,旁人看著這雙略微狹長眼睛,要是被其注視,肯定遍體生寒。
而目前被林影帝直勾勾看著的,當然只有女主角安尼娜莫屬。
啊~影視劇里常常出現的相愛相殺的戲碼~修仙名門叛徒和修仙名門的俠女立場相對~
只見同一身白衣,但不同款式,腰上帶有名門宮鈴的安尼娜手握一柄長劍對準林中佑的胸口說:「大師兄是不是你殺的?」
額……這安尼哪前一個小時還在酒樓和許甄吃飯,居然還能趕上現在的拍攝,吳悠覺得人家化妝速度挺牛掰的。
林中佑神情冰冷,可卻能令人通過他微皺的眉頭看出他的困惑與心痛,他嗓音沙啞:「你為什麼不相信我?」
安尼娜手一顫,她演技不輸對方,臉上猶豫而悽慘的表情恰到好處地道:「我……掌門師叔說,是他親眼看見,我……」
林中佑緩緩地閉上眼睛,「那既然這樣……」
他丟掉手中和安尼娜白柄相配的黑劍,「你直接殺了我,替他報仇。」
安尼娜的手抖得更厲害,「我不想殺你。」
似是覺得諷刺,林中佑嘴邊露笑,這抹笑看得人心情跟著壓抑,「你是這個世上我唯一在乎的人,既然你不信我,這世間最後一個我在乎的人都失去,活著又有何意義。」
《登仙》說到底就是一部虐男主的大戲,跟組一次吳悠大致猜出劇情套路,大概就是男主從小缺愛,只有女主對他好,然後再就是兩人各種誤會,男主黑化成反派,然後好不容易改邪歸正,重新開始,又被壞人污衊殺人,最終再次黑化,強迫女主恩恩愛愛一段時間後,什麼天劫來了,替女主受難而死。
嗯,大概就是這樣……
希望林影帝日後不要再接這麼虐心的劇了,吳悠表示她站在旁邊看拍攝都看得虐。
最終安尼娜還是刺了林中佑一劍,動作是借位,為演出逼真感,林中佑必得咬破嘴裡的小道理默默吐血,在慢鏡頭地彎膝蓋跪下時,眼神執拗而悲傷地一直看著安尼娜。
在戲裡他是真的愛她,在戲外,吳悠是真的心疼:天這麼冷,穿這樣單薄還演虐心劇。
導演喊卡,一窩助理衝上去,給兩位主演披衣的披衣服,端熱水的端熱水,補妝的補妝,好像有一點細節沒協商好,安尼娜拿過助理遞過來的劇本,指著某一處在和用一次、性、杯子漱口完的林中佑討論。
說到一半,林中佑似有所感應,抬起頭往圍觀的全場掃視一遍,吳悠條件反射的往一位高大大叔的身後站。
安尼娜疑惑林中佑怎麼了,林中佑對她搖搖頭,然後繼續討論。
吳悠鬆了一口氣,她不知自己為什麼下意識地不想讓林中佑在這種場合看見她,和她走一起。
兩位主演討論完,導演指導他們接下來的動作,很快要開拍下一場戲。
「清場——清場——」場務突然舉起喇叭喊道。
吳悠:「???」
這是幹啥?
隨即有人用行動告訴她要幹啥,因為出現兩撥人搬來不少的屏風和綠布帳子圍了一個圈,除兩位主演和導演以及主要的導演助手外,其餘人統統不得入內——
這是要拍激情、戲的節奏!
剛才不是還你□□一劍,我對你無愛無恨的節奏嗎?下一場就激情、戲了?
她一時匪夷所思,於是一時把心事自言自語地說出口。
和她一起被趕的吃瓜群眾一號回答:「兩個主演都是大紅人,很忙的,檔期調起來很麻煩的。」
二號說:「戲份都是跳著先拍兩位主演的對手戲。」
也就是說,相殺之後這段男主黑化的劇情挪到後面拍?
林中佑要拍激情、戲了?我的天吶,吳悠小嶽嶽臉,這能行嗎?
恐女症影帝要拍這種尺度,是不是史上最敬業的表演之一?該不和上次一樣,找替身完成吧……
很有可能,吳悠為這個想法下賭注。
可惜不能親眼見到,她坐到屏風四五米遠的休息椅子上,望著天惆悵地想。
「男朋友要和別的女人親熱,你難道不吃醋?」
後背猛然冒出聲音,吳悠嚇得差點從凳子上摔下來,一臉蒙逼:什麼時候林中佑跑到她身後的?!!
她左顧右盼,發現沒人看出她身後的戴著鴨舌帽、披著棉襖的古裝青年是本應該在屏風內的林影帝,這才小聲地說:「你怎麼跑到我後面的?」
林中佑俯視,「清場時候我順便一起過來。」
吳悠內心os:這……這怎麼做到的?
林中佑補充:「我替身站在原處。」
哦,這就好理解……了鬼!吳悠笑得勉強,「您老……不不,你怎麼知道我在?」
聞言林中佑冷哼。
該不剛才自己那一副看好戲的模樣,他全看見了吧,完了完了,吳悠想只手捂臉,找個地縫躲過去。
「你還沒有回答我剛才的問題,」林中佑不依不饒,表情更是越來越冷。
吳悠有時候真不明白,難道林同學不該高興,他的女朋友是多麼善解人意,從不會為他的職業獻身精神多慮。
「這個……這不是你的職業所需嘛。」
槽糕,好像林中佑的臉色更差了。
果然這個答案令林中佑冷笑。
吳悠認慫地直接轉移話題:「你不進去拍戲,導演會不會有意見。」
突起一陣瑟瑟的寒風,林中佑冷淡地說:「你急什麼。」
好的,吳悠摸摸鼻子,她不急,她不急……她不需要急啊……
兩人之間的氣氛默了數秒,吳悠忍不住說:「要是你實在不能克服你的心理,你試著和導演商量,露臉的部分你上,其他的靠替身完成行不行。」
林中佑呵了一聲,「那你呢?你是什麼意見?」
中午都還好好的,林影帝怎麼又生氣了,吳悠摸不著頭腦,「我沒什麼意見啊!」
「哼,」林中佑當場佛袖。
真的是佛袖,那寬大的袖口幾乎是拍了一把吳悠的臉才離開。
袖子大……厲害。
吳悠咬牙,行,這次就讓林影帝一回,下次再打她臉,她就……她就說情話羞死他!
總之林中佑回屏風內拍戲去了,閒雜人等不得靠近,吳悠只能坐在凳子上,想念有瓜子的滋味。
正等得昏昏欲睡,驀然凳子腳被人踢了一把,頓時嚇走她的瞌睡蟲,她鬱悶地抬起頭,喲呵,熟人。
在A市跟劇組,指責她辦事不周的趙欣,《登仙》飾演女二號靈靈,吳悠對她的印象,主要停留在媒體報導她捆綁林中佑炒CP的事。
趙欣同穿著白衣修仙宗派的弟子服,看來是剛在其他一組拍完戲,來休息區這裡休息。
吳悠想著自己一個閒人是不是占人家位置了,於是她老實地起身讓座,趙欣也不客氣地坐下,一旁依舊跟著大陣勢的助理群,一位立馬給她捏肩,其餘的人好喝的好吃的給她伺候,吳悠有種自己跑到宮廷劇組的即視感,坐自個面前的這位是權高位重的皇后娘娘,而她是一個可憐兮兮的受審的小婢女……
「問你,」趙欣朝地上吐瓜子皮,「你和林中佑什麼關係?」
「啊?」還真審吶。
「我看你怎麼沒有經常跟組,林中佑還沒把你炒掉。」
呵呵,吳悠假笑,「我這……他嫌棄我笨手笨腳,把我調到其他崗位了。」
趙欣一臉果然如此的表情,「他一個月給你開多少薪水?」
這是要幹嘛,吳悠納悶,她一個普通人的薪水對一個紅得發紫的明星而言有什麼大興趣?
吳悠隨口編了一個老百姓平均水平的工資。
「這麼低,」趙欣嫌惡,「還不夠我做一次美容。」
吳悠:「……」
你就只是來找找優越感的?
「這樣吧,」趙欣擺出一臉真誠的笑,「我給你三倍的薪水,你來我這這上班。」
吳悠可不覺得對方是看中自己什麼突出的才能,她倒想知道趙欣的目的,於是吳悠故意裝出動搖了的樣子,「這……這不太好吧,畢竟林先生……」
「這個你放心,」趙欣體貼地笑說,「你只管答應,我去和林中佑打招呼。」
「可我很笨啊,什麼都不會。」
「我……咳,我不需要你會什麼。」
「那你招我來幹嘛?」
趙欣噎住了,訕訕地笑說:「我這不是看你有眼緣嘛。」
又不是選演員,要什麼眼緣,吳悠覺得套話費時間,她拱手就像走到一邊去,自己隨便逛逛。
趙欣連忙拉住她袖子,「誒,別走啊。」
「你別拉我,」吳悠要拽開,她真不要給誰做助理。
沒想到趙欣看著瘦瘦弱弱的,手勁倒不小,吳悠一下子沒拽動,第二次稍微用點力,趙欣擔心手指甲上的肉色美甲被扯壞,到底沒敢用全力,結果因為慣性沒剎住,鬆手瞬間人往後仰,猛然一屁股摔地上。
咔嚓——
類似骨折的聲音。
這可嚇壞吳悠,趕緊地要扶人,趙欣沒好氣地推開她,等自己的助理拉自己起來,偽善的笑容跟著摔碎,語氣惡劣:「你有毛病!這麼大的力搞謀殺啊!」
吳悠盯著她的腳看,沒看出是哪只腳骨折,一看旁邊被壓得變形的瓜子包裝袋,心安定後才反應過來趙欣在罵她,吳悠翻了個白眼,卻總不能和趙欣對罵,惹麻煩只會給林中佑添亂。
惹不起,她躲開總行了吧。
哪知趙欣看她不搭理更是一肚子火,纏著上來繼續罵:「我跟你說話你沒聽見?你耳朵聾了還是怎麼了?你爸媽有沒有告訴你教養兩個字怎麼寫?」
吳悠忍無可忍,掉頭回敬:「該學這兩個字的是你吧?」
「呵呵,你知道我是誰嗎?」趙欣高傲地道,「你敢在片場這樣和我說話?!」
「知道,」吳悠死魚臉,「你不就叫趙欣。」
趙欣還想再罵幾句,和她靠得近的女助理勸說:「她是林先生的助理,您別忘記上次林先生和您說過……」
「我怕什麼!」趙欣怒氣沖沖地打斷,「我就不信林中佑還為區區一個助理和我翻臉。」
吳悠是真想離開了,她餓了一天,沒精力和一個無理取鬧的人爭論高下。
趁她們「主僕」嘀咕的間隙,吳悠徑直往前走,突然一股大力拽住她後腦勺的頭髮往後扯,再是趙欣惡狠狠的聲音,「你們兩個,幫我把她帶到我的化妝間。」
靠之,吳悠暗罵,還想打她一頓咋地,嘴上說:「你再這樣我直接喊人,讓大家看看你一個明星片場如何欺壓助理。」
「你覺得在《登仙》沒有播出前,我會有什麼負面新聞製作人壓不下去?」趙欣冷笑,看旁人有其他人在圍觀,怒懟,「散開,我要她幫我去化妝室換衣服而已。」
不管是真是假,這些人是沒人敢出聲的。
這黑暗的現實喲,吳悠心涼地撲騰,左右擺脫不開拉住自己的幾個助理,吳悠都懷疑這幾人是不是學過功夫。
「林中佑!」再不喊人,她就真要被拖去化妝室被人揍一頓了!「中佑——」
啊啊啊啊~真要被拖走了!
林中佑在拍激情,戲,在屏風裡怎麼會注意到這邊!
吳悠在想,她以一對十勝的機率有多大。
大概勝率百分之零點零一吧……
硬的不行,咱來軟的,吳悠好言說:「我們都是成年人,打打鬧鬧多不好,要用成年人的方式解決,我讀初中起就沒幹過打架鬥毆這事。」
在前面走的趙欣回以嘲諷:「誰說我要打你?」
「不打我?」
「對,不打你,」趙欣說,「給你拍幾張『寫真』而已。」
「草,」吳悠雙腿往地上死勁搓,拼命都不要被帶走!
眼看是離化妝棚那邊越來越近,制止住她的四個女人無論怎樣她都掙脫不開,吳悠想起自己那半吊子的法律知識,拿法律唬人:「你們這樣是犯法的知道嗎?你一個公眾人物犯法,以後再無翻身機會!」
趙欣不理。
吳悠決定若這事解決,以後她出門一定看黃曆!
可巧著,此刻熟人湊對,吳悠被人架住拖著跑,某人雙手入兜悠閒路過,吹一聲口哨,「吳悠,你在陪對戲呢?」
對你個頭,吳悠氣得大喊:「你沒看出來老子是被強迫的嗎?!」
某人搖頭。
吳悠拒絕再和此人交談。
趙欣臉色由白變青,變化精彩,「許先生,您……您和她認識?」
插、兜一副懶懶散散模樣的許甄道:「何止認識,我和她之間的關係,好著呢。」
後面三個字的咬重音,讓吳悠一陣雞皮。
「你們這是在幹嘛?」許甄依舊懶散地笑問。
還不等趙欣一個眼色,困住吳悠的那四個人自動放開手站到一邊,沉默地不說話。
吳悠揉了揉被拽痛的胳膊,這幾個喪心病狂的,她簡直找不到適合她們的形容詞罵人。
慶幸的是化妝棚的附近人少,修建的樓台水榭多,彎彎繞繞,各種遮擋物遮掩,還沒人把他們包圍起來瞧熱鬧。
趙欣厚重臉皮解釋:「只是和吳悠有點誤會。」
難為你還記著我名字,吳悠拍拍腳上的灰塵,「我可和你沒有誤會,你這是直接衝著我來。」
霎時趙欣被這話氣得臉色青紫,礙於許甄的原因,沒有繼續發作。
許甄雖一直嬉皮笑臉,可吳悠感覺得出趙欣好像很怕他,大氣不敢出的模樣。
兩手空空地,察覺自己包經過一番爭鬥掉落不見,吳悠要回頭去尋包。
「走什麼,」許甄擋在她面前,「趙欣話還沒和你說完。」
吳悠對著趙欣問:「你還有話要對我說?」
趙欣哪還有話,待得越久越沒好果子吃,她連說:「我沒說,我趕著拍戲,沒時間。」
「那正好,我也沒時間,你今天拽我事如有下次,你就等著見律師吧。」吳悠冷漠地回,隨即理也不理許甄,往旁邊挪步,再朝前走。
而許甄跟上來,「你在這來看誰?」
吳悠只朝前快步沖。
人高腿長有優勢,吳悠需要用快走的步伐,許甄卻是輕鬆倒著走便能跟上,「別不說話啊,你是怎麼進來的?」
明知故問,吳悠橫她一眼。
許甄笑:「這幾年在國內,你有想我嗎?」
可能嗎?就算是想起來也得是嚇唬姑媽家的小侄子說有禽獸,吳悠再橫他一眼。
許甄:「唉,我可是天天在想你呢,你這個小沒良心的東西。」
吳悠呵呵,估計是同時想好幾個。
把剛才的路重走一遭,嗯,很好,她的包徹底丟了。
她就該直接找趙欣賠償,回來找什麼找。
「誒,你是不是沒找到包,」許甄笑眯眯地問。
吳悠非常生氣,氣得要控制不住體內的洪荒之力把旁邊這個人痛扁。
「我買一個送你,手機呢?掉了沒有?我送你一個,你喜歡什麼樣子的?」
吳悠態度冰冷,始終貫徹不理兩個字。
路過影棚附近的一家麵館,那香味實在誘人,一想自己今天過得是什麼糟心待遇,她更覺得餓,急切需要美食治癒。
不管包和手機了,吳悠踏進麵館,先點一碗牛肉拉麵。
麵館是小店,除了兩個做面的師傅,只剩下兩個服務員,店面的桌椅也是普普通通,牆壁是□□塗飾過一邊,沒什麼裝修,應該是最近劇組搬來後,這裡的原住民臨時起意把樓下的屋子改裝一下開成麵館賺錢。
小店樸素,但客人很多,多是穿古裝的群演或者劇組裡打雜的員工,吳悠選一個空桌子坐下,許甄跟著進來一直皺眉,「這個地方吃東西,不會得病?」
吳悠覺得可笑,「上學那會,你這個精英海歸不是吃路邊攤吃得挺盡興嗎。」
許甄接話牛頭不對馬嘴,「哎呀,你終於開口。」
吳悠冷笑:「我又不是啞巴。」
「你還記得我以前愛吃路邊攤。」
吳悠:「……」
面上桌,吳悠抽出筷子呼啦啦地開動,托上帝的恩賜,她總算沒至於餓死。
見她吃得開心,許甄表情微妙,「我帶你去酒店吃吧,這面……」
「不去,你要去自己去。」嘴巴沒時間理他,吳悠埋頭苦吃。
被懟得無話的許甄:「……」
吳悠坐著吃麵,他便一直坐旁邊看吳悠吃麵。
一面很快見底,有些意猶未盡,可是餓久了她不敢一次性吃太飽,容易傷胃,抽出桌面上紙盒盒子裡的紙巾擦嘴,對許甄伸手。
許甄從西服褲子裡掏錢包,「我沒帶現金,這裡能刷卡嗎?」
「誰要你付錢,」吳悠把他一併掏出的手機拿過來,暗亮屏幕,一位穿著比基尼美女的艷照赫然跳出。
吳悠:「……」
丟回手機,「把鎖解開。」
許甄笑:「怎麼?這美女不好看?」
吳悠懶得理。
「娛樂圈的玉女掌門人李程晨,是不是我拍她比雜誌上拍的要好看。」許甄一邊解鎖,一邊來個桃色回憶。
「哦,然後呢?」這次吳悠意外地給回復,許甄先是一愣,隨即笑了,「我和她沒什麼。」
「誰管你和她有沒有什麼,」拿過解鎖屏幕後的手機,吳悠找到微信軟體,登陸自己的微信帳號,去前台微支付。
支付完,吳悠站在那把登陸過的信息全部刪除,不留一個字母。
「嘖嘖,」不知何時跟她到前台,站在她背後的許甄輕蔑地道,「何必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對數字過目不忘。」
靠,忘記這茬了。
算了算了,記住號碼沒什麼,吳悠自我安慰,把手機還回,自己要去剛才劇組的休息區等林中佑結束拍戲。
等等,吳悠回頭,「你該不要一直跟著我?」
跟著踏出門的許甄點頭。
「你有完沒完,」吳悠深呼吸,「許甄,幾年前你做過什麼你一清二楚,我脾氣如何你知道,我不是吃回頭草的人。」
「好端端的人不做,幹嘛吃草。」許甄說。
「這是一個比喻!比喻!」得,吳悠扶額,當年許甄的語文不及格還是她教的。
「行行行,」吳悠服了,「你愛跟你就跟吧。」
她去女廁所,看他還跟不跟。
然後吳悠開始一次找洗手間的路程,功夫不負有心,這裡別看古典閣樓多,角落裡現代化的洗手間也是不少。
她目不斜視地走進去,決定在裡面待一個小時再出來,好好清靜清靜。
然而不過十五分鐘,走進來一個女人敲響她的隔間門,說:「請問是吳悠嗎?」
坐在馬桶上的吳悠:「嗯?」
「外面有位先生要我幫忙帶話,說要你快些。」
吳悠:「……」
她就不出去!
又一次十五分鐘過去,這一次聽聲音又是另外的女人:
「請問是吳悠在裡面嗎?」
吳悠:「……你說。」
「外面一個帥哥要我帶話,問你還多久。」
吳悠:「……本人已死。」
陌生女人:「……」
再一次十分鐘過去。
這次門還沒響,吳悠直接說:「告訴外面那個人,我今天不出去!」
謀生女人三號:「……你男朋友說你是不是痔瘡犯了,需不需要他買藥給你送進來。」
吳悠:「!!!」
一大群草泥馬從吳悠心情上的青青草原奔騰……
她真的是低估了許甄的戰鬥力。
也對,當年能和她如此氣味相投的人,能單純善良到哪去!
是她被打敗,吳悠滿臉陰沉地打開隔間門,陌生女人三號被嚇了一跳,看來這個人的痔瘡挺嚴重……
在莫名其妙的同情視線中,吳悠臉色更難看地走出來,只見她最厭惡的人站在洗手間外面的仿古長廊上,背影挺拔,正對著一株冬天只有光禿禿的寒梅自在地吹口哨。
吳悠沒忍住,要一腳衝著前面那個大屁股踹上去,這一腳蓄夠她全力——
背後如長眼睛的許甄躲開!
來不及收力的吳悠眼看要做一字步,被對方一把攬住腰,笑顏在眼前放大,「玩過一次,還想成功第二次嗎?」
吳悠氣急,當年她踹他一腳的時候,怎麼不把人給踹成二等殘廢,好比如今氣死人不償命來得好,「你給我鬆開!」
「憑什麼?」
吳悠站直,去扯開他厚重的大手,「你鬧夠沒有!」
「先偷襲我的人是你。」
「你不讓我丟人,我會偷襲你嗎!」
「你一直不出來!」
「我就是不出來,不想看見你!」
「可我想見你,一分鐘都等不了……」
吳悠愣住,她抬起頭,也停止了掙扎,這句話,就是這句話,她好像在哪聽過來著——
是了,是在來這裡之前,林中佑在電話里說:
「我想見你,一分鐘都等不了。」
阿西吧,她好不容易來,竟然全浪費時間在這個禽獸身上,她都還沒好好和林中佑待一起玩耍呢!
吳悠對準許甄的皮鞋,高跟鞋鞋跟就是一腳猛踩上去。
本來許甄誤以為她因這句話心動,甚至在她出神的時候,他跟著有些微出神。
昔日和吳悠在一起的校園時光,不可謂不甜蜜,猶如存放在白雪地里的酒,時間越長越是香醇。
然而接近而來的是腳上一股鑽心的疼,刺激得他差點不顧形象抱起腳。
也趁他這個有破綻的時機,吳悠撒腿跟兔子似的逃進拐角,再拐幾個彎,迅速利用彎曲的長廊和各處樓台的遮擋,從許甄的視線里消失。
許甄:「……」
直到真正擺脫這個麻煩,吳悠才雙手扶住膝蓋大喘氣,由於吃麵沒多久便開始劇烈奔跑,停下來後她胃開始一陣抽筋似的疼,沒控制住,她一下子哇地吐出酸水。
今天一天真是慘透,尋著一個椅子吳悠軟癱似地坐著休息,這裡是拍戲演員的臨時休息區,她這一吐,引起其他人不滿,吳悠擺手苦笑:「我等會收拾。」
她臉色蒼白,那些人沒再為難她,只說儘量快些。
吳悠比個ok的手勢,慢慢地沒有說話的力氣。
而她迷迷糊糊是被張海文喊醒的,對方聲音很焦急,連連喊她名字。
吳悠道:「我剛吐髒地,你幫我收拾,我沒力……」
她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沒有說出聲音來,眼前重影片片,白乎乎,像是奶霧氣色的天,她手指一勾,勾起一層綢緞。
她聽見醫院等字眼,吳悠說:「不用吧,我就是胃疼。」
這句話她也不知道有沒有說出聲音。
心裡是把許甄罵了千百遍,這個烏鴉嘴,那面或許是真有問題。
一想到可能是食物中毒,然後吳悠不再堅持,乾脆地頭一歪,不省人事。
她好像有什麼話忘記對林中佑說了。
吳悠中途還是醒來過一次,發現自己坐著轎車的后座上,躺在一個熟悉人的懷中,她勉強打起精神,撐開眼皮,說:「你今天拍激情、戲了嗎?」
抱住她的人身體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