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攬
夢到了過去。
喬西寧醒來看到自己化妝桌上角落裡的幾支口紅，整個人還有些恍惚。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手上已經拿起了187林述色，往自己嘴唇上塗抹。
喬西寧在義大利佛羅倫斯讀的是珠寶專業。
在此基礎上，她又進修了GIA珠寶鑑證課程，在國外參加不少比賽，也獲得了不少獎項，算得上是年少成名。
回國前，不少公司都對她發出了off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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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西寧自己有錢，在恒隆廣場中心地段創立了自己的高級珠寶首飾品牌店。
——XiNingQiaoJewelry。
今天剛好是她在江城首家珠寶店剪彩的日子。
喬西寧一向高調。
江城的媒體得知喬大小姐創建自己獨立的珠寶品牌，扛著相機在門口等候，準備奪得第一手資料，順便給喬大小姐賣個面子。
樂清於是近幾年新晉小花，勢頭正旺，又是樂向晚的妹妹，和喬西寧玩得也好。
一見到喬西寧，她忍不住就湊過去低聲開口：「你穿這麼好看，是因為林述嗎？」
她說完，還嘆了一口氣，四十五度望天：「果然女人啊。」
喬西寧接過旁人遞過來的剪刀，回她：「關林述什麼事？」
「還想蒙我是吧？」
樂清於在身後，偷摸摸捏了下喬西寧的後腰。
嘖。
這小細腰，讓她一個女的都有些心猿意馬了。
「你昨天去酒吧不是撞見林述了嗎？顧簡都和我說了。你說說你這人怎麼打的這麼好的如意算盤，讓前男友給你免費站台。」
樂清於自己就是免費給喬西寧宣傳品牌，是以下意識地認為林述也是。
畢竟對於喬西寧，林述向來是要什麼給什麼的。
喬西寧眉頭一皺：「你說的話我怎麼一個字都聽不懂，顧簡又在和你亂說什麼了？」
這傢伙完全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每次喬西寧對其他人介紹的男人嫌棄這嫌棄那的時候，顧簡就總愛在她面前提起林述，好像她不好好珍惜林述就找不到什麼好男人一樣。
可他們兩個分手的原因，根本就不在於他是好，還是壞。
平心而論，林述對她是真的好，但是管她管得也是真的嚴。
消息晚一秒沒回，四五個電話就會彈過來，壓得她喘不過氣……
這種滋味，對於當時的喬西寧來說，真的太難忍受了。
「可我剛剛明明看到林述穿著一身黑色西裝過來了，我還和他打招呼呢，他不是過來參加剪彩的嗎？」
看喬西寧神色不像是說謊，樂清於也有幾分懵逼。
林述不是過來給喬西寧剪彩的，那他過來幹嘛。
他今天有活動嗎？
喬西寧心裡不相信，眼神卻又忍不住掃向門口聚集的一群人。
林述雖然挺悶騷的，但應該不會吧。
樂清於看著喬西寧，唇角微勾：「你這是期待他來，還是期待他不來？」
喬西寧嘴唇動了動。
還沒開口，就見人群中傳來一道激動到不行的聲音，「臥槽，林述居然在隔壁出席SW手錶代言活動。」
黃曆上說今天是個好日子。
不只有喬西寧剪彩自己的珠寶店，還有隔壁奢侈品牌上市名表新品。
前不久，世界頂級腕錶品牌剛宣布林述為該品牌的首位華人品牌大使，並且將會極大可能地出席此次江城恒隆門店的活動。
只是網上消息流傳的時候，粉絲都在想自己的偶像帶著新作品跟組路演，根本沒有時間會出現在新品發布的場合里。
頂流的新聞和名媛珠寶剪彩的新聞，記者都知道該怎麼選擇。
不少顧忌著喬西寧，留下來繼續跟拍，但更多是選擇過去林述那邊。
喬西寧悶著一團氣，說不清是因為惱怒自己剛剛自戀的想法，還是因為被林述奪走了風頭，一把剪斷了綢緞。
最後索性把應付的工作交給員工。
——
價值八百多萬的手錶在玻璃櫥窗中展示，低調奢華的高級錶盤在燈光下熠熠發光，似乎都比不上筆直站在一旁的男人。
鎂光燈咔嚓咔嚓直閃。
喬西寧站在最外圍，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林述。
身形挺拔，短髮理得利落，眉峰稍挑。此刻微側著頭和旁邊的人說話，下頜線條流暢，能看到脖頸處起伏的脈絡。
好像。
比分手那時候又帥了不少。
喬西寧也說不出自己是什麼心理。
希望他過得好。
但又不希望，分手後他真的變得比之前的好。
察覺到她灼熱的視線。
林述一頓，扭頭看了過來。
隔著人山人海的四目相對。
一秒，兩秒，三秒……
林述表情沒變，平靜地轉移了目光。
喬西寧一怔。
來不及細想，周圍的交談聲竄入耳里。
「哥哥還戴著那塊手錶呢。」
「對啊，四五年了吧，也沒見他換塊新的。」
「太長情了。」
「該不會是女朋友送的吧！操啊這得多喜歡女朋友，才一直戴著這塊手錶。」一頓，「啊啊啊我在想什麼我殺了我自己。」
「怎麼可能。」旁邊有人立馬反駁，「哥哥太高冷了，平時和女明星也沒有接觸，哪來的女朋友。」
「也是。」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喬西寧看向他的手腕。
那天晚上她摸到了那塊表。
她送給他的手錶。
「林述，我送給你的手錶，和我的是一對，你不可以摘下來知道嗎。」
「戴上了我的手錶，就證明你是我的人了。」
「我的摘下來你的都不能摘下來，不然我就不理你了。」
「好。」
他聲線低啞，是對著她獨有的溫柔，「不摘。」
喬西寧知道林述一向認死理，但沒想到居然會這樣偏執執拗。
喬西寧站在原地，心裡沉重得不像話。
想上前幾步的衝動，又被前面的人堵在原地。
……
活動結束。
等候在一旁的保鏢自動地清開了一條道路。
往喬西寧站的方向。
喬西寧也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保持原有的姿勢多久……人群一窩涌過來，尖叫地追逐林述的時候。
她腿麻了。
粉絲眼底只有林述不斷遠離的背影，哪裡顧得上站在一旁的喬西寧。
眼看著就要直接撞過來。
一拉——
喬西寧不受控制的，直接撲進一個溫熱的胸膛。
薄荷的，菸草的。混合出屬於林述獨有的，好聞的味道。
死一般的寂靜。
周圍的眼神目光，已經如有實質地，要在喬西寧身上燒出一個洞了。
嗚嗚嗚哥哥私下從不和異性有肢體接觸的，今天為了一個女粉絲。
居！然！
破例了！！！
「……謝謝啊。」
知道要不是林述及時伸手，她就要直接摔地上了，喬西寧躊躇了兩下，開口。
林述放開她的胳膊：「嗯。」
眼見他就要走。
喬西寧情急之下，踉蹌地又撲進他懷裡。
投！懷！送！抱！
身後的目光已經隱隱要殺人了。
好想魂穿那個女生啊啊啊。
喬西寧顧不得這些。
她小聲附耳：「你等會能不能先別走，一樓樓梯口，我有事要問你。」
林述皺了下眉，又鬆開：「什麼事？」
想問他手錶的事情，但喬西寧又覺得尷尬，這一下便怔住了，回答不上來。
林述沒說話，直接把她拉開了，轉身快步離開活動現場。
喬西寧看著他的背影，撇撇嘴。
好冷漠。
抱著林述不可能會等她的想法，喬西寧回了自己的珠寶店。
靜不下心做事情。
心跳跳得非常快，總感覺自己忽視了什麼事情。
但她又說不上來。
直到。
旁邊有人不經意開口：「樓下怎麼蹲了這麼多人？」
「林述的粉絲吧，他今天不是有活動。」
「不是結束了嗎？」
「車還沒出來啊。」
臥槽？！
喬西寧驚了。
所以，林述還在等她？
這得有半個多小時了吧？
喬西寧臉色一變，走出了珠寶店。
樓道。
喬西寧踩著高跟下樓。
一眼就看到靠牆站著的林述。
黑髮自然垂落，眉目聳拉，有些兒冷淡。
嗆鼻的煙味。
聽到腳步聲，抬眼。
對上她的眼睛。
漆黑英俊的眉目，偏偏猶如一灘死水，沉靜，沒有生氣沒有生命力一樣。
喬西寧怔了下，突然就有些不太敢看林述。
倒是林述，直起身體，靜靜地看著她。
「林述，」喬西寧開口，「你在這裡等很久了嗎？」
話一出口，她就想打死自己。
哪壺不開提哪壺啊。
林述答非所問：「你找我什麼事。」
喬西寧啊了一聲：「就是，我今天個人珠寶剪彩，籌備了好幾個月了，還請了不少人來觀禮，結果你在隔壁出席活動，記者全跑去拍你了——」
一頓，她又繼續，有些委屈：「你怎麼，老是愛和我作對。」
委委屈屈的語調。
就連聲音都在不自覺放軟。
喬西寧其實特別會撒嬌。
大小姐被嬌養著長大，從沒見過社會的陰暗面，脾氣雖然有時候大了些，但到底還是個小女生。
特別是對林述。
她總是會不自覺撒嬌，信手拈來的。
林述太陽穴難以自控地一跳：「我不知道。」
平日裡都是助理告訴他行程。
今天的活動先前他並不打算出席，也是經紀人打電話過來，千叮嚀萬囑咐。
如果知道她在這裡珠寶剪彩，林述也說不清自己還會不會過來。
但只這樣看著他，只看著他一個人，哪怕是氣鼓鼓的，也很好。
似乎沒料到他的回答，喬西寧眼底閃過一絲意外和窘迫。
林述不知道她在這裡剪彩，說明了什麼。
說明了人家根本不care她，她在這裡想東想西嘰嘰歪歪倒顯得自己放不下。
喬西寧沒話說了，甚至還想落荒而逃。
見她突然抿著唇不說話了。
林述垂眸，神情有些淡：「喬西寧。」
「干……幹嘛？」她有些沒反應過來，緊張之餘，說話都帶上了點口吃。
「雨傘還我。」
喬西寧：「……」
她還想著早上怎麼有種直覺要把林述給她的那把傘帶上，誰知道人家就在這裡等著她呢。
這算不算得上是心有靈犀一點通。
—
林述上車的時候，坐在副駕的經紀人剛好看到喬西寧的背影。
王洋從林述出道的時候就在帶他了，自然知道林述和喬西寧的那些事。
林述為人高冷自矜，也只有在對待喬西寧多了幾分溫柔耐心。
他先前還覺得好，至少這樣林述對這個世界有了掛念，後來卻是巴不得林述根本不認識喬西寧。
見林述低著頭，看著雨傘，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阿述。」
林述平淡地嗯了聲，微冷的警告：「以後不要這樣。」
他知道王洋在打什麼主意，在知曉喬西寧就在隔壁剪彩的那一刻。
王洋臉色變了下，開始支支吾吾，「負責方剛好知道你回了江城，才讓我問你有沒有時間出席。」
「沒有下次，」林述說，「我不想她不開心。」
王洋是知道喬西寧在林述眼底，比所有人都重要。
他也不會允許有人欺負喬西寧。
如果不是自己跟了他這麼久，指不定直接被fire。
王洋嘴唇蠕動了下，到底沒再多說什麼。
林述靠著椅背，手掌搭在雨傘上，慢慢地闔眼。
腦海里想到喬西寧剛剛的樣子。
——捲髮披肩，長裙掐腰，眼睛明亮，神采飛揚。
只看著他。
只，看著他。
想到她開口說的「老是和她作對」，林述不由得皺了下眉。
喬西寧是他的全世界。
他怎麼會，怎麼敢和自己的全世界作對。
作者有話要說：是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