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我攬
喬西寧猛地一咯噔。
下意識的,就覺得林述在說反話。
她知道的。
林述以前,就有輕微的心理疾病。
他似乎,很不喜歡自己身上流淌的血液。
或者說,近乎自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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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西寧甚至毫不懷疑。
如果換血能夠活下去的話,林述應該會毫不遲疑地選擇換血。
換掉自己身上的一身血,切斷在這世間的血脈聯繫。
成為一個,真真正正的孤家寡人。
喬西寧見過——林述拿著刀片的樣子。
那一幕。
曾經深深地印在喬西寧的腦海里。
讓她心裡萌生出些許的退卻。
喬西寧也不知道,林述身上的那一身傷口,是別人弄的,還是他自己導致的。
但某一刻,喜歡還是遠遠戰勝了恐懼,選擇陪在了林述的身邊。
偶爾深夜醒來,看到他一個人坐在窗台上,喬西寧會下意識地走過去抱抱他。
「你身上是怎麼回事啊?你自己弄的嗎?」
喬西寧貼著他胸膛,聽他的心跳:「留疤多難看啊。」
林述沉默。
喬西寧湊上去吻他:「你以後要是又有什麼奇奇怪怪的想法,你就親我呀。」
她十分樂意的:「反正要是有事情做的話,你就不會有時間做那種事了,你說對不對」
林述抿唇,扣著她肩膀的手指用力。
「喬西寧,」他的聲音又低又沉,像乞求又像命令,「別離開我。」
那天,喬西寧窩在林述的懷裡,一遍遍地用自己的唇,用自己的身體,去撫平林述內心無處可宣洩的焦躁和衝動。
後來,只要兩個人待在一起,她就會檢查林述身上的傷口。
以確保林述身上的傷口,不是他自己弄的,不是新添加上去的。
可是,在她幫助下得以得到控制的心理疾病。
她又憑什麼認為。
她離開後,林述會安然無恙?
回過神來,喬西寧看向坐在沙發上的林述。
雖然對他說的話保持懷疑的態度,但她也知道,林述不會告訴她的,從他剛剛呵斥王洋的舉動就可以看出一二了。
林述的表情冷淡,聲音也低:「上去換衣服,我送你回去。」
喬西寧心裡藏著事,聽了他的話,乖乖上樓換衣服。
王洋盯著她的眼神像是要把她盯穿一樣,更讓喬西寧覺得林述肯定有什麼事情瞞著她。
——關於王洋口中第二條命的事情。
她換好衣服下樓。
看到王洋漲紅著臉,欲言又止地看著林述,後者還是平時一副冷冷淡淡的模樣。
應該是在她上樓換衣服的時候,王洋說了她的什麼話。
喬西寧心裡堵堵的,不舒服。
又想不出究竟是因為什麼事,才會讓王洋改變原先對她的態度。
喬西寧遲疑了下,朝林述開口:「我剛剛叫我家司機來接我了,你經紀人找你應該有事,你們慢慢聊,不用送我。」
沒給林述拒絕的時間,說完,喬西寧就快步走了出去。
關上門的那一刻,喬西寧狠狠地鬆了一口氣。
她怎麼沒察覺到身後一道炙熱的眼神緊緊地絞在她身上。
可如果讓林述送她回家,她就不會知道問題的答案了。
在外面等了差不多快半個小時,喬西寧才看到王洋從別墅里走出來。
——
「我過來不是喝咖啡的。」
王洋謝絕了喬西寧要幫他點一杯咖啡的舉動,開門見山直奔主題:「喬大小姐,真的算我求你,放過林述,他沒命和你玩的。」
「你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喬西寧問:「還有別墅里,你說第二條命的事情,究竟是什麼事?」
王洋抿唇,咬死了牙關沒說話。
顯然不準備告訴喬西寧這件事情。
「你說不說?」
王洋起身:「我要說的話就那些,沒其他什麼事的話……」
「林述現在,好歹也是坐擁九千萬粉絲的影帝,」見他要走,喬西寧一把打斷他,「這樣的人,愛我愛得要死要活的,我說出去也挺有面子的。」
「……」
「我和他談一次,再甩了他,也能知道他到底怎麼了,所以,你是要現在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還是要我再和他談一次戀愛?」
「你……」
她那一段話,像是瞬間激發了王洋渾身上下的怒火,看著她的眼神,就差恨不得拿把刀,立刻替林述了結了她一樣。
「喬西寧,」王洋被她氣得不輕,連基本的客套都省了,索性破罐子破摔,「你和他交往了那麼久,從來不知道林述不能吃辣的吧。」
「因為你愛吃辣,他不忍心看你失望,所以換他對你妥協,每次和你吃完飯,他就要把止痛藥當飯吃下去。」
「他拍戲本就很拼命,晝夜顛倒,加上飲食不規律落下了胃病。而你呢,不僅不會體恤他,大小姐脾氣動不動發作。看他一回來就要這個要那個……」
……
王洋以旁觀者的身份,說了許多喬西寧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
喬西寧從小被嬌寵著長大,要什麼有什麼,沒人告訴她,要怎麼去體恤一個人。
何況和林述談戀愛,只不過從父母疼寵變成了林述寵她,喬西寧依舊嬌慣任性得不像話。
「林述,」說不清已經在一起後第幾次深夜裡醒來了,喬西寧側著身體看旁邊的人,「我想吃松露奶凍,你去給我買好不好」
彼時林述剛從外地奔波回來,躺上床沒幾分鐘,便被人推醒了。
喬西寧眼神亮晶晶的,期待地看他:「你去給我買好不好?」
他嗯了聲,親了她一下,忍著疲憊,快速地坐起來,穿衣出門。
松露奶凍有最佳食用時間,喬西寧嫌棄外賣配送的時間太長了。
每次深夜睡不著嘴饞的時候,總是會央求林述,從東城跑到西城,買來她想吃的松露奶凍。
可買來後。
「你幹嘛呀,好睏的。」
林述把舀了一勺遞到她嘴邊:「吃一口。」
「不要,」她胡亂地推開,猝不及防撒了林述一身,嘟囔,「你煩死了林述,我想睡覺了,我不想吃東西,你自己吃嘛。」
林述扯了下嘴角。
沒說這不知道是她第幾次說這樣的話了。
等她突然又醒來,沒看到自己想要的,又會開始無理取鬧。
但他還是沉默。
借著窗外的月光,眼神動也不動的,盯著熟睡的喬西寧,一口一口地吃掉她想要的松露奶凍。
如果喬西寧這時候睜開眼,估計能被林述嚇得發出一聲尖叫。
他眼睛布滿紅血絲,眼神專注,盯著她的樣子,像是要不顧一切把她拆吃入腹。
可又是極端溫柔的。
在處理好自己後,輕輕地將她拉進懷裡,抱著她入睡。
然後等待,自己再一次被喬西寧弄醒。
「啊啊啊啊啊啊——」喬西寧指著空掉的打包盒,也不管他是不是在睡覺,撲到他身上就開始錘他,「林述你怎麼能這樣,怎麼可以偷吃我的東西啊!!!」
「我是不會原諒你的,」喬西寧說,「我今天都不要和你說話了。」
剛剛醒來的人,眼睛有些許的乾澀,唇角的笑意卻是真實而溫柔的,扣著喬西寧的腦袋想要吻她。
喬西寧直接打了他一下。
王洋的話,再一次打斷了喬西寧好不容易拼湊起來的記憶:「你們分手那天晚上,他喝了半斤白酒。」
半斤白酒,相當於輕度酗酒了。
喬西寧不知道林述不能吃辣,但她知道林述不太會喝酒。
好像是身體缺少了什麼酶,一喝酒整張臉就會變得特別紅,狂吐,估計都要把膽汁吐出來了。
下一秒王洋的話,再次如同一把劍,狠狠地刺穿喬西寧的心臟。
「走在街上的時候,差點被車撞死,」看著牙齒都在打著顫的喬西寧,王洋這些年的恨都被她勾了起來,「可他命大啊,被人送去醫院洗胃了。」
王洋帶林述的時候,他自己已經有一個七八歲大的小孩了,幾乎是把林述當成自家的孩子。
當初知道這些事情的時候,對喬西寧的恨也是真的。
「這還不算完,」王洋點了一根煙,聲音似乎都跟著搖搖上升的煙霧縹緲了起來,「洗胃的第二天,如果不是護士發現的早,可能人就沒了。床邊還放著一堆刀片,都是紅的。」
「後面做了半年的心理輔導,人才漸漸活了過來。」
喬西寧知道林述有一段時間的消失匿跡,但從沒有想過原因是自己。
她在分手那天,就直接收拾東西出國了,聯繫方式全部拉黑,沒給林述挽回的機會。
根本不知道他去找她了,也不知道他後面的事情。
「長情的人,往往都沒有什麼好下場,他對你用情至深,可你在乎嗎。」
「他在醫院九死一生的時候,你指不定還在慶幸自己擺脫了一個神經病。」
「但凡他換個人喜歡,都不會是這樣的下場。」
……
喬西寧呼吸困難,喘著氣,整個人恨不得在座位上抱頭蜷縮起來,拒絕聽到這些消息。
可王洋的聲音無孔不入,逐字逐句地剖析這些年她對林述的所作所為。
太難受了。
像是心臟被瘋狂地撞擊,下一秒就會疼出眼淚,四肢百骸都在瀕臨失控。
王洋不知道什麼時候離開了。
包廂里。
喬西寧孤形單影,垂著腦袋,眼神放空。
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起來。
看到屏幕上的備註,喬西寧瞳孔緊縮,她抬手,胡亂地擦了擦自己臉上的眼淚,拿起電話。
「餵。」
剛出口的聲音沙啞帶著哭腔,喬西寧不敢說太多的話,也顧不上問他怎麼有自己的號碼。
「喬西寧,」林述聲音淡淡的,「你有東西落在這裡了。」
她哦了聲,吸了吸鼻子:「我晚點過去拿,沒什麼事情我掛了。」
「你哭了。」
她的聲音很奇怪,在一起的時候,林述幾乎沒見喬西寧哭過,想不出有什麼事情居然讓她傷心成這樣了。
嫉妒又心疼。
她就從來不會為他哭。
「沒有,」喬西寧矢口否認,「我沒哭,你聽錯了。」
林述問:「你在哪裡?」
「淮海路這邊的咖啡館。」
喬西寧嘴快,一下子就把地址給說了出來,反應過來後,她忍不住低聲罵了句。
「我過去找你。」
林述的聲音已經傳了過來。
作者有話要說:述哥在醫院的行為很不好,大家不要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