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電影院後方投影照出一道幽幽光束,向下傾斜,擦過林述的側臉,投射到前方的幕布。

  同時照亮了,幾排座位上、早已情不自禁的情侶們。

  喬西寧吃東西的動作一頓。

  

  飽滿香甜的爆米花含在唇邊,後腦勺抵著椅背,微側頭看向林述。

  眼底浮現些許的迷茫。

  林述他……剛剛說什麼來著?

  可林述明顯,不想給喬西寧思考和回答的時間。

  傾身,輕鬆反扣住喬西寧的手,壓著棕紅的椅背上,拉近一厘米的距離。

  「林述,你……」

  親吻堵住了所有的聲音。

  鼻尖相觸,呼吸交纏。

  沒了上次那樣的溫柔耐心。林述反扣住她纖細的手腕,不輕不重地揉捏著,舌尖頂開她的牙關,翻舔攪弄,來回掃蕩。

  他的指尖太燙,帶著灼燒的熱度,喬西寧忍不住往外翻了兩下手腕,想掙開。

  卻被林述察覺到逃離的趨勢,強勢壓住。動彈不得。

  冷淡清冽的薄荷,夾雜淡淡的菸草,混合出屬於他的味道。

  氣息無孔不入。

  那顆含在齒間、來不及下咽的爆米花,隨著外力,掉入了漩渦中。被不斷地攪拌,褪去糖衣,最後落入了,不知道誰的喉嚨。

  喬西寧睜著眼睛,睫毛亂顫,掃過林述的下眼瞼。

  他眉眼低垂,眼瞼蒙上一片淺翳,眼角微紅,眸色很深,漆黑的瞳孔浮現淡淡的情.欲。

  「林述,」喬西寧嗚咽出聲,有些委屈,「你力氣松一點。」

  「不要……不要那麼用力。」

  攬著她腰的力氣太大,還有禁錮著她手腕的手,緊緊的,不留一絲縫隙。

  好像要把她,釘死在自己的領地里。

  喬西寧不免覺得不舒服。

  雙手得到解放。

  唇瓣持續被攻占。

  意亂情迷間,喬西寧不自覺地抬手,攥住了林述的衣領,仰著脖子回應他。

  分出了點餘光去看別人。

  前面幾排如膠似漆的情侶,似乎早已分開,又重新看起了電影。

  可他們,還在糾纏不休。

  「喬西寧,」林述皺眉,低聲,「專心點。」

  他微喘著氣,咬著喬西寧的唇不放。只微微撤開點距離,留出說話的空間。

  「……哦。」喬西寧努努嘴,卻被林述含住,嚴嚴實實的,泄露不出任何聲音。

  呼吸得到釋放的那一刻……

  喬西寧想,她也是一個,可以去投稿的人了。

  【你和男朋友在電影院裡,都做過什麼過火的事?】

  回答:一整場電影都在激吻。

  算嗎?

  算的……吧。

  喬西寧是電影散場前五分鐘,被林述抱出來的。

  沒辦法。

  她全身發麻,雙腿虛軟,口紅全花了,鬧著林述非要提早出來補妝。

  衛生間裡。

  「林述,」喬西寧一邊補口紅,一邊含含糊糊哼哼唧唧吐槽他,「因為你,我就只記得電影片名,故事什麼的都不知道。」

  「不知道嗎?」他輕聲笑。

  光下一雙漆黑雙眼,像是住滿了一顆顆星星,似星河,容易讓人沉溺。

  品味出了他的意思,喬西寧不由得臉熱。

  好像,還知道了男女主角在電影裡接吻的情節。

  察覺到他含著笑意的注視,喬西寧透過鏡子,怒瞪了他一眼。

  結果就看到,他右臉頰上明晃晃的唇印。

  喬西寧打濕了手上的紙巾,走到他面前,仰頭:「林述。」

  林述垂眸,卻下意識俯身:「嗯?」

  他長得太高了。

  即使俯身了,喬西寧依舊需要踮腳,才能恰好地碰上他的臉。

  喬西寧手肘上傾,指尖捏著柔軟的紙巾,輕輕擦過林述的側臉,留下一道濡濕的痕跡。

  「做什麼?」他問。

  「擦唇印,」喬西寧用特別正常的語氣開口,掩飾自己的不自在,「剛剛我親你的時候留下的。」

  鬼迷心竅一樣。

  側頭看清他的時候,就忍不住親了上去。

  林述沒說什麼,任由她來回擦拭乾淨,確保看不出唇彩的痕跡。

  近在咫尺。

  喬西寧發現林述這死男人,皮膚比她的還要好。

  白白的,和名貴的瓷釉有得一拼。

  忍不住又想親他了。

  啊。

  有點煩。

  隨時隨地都想和他糾纏在一起。

  但好像,並不討厭這樣的感覺。

  「想什麼?」

  他握住喬西寧的手腕,鎖在懷裡。

  「……我又想親你了,」喬西寧亮晶晶地盯著他,「但我剛補了口紅。」

  親上去的話。

  口紅會花,林述的臉上,也會重新落下厚重的唇印。

  平時最愛臭美的人,從頭髮絲到腳尖都要一等一的精緻。這會卻忍不住嫌棄起了正紅色口紅。

  早知道就不塗了。

  還能偷偷親他。

  林述低笑。

  聲音啞啞的,有些酥麻,卷過喬西寧的耳尖。

  因為距離得近,還感受到了胸腔似有若無的輕微震動。

  臉頰突然被含住了。

  不輕不重地吮吸了一下。

  「……你吸了滿嘴的粉。」喬西寧身體一顫,沒忍住誠實開口。

  溫熱的指尖捏住了泛紅的耳垂。

  林述輕輕摩挲。

  喬西寧抬眼,只撞見林述線條流暢的側臉,與下頜相連。

  耳畔落下一道聲音。

  很輕,像呢喃,又帶著星點笑意。

  「香的。」

  「那你再親幾下。」喬西寧拉過他手腕,輕輕圈住,不自覺撒嬌。

  「好。」

  他傾身,擋住四面八方的光。

  身體的陰影完完全全地籠罩她,氣息鋪天蓋地。

  在她臉上,慢慢落下一個又一個的吻。

  —

  等到電影新場次的觀眾都進場了,喬西寧才拉著林述從衛生間出來。

  林述親臉的力度不輕不重。

  既不會弄花了喬西寧的妝容,又能讓喬西寧切切實實地感受到,他濕潤的唇落在自己臉上的觸感。

  只是肌膚太嫩,有一兩處浮上了點粉意。

  像特地打的腮紅。

  「想吃什麼?」

  電梯裡,林述牽著喬西寧的手,低聲問。

  在片場,喬西寧興沖沖地就拍板決定先看電影。

  一個小時半的電影,結束的時候剛好過飯點。

  「啊,」說起這個,喬西寧來了興趣,人都跟著興奮了起來,「我下午特地查了附近有什麼好吃的,有家私廚餐廳好像很好吃的樣子,來這裡拍戲的人都會去的。」

  一來是好吃,二來是安全。

  小資情調的明星私廚,保護措施到位,不會被圍觀偷拍。

  喬西寧覺得這個地方很適合。

  她甚少來過這座城市,平日裡極懶的性子,卻想和林述一起逛逛這裡的街道,留下點痕跡。

  「我們走過去吧,」喬西寧說,「離這裡不遠的,走過三四條街就到了。」

  「嗯。」

  A市是著名的不夜城。

  街頭小巷,一片燈紅酒綠,走過幾步,迷離閃爍的燈光就會輕輕掃過臉龐。

  喬西寧的手被林述牽著,十指緊扣。

  她伸出另一隻手,挽住林述的手臂,整個人都貼緊他。

  喬西寧穿了條貼身長裙,很襯膚色,又極好地勾勒出身材曲線。

  長捲髮披散,走動間,不時掃過林述緊繃的手臂。

  發香湧進鼻尖。

  「喬西寧。」林述停下腳步,開口的聲音像含著沙。

  「怎麼——」喬西寧剛想問他怎麼了,往前走了一步,忍不住嘶了一聲。

  「怎麼了?」

  這下輪到林述問了。

  「……腳有點兒疼。」

  喬西寧皺眉,忍不住跺跺腳,結果更疼了。

  前方正好有個涼亭。

  林述彎腰,一把抱起喬西寧,往涼亭走。

  燈光昏暗,沒有其他人。

  林述將喬西寧放在台階上,單膝跪地,握住她腳踝,輕手輕腳地脫鞋,放在自己的膝蓋上。

  低頭查看。

  「林述。」喬西寧掌根抵著台沿,歪頭叫他。

  白皙瑩潤的腳後跟上,傷口明顯。

  林述抬著手指,輕輕觸碰了下傷口周圍。

  「破皮了。」

  喬西寧唔了聲:「新鞋子好像都會這樣吧。」

  喬西寧是做好和林述約會的打算的。

  下午趁他拍戲,她偷偷溜出去,買了一雙新鞋子。

  簡單款的運動鞋,特別方便走路。

  但新鞋磨合期,她又沒注意,腳後跟好像破皮了。

  「很疼嗎。」他又問。

  喬西寧太了解林述了。

  她毫不懷疑,自己只要開口說疼,林述絕對,絕對會直接抱她回酒店。

  「不疼。」

  她搖頭,怕林述不信,又補充:「就是,走路會摩擦到,就有點兒疼。」

  「回去?」

  果不其然,他問。

  「不要,」喬西寧堅決拒絕,「我說了我想吃那家私廚。」

  「可以回……」

  「不可以,」喬西寧馬上開口,「要堂食才新鮮。」

  沉默了一會兒。

  林述伸手,打開喬西寧身上背著的包,拿出一張紙巾,輕輕地覆蓋在她的腳後跟上,又為她套上鞋。

  「喵——」

  也不知道哪裡跑來的一隻橘色小貓,躲在林述的身後,咬他的衣角。

  喬西寧眼睛一亮。

  俯身,倚靠著林述,一把將貓抱了起來。

  「髒。」林述出聲。

  「哪裡髒了,」喬西寧給他翻了個白眼,「一看你就沒養過貓,脖子上掛著鈴鐺呢,有人養著呢,很乾淨。」

  林述垂眼,給她系了個鞋帶。

  十指修長,骨節分明,動作行雲流水,很賞心悅目。

  但喬西寧沒注意。

  滿心思都被橘色小貓吸引了。

  林述睫毛烏黑細密,在鼻樑和眼瞼落下一片陰翳。

  他出聲:「不要抱太久。」

  「林述,」喬西寧嘟唇,要和貓咪親親,邊不經意開口,「回去我們也養一隻貓咪唄,好可愛的。」

  林述伸手,及時擋住了喬西寧的動作。

  柔軟的唇瓣直接蓋上了他的手背。

  「哎呀,」喬西寧拍開他的手,「我不和它親,我就碰一下。」

  礙著林述,喬西寧也只和貓咪碰了下鼻頭:「喵喵——」

  橘色小貓附和她:「喵喵——」

  林述將喬西寧的腳放在平地上,抬眼看她。

  怔怔看了一會兒她微彎的唇角。

  視線一移,落在被她抱著的小貓上,原本柔和的視線突然就冷冽了幾分。

  「林述,」沒等到他的回答,喬西寧不死心,又問,「怎麼樣啊,我們也養一隻。」

  「我有潔癖。」他說。

  「……我看你是龜毛。」喬西寧不服氣地說,「就不知道哄哄我,說好說同意。」

  林述抿唇,改口:「等回去再說。」

  喬西寧滿意了,喜歡的話隨口就來:「最喜歡你了。」

  林述彎了下唇角。

  視線落在那隻貓身上時,不自覺收斂了些。

  在這個悉如平常的晚上。

  林述再一次體會到了自己強烈的占有欲。

  對喬西寧的。

  —

  我無法忍受一隻野貓都能奪走她的視線。她不會知道,當她視線從我身上移走的那一刻,我有多麼的焦躁。

  如果可以,我是真的很想,很想,讓她的世界只有我一個人。

  作者有話要說:和一隻貓吃醋!!!您真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