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69章
一眨眼, 就來到了二月末。
某天早上，林述有事去了趟工作室。
回來的時候, 別墅靜悄悄的。
「林述, 」腳步聲從樓上傳了出來，接著是喬西寧的聲音，「我在衣帽間, 你上來。」
雖然疑惑她的行為, 他還是三步並作兩步地上樓。
衣帽間的門虛掩著。
林述推開門。
看清裡面的場景，瞬間愣住了——
喬西寧穿著婚紗, 背對著他, 透過全身鏡和他對視。
「好看嗎？」
她轉過身問。
婚紗是一字肩露背款的, 裙擺拖尾柔軟蓬鬆, 透明的蕾絲花紋點綴。
裙面採用宮廷手工刺繡, 針線精緻, 每一道刺繡花紋上面，都鑲嵌著珍珠。
為了配合婚紗，她簡單地盤發, 露出線條優美的脖頸, 鎖骨精緻。
婚紗蓬鬆, 腰線收束, 將身材的曲線勾勒得凹凸有致。
俏生生地看著他。
「好看嗎？」
見林述不說話, 喬西寧又問。
林述點頭：「好看。」
外面晴天烈日，喬西寧正好站在光暈邊緣, 渾身上下都在發著光。
林述移不開眼睛。
喬西寧笑了下。
她伸手, 往兩邊提了提裙擺, 婚紗彎出一道柔軟的弧度，「你上次去紐約這麼久, 是不是就是因為，忙著去和設計師探討婚紗的設計。」
說來也是不湊巧。
林述等了這麼多天，一直沒等來婚紗的具體消息。
今早他剛一出門，婚紗便從紐約寄了過來，隨行的還有品牌的設計師。
設計師開口就是問林述，是以喬西寧一下子就猜到了。
婚紗很合身。
應該是林述，趁著她睡覺的時候，偷偷量了下。
「這是我想要的漂亮婚紗，」喬西寧說，「我很喜歡。」
林述淡聲：「你喜歡就好。」
婚紗一輩子，就只穿一次。
她當初說的那句話——「想為你穿一次漂亮婚紗」，所以他瞞著她，和設計師一起，設計出一套完美切中喬西寧審美的漂亮婚紗。
想要給她最完美的婚紗體驗。
以及回憶。
「林述，」喬西寧拿過一旁放著的蕾絲頭紗，罩在頭上，「你過來幫我固定住它。」
林述走過來，接過喬西寧遞來的小夾子，「怎麼沒讓人幫你戴好？」
他以為，喬西寧是在設計師的幫助下，穿上的這件婚紗。
「沒啊，」喬西寧隨口道，「設計師把婚紗送過來，我就讓她走了。
你回來前五分鐘，我才剛穿上這件婚紗。」
隱形的小夾子穿過她順滑的頭髮，牢牢地固定住。
林述伸手，撥了撥頭紗，讓它自然地垂落在喬西寧的肩頭。
很漂亮。
是他的新娘。
「林述。」
鏡子中。
林述模樣清雋，專注地看喬西寧。
後者漂亮奪目，唇邊揚起弧度，突然開口：「婚紗其實，很早就送過來了。」
林述眼皮微抬，沒說話。
喬西寧主動：「你怎麼就不問問我，怎麼不馬上試試婚紗呢？
！」
林述配合：「為什麼？」
「因為，想讓你，」喬西寧頓了下，「成為第一個看我穿婚紗的人。」
林述愣住了。
完全沒想到，會是這樣一個回答。
喬西寧伸手，在他面前揮了揮，「林述，你想什麼呢？」
林述抿唇。
他俯身，從身後緊緊抱住喬西寧。
喬西寧摸了下他的頭髮，聲音很輕，「又感動了？」
「嗯。」
「別感動，」喬西寧很臭美，「你只要誇我是最漂亮的新娘就好了。」
林述偏頭，輕輕吻上了她的耳垂。
「你是。」
喬西寧當然是。
在林述眼底。
這世界上，不會有比喬西寧還要漂亮的女生。
陽光灑了進來。
兩道身影，在地上不斷地被拉長。
和諧又安寧。
試完婚紗，就要準備拍婚紗照了。
對此，林述也準備了很多拍攝的地點，供喬西寧挑選。
喬西寧靠坐在床上，翻著iPad里的照片，「新天鵝堡？
布拉格？
漁人堡……？」
喬西寧每看一張照片，就念出了上面的地名和城堡。
刷了六七張照片，iPad一丟，偏頭看林述，「你怎麼都找的這些啊？」
林述低聲：「不喜歡？」
那些一大部分，都是拍攝婚紗地點的首選。
林述特地看過了，景色和建築都很不錯，才會被他歸為備選的地方。
「也不是不喜歡，」喬西寧靠進他懷裡，玩他的手指，「這些地方漂亮是漂亮，但對我們來說，好像沒什麼意義。」
林述順勢，扣住她的手。
十指相扣。
喬西寧眨了下眼睛。
「婚紗照是要掛在家裡的。
你不覺得，在我們留下足跡的地方拍攝，更有意義嗎？」
喬西寧不喜歡平常普通的婚紗照，像是為了拍攝而拍攝。
她更想要，自己參與進去，拍攝出漂亮、而又有意義的婚紗照。
電光火石之間，腦海很快閃過一個想法。
喬西寧打了個響指，興高采烈的:「我知道了。」
她翻了個身，躺在了林述的身上，胡亂蹭了幾下他的臉頰，「顧簡他們那套婚紗照，我覺得就拍得挺好的，我去問問，讓他把攝影師推給我。」
林述呼吸漸重。
喬西寧沒注意到，說完自己的想法後，就要下床去拿手機。
手腕卻被人扣住了。
她回頭，「林述？」
手腕一個推拉。
身體不受控制地，撲進他懷裡。
下一秒。
脊背抵著柔軟的床榻。
撞見他滿含欲.色的眼睛。
「你怎麼……」
察覺到他的反應，喬西寧有些錯愕。
不是還好好的。
怎麼突然……
林述俯身，重重地咬上她的唇。
「看你穿婚紗，我就想了。」
「……」
喬西寧別過臉，罕見地也不好意思起來，「你關燈。」
啪。
一室漆黑。
只剩下床榻，不斷地搖晃。
隔天早上，喬西寧拿到了攝影師的聯繫方式。
和攝影師簡單地聊了下，她自己關於婚紗照的一些構思。
事實證明。
喬西寧不止是在珠寶設計上有想法，對自己的婚紗照，也特別有想法。
也是到了拍攝婚紗照的當天，林述才知道，喬西寧的具體想法。
婚紗照拍攝地點之一，是在佛羅倫斯。
他當初站在後面，遠遠地看著她和朋友玩鬧、祝她新年快樂的地方。
喬西寧和攝影師另闢蹊徑的，選擇在夜晚拍攝第一組婚紗照。
「林述，」喬西寧說，「你待會，就像照片上的那樣，站在我身後，看著我站的方向就行。」
旁邊有不少人圍觀。
有外國人，也有國人。
喬西寧提著婚紗，仰頭看著天上的星空。
林述就站在她身後，眼神專注地盯著她。
像那年的照片一樣。
可如今又不一樣。
林述的視線中，那個始終背對著他站著的人，慢慢有了動作。
喬西寧轉過身。
妝容精緻的女孩，笑容燦爛明媚，笑盈盈地看著林述，朝他伸出手。
一個抱抱的動作。
林述的心臟重重一縮。
四目相對。
時間回溯，場景重演。
那些曾經落寞收尾的結局，在此刻，都得到了圓滿的改寫。
林述眼眶微熱。
他輕輕勾唇，笑得滿足。
漫天的星空，是他們的背景板。
三二一。
咔嚓——
永遠定格。
等林述和喬西寧拍攝完這一組婚紗照後，旁邊圍觀的人，有人湊了上來。
剛剛拍照的時候，喬西寧就聽到有人在說「眼熟」「大明星」等話。
說的是林述。
「Lynn， mi piaci！」
人群中，有人隔空用義大利語喊了一句。
林述眉目微動，眼神還是只看著喬西寧。
喬西寧看了過去。
又看向林述，也說道：「Lynn， mi piaci！」
林述輕笑了下。
他一整晚的心情都很好。
剛剛尤甚。
喬西寧一怔，反應過來，「你聽得懂義大利語啊？」
看他的反應，她還以為林述是聽不懂。
所以才會跟著說了那句——「林述，我喜歡你。」
林述淡聲：「懂一點。」
「哦，我就說了。」
喬西寧沒有半點的不自然，也不含蓄，「反正，你也知道的，我就是喜歡你。」
圍觀聽得懂中文的人，一陣起鬨。
「你們是要結婚了嗎？」
有人用英語問道。
喬西寧笑著應答:「是啊。」
林述牽著她的手，臉上沒多餘的表情，淡聲：「她是我的妻子。」
還不知情的圍觀群眾，聽到這句宣示主權的話，又是一聲尖叫。
有人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片。
發了INS，又發到了微博上。
很快就引起了關注。
【絕了!
喬西寧身上穿的這套婚紗，一百多萬！】
【慕了，行走的人民幣。
】
【靠啊啊啊啊啊啊顏值怎麼都這麼高，我可以我太可以了啊！】
【Lynn， mi piaci！】
……
攝影團隊收拾好了儀器設備。
林述牽著喬西寧，就要離開。
「你們會永遠在一起嗎？
！」
嘈雜的人群里，有人喊道。
喬西寧剛要回答，一旁的林述沒有半分的猶豫，斬釘截鐵地開口。
「會。」
握住她手指的手，在慢慢收緊。
過去不曾放開過她的手。
之後。
也永遠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