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第76章
2031年6月17日/星期三/晴
小黑太氣人了！
有個妹妹有什麼好炫耀的？
！
只要我想, 我也可以讓我爸爸媽媽生一個，絕對比小黑的妹妹還好看！
還有顧言……
每天就知道偷偷盯著我看, 還不知道被我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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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年級第一嗎？
怎麼這麼蠢的？
不過我知道我長得好看, 就隨便他看了嘻嘻。
……
喬西寧推開門，就看到林悅寧背對著門坐在椅子上，雙腳懸空, 不時地晃來晃去。
嘴裡還念念有詞。
「悶葫蘆, 誰想和他生孩子啊。」
喬西寧猛地一驚。
她是知道自己女兒早熟，但還不知道, 已經早熟到這種地步了。
居然要和別人生孩子了？
！
喬西寧咳嗽了下, 打斷了林悅寧口中的念念有詞。
「媽媽。」
日記本一蓋, 林悅寧轉過頭, 緊張兮兮地盯著喬西寧。
看這架勢。
喬西寧也猜出了, 她多半是在寫什么小秘密。
「收拾一下, 下來吃飯了。」
林悅寧懊惱地噢了一聲。
她剛剛記得太入迷了，也沒聽到底下的聲音。
喬西寧也沒想打擾到她，說完就打算轉身下樓。
「媽媽。」
林悅寧叫住她。
「怎麼了？」
「我都十一歲了, 再十天, 就要過十二歲的生日了。」
「嗯？」
喬西寧不解地皺眉。
「媽媽, 你什麼時候, 和爸爸再生一個弟弟或者妹妹啊？
！」
林悅寧越說越激動：「小黑今年十一歲了, 她媽媽又生了一個妹妹。」
小黑是個有著小麥色皮膚的女孩，是林悅寧的小同桌。
一黑一白, 是班裡有名的「黑白無常」。
不過顯然。
這條友誼的小船處在岌岌可危的邊緣, 說翻就翻。
林悅寧也不會承認。
小黑的妹妹和家長一起來接小黑放學, 她是真的有點羨慕的。
喬西寧愣了下。
她其實，也曾經產生過這樣的想法的。
只是林述, 看著不像是願意的人。
畢竟生這一個，已經夠她磨好久了。
再說了，她也怕林悅寧，會因為弟弟妹妹不自在、感到不樂意。
結果……
喬西寧蹲下來，和她保持平視，問：「真想要一個弟弟妹妹啊？」
林悅寧點頭，「對啊，這樣就有人可以陪我玩了。」
小孩子的臉頰摸起來軟軟的，很舒服。
她一定會狠狠rua好幾把的。
喬西寧看出來了。
林悅寧就想她生一個寶寶來玩的。
「你就不怕，」喬西寧試探地問，「寶寶生出來，奪走了爸爸媽媽的喜愛嗎？」
「才不會。」
林悅寧嘟唇，哼了一下，「爸爸不喜歡寶寶，只喜歡你。」
「……」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喬西寧甚至，從這張酷似自己的臉上，看出了一絲幸災樂禍。
仿佛高興，有人要經歷和自己一樣的事情。
「媽媽媽媽。」
林悅寧牽住喬西寧的手，晃了晃，撒嬌道:「你就再生一個弟弟或者妹妹吧，我不想在家裡當一個孤單的電燈泡。」
「……」
聽了這話，喬西寧有些忍俊不禁。
「媽媽？」
林悅寧叫她。
喬西寧收斂了下自己的神色，只當沒聽到她後一句話，開口道:「這要問問你爸爸。」
「啊？
！」
林悅寧有些不明白。
爸爸一向最聽媽媽的話了，怎麼這件事情，媽媽還要問爸爸呢。
喬西寧沒解釋，只牽著她的手下樓了。
當天晚上。
喬西寧從浴室出來，看到靠坐在床上的林述，輕手輕腳地走了過去。
還沒走到床邊，原本低頭的人就抬起了頭，看了過來。
「林述。」
喬西寧原本還想霸王硬上弓的，索性放棄，坐在他的腿上，直接說道：「我們再要一個孩子吧。」
林述平靜地看著她，眼底有些晦暗。
沉默半晌。
他開口，聲音很淡:「我只會有一個孩子。」
喬西寧沒反應過來，和他開玩笑：「你這話，要是讓悅寧聽了肯定開心死。
「平時雖然經常吐槽你，但她心底還是非常喜歡你這個爸爸的，要是知道你這輩子只要她一個孩——」
喬西寧猛地停住了。
她瞪大眼睛，詫異地盯著林述。
「林述，」喬西寧口乾舌燥，她舔舔唇，心頭一跳，「不會是我想的那樣吧？」
林述握住她的手。
無聲地承認喬西寧認定的事實——
他去做了手術。
喬西寧喃喃:「難怪。」
難怪他們結婚這麼多年了，一直沒懷上第二個；難怪有時候，林述會放任她不做避孕措施。
原來是這樣。
「你……」喬西寧頓了頓，問了出來，「你什麼時候去做的手術？」
明明他們一直待在一起的，她怎麼一直都沒有發現呢。
「你生產的第二天。」
哪怕喬西寧說了，想為他疼，願意為他疼。
可經歷了她生產的那一晚後，目睹喬西寧懷孕的辛苦過後，林述說什麼，都不願意，讓喬西寧再為他受什麼苦了。
現在這樣的生活。
就已經很好了。
——
第二天上學的時候。
小黑周栩栩就發現，她的小同桌林悅寧愁眉苦臉的，一會趴在桌上發呆，一會撐著下巴唉聲嘆氣的。
她主動挑起話題:「你昨天說，回去要讓你爸爸媽媽生妹妹，這事情怎麼樣了。」
林悅寧又是一聲嘆氣:「別提了。」
她昨天睡前，想到自己的定製玩偶落在爸媽的房間，跑過去要拿，結果就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我問你啊，」林悅寧組織了一下措辭，「你原本能生孩子的，但變成一輩子只能有一個孩子，這是什麼原因啊？」
「啊？」
小黑一臉懵逼，「之前能生的話，之後生不了嗎？」
「我也不知道啊。」
反正她聽來的，大概就是這麼個意思。
爸爸之前能和媽媽生出她，但卻生不出第二個她來了。
「我知道了!
」
小黑拍了下腦門，信誓旦旦的:「因為他不行了!
」
「我前天和我媽媽看電視劇，裡面的女主去醫院看病，醫生說生不出孩子是……額是因為她丈夫身體原因，因為她丈夫不行……」
「放屁。」
林悅寧一把打斷她的話，爭辯道:「誰不行，我爸爸都不可能不行。」
小黑一臉震驚地看向她，眼神慢慢變得同情起來。
太慘了。
小白的爸爸居然不行了!
阿姨長得很漂亮的，叔叔怎麼就不行了呢？
！
林悅寧臉都漲紅了。
把桌上的東西往前一推，「你別想多了，我爸爸可厲害了呢。」
媽媽說過，當初爸爸不想她懷孕。
後面想了，立馬就懷上她了。
她爸爸怎麼可能不行啊？
！
「可你不是說……」
「我說什麼了？」
林悅寧盯著她的眼睛，「我怎麼都不記得了。」
「……」
周栩栩撓撓腦袋，改口道:「那我也不知道是什麼問題了，不過你可以問問顧言。
他是學霸，肯定知道。」
林悅寧撇撇嘴，「誰要問他了。」
五分鐘後。
林悅寧沒忍住，轉頭看向自己的後桌。
「喂，顧言，」林悅寧有些傲嬌，「我問你一個問題啊。」
正埋頭寫字的人聞言抬頭，定定地看著她。
眼神幽深，目不轉睛。
林悅寧有些不自在，兇巴巴道:「你看什麼看啊？
我問你問題你回答就是了，看我幹嘛？」
他的眼眸，是淺淺的琥珀色。
像乾淨剔透的琉璃珠。
看人的時候，眼角眉梢瀰漫著冷淡。
林悅寧卻莫名地，感受到了一股不易察覺的溫柔。
可她最討厭了。
這種盯著她的眼神。
好像她是一塊美味的肥肉一樣。
顧言垂下眼眸。
睫毛陰翳。
窗外的光打了進來。
他原本蒼白略顯病態的皮膚，在陽光的籠罩下，更白了。
嘴唇淺紅，鼻樑俊挺。
十二歲的年齡，渾身的氣質已經遠遠甩開了同齡人。
盛夏蟬鳴。
微風颳過樹葉，沙沙作響。
林悅寧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林悅寧。」
顧言問她:「你想問我什麼問題？」
「……我問你啊。」
他這一聲音，將林悅寧從奇怪的心緒中拉了出來。
防止出現和小黑一樣的情況，她特地換了個說法問道:「你要是和喜歡的人結婚，你想和她生幾個孩子啊？」
一旁偷聽的小黑詫異地看了過來。
雖然知道，年級里很多人喜歡顧言。
但她怎麼也沒想到，林悅寧居然也會是其中的一個。
瞧瞧。
居然問上了這種問題。
顧言的眉眼，有一瞬間的驚訝。
他很快反應過來，看著林悅寧開口:「不生。」
這下輪到林悅寧詫異了。
「為什麼啊？
！」
顧言睫毛輕覆，聲音有些低:「沒有為什麼。」
「……」
「果然。」
林悅寧翻了個白眼，「像你這種說話只說一半的人，最討厭了。」
小黑看看顧言，又看看林悅寧。
有點懷疑人生。
很討厭嗎？
！
她怎麼看出了cp感呢？
！
「你胡思亂想什麼啊！」
看出了小黑的所思所想，林悅寧說道:「我喜歡的，是我爸爸那樣的。」
就只喜歡媽媽一個人。
眼底心底，第一個看到想到的，都是媽媽。
但也從來不吝嗇給她的疼愛。
這才是她想要的!
林悅寧想。
以後的人生那麼長，她一定，會找到那樣一個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