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該不該出去?

  他是大師兄,還是……妖怪?!

  即使離得遠遠的,林悅還是被「季星澤」散發的冰靈力凍得全身冰冷,連腦子都快要轉不動了。

  「小師弟,為何不還現身?」

  那季星澤迴轉身來,灰眸悄然划過四周,低聲道:

  「師尊所賜之極品翳形符雖然厲害,但有使用次數限制,小師弟想必已經用過多次了。師兄以為小師弟此時切不可再平白浪費,當用在緊要關頭。」

  他的聲音不急不緩,溫潤如水,聽在林悅的耳中,卻是頭皮陣陣發麻。

  這、這翳形符居然還有使用次數的?!

  難怪她手中的符篆,其上的光芒忽隱忽現,連帶著防禦功能都減弱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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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悅遠遠盯著「季星澤」的背影,躊躇不前。

  也不怪她如此,剛才那場打鬥,「季星澤」實在太過無情,完全沒有顧及她這個小師弟的存在。

  如果她真的是闖禍精林躍,只怕早就被炸死了呢!

  古語有云: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她還是再觀望、觀望吧……

  正如此想著,林躍懷裡的小黑狗卻突然全身炸毛,朝著她的後方拱起了脊背。

  怎麼了?

  林悅迅速回頭,墨黑眼眸便是猛然一縮!

  天哪!

  蛇!

  在她的前面大樹上,居然掛下來了一條吐著猩紅蛇信的雙頭蛇!

  「呃……」

  林悅臉色煞白,只覺得自己下一刻就要厥過去了。

  說起來,她這輩子最害怕的東西,那莫過於蛇了。

  小時候,林悅就親眼看過小夥伴被毒蛇咬過,半身漆黑的模樣。

  從此以後,只要再見到那細細長長、表面有著滑膩液體的物體,都會嚇得半身不遂。

  此時,這條雙頭蛇就隱在樹枝間,渾身碧綠,幾乎與大樹渾然一體。若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那碗口粗的蛇身,扭曲蜿蜒。呈現出倒三角形狀的兩隻蛇頭,其頭頂處似乎還有突起的犄角。

  「嘶嘶!」毒蛇的其中一首吐著蛇信,發出危險的信號。

  小黑狗也毫不示弱,無聲地皺起鼻子,亮出鋒利尖銳的利爪與牙齒。

  林悅臉色煞白,盯著那條蛇一動也不敢動。

  相比那尚在遠處、分不清真假的大師兄,這近在眼前的雙頭蛇可更是要恐怖成千上百倍。

  而且,正如季星澤所言,那翳形符的防禦能力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弱。林悅都已經能夠感覺到那雙頭蛇的蛇信,就快要舔到她的脖子了。

  她僵硬著身體後退。

  兩隻蛇頭卻同時直立了起來,朝著她所在的方向撲了過來!

  「砰——」

  說時遲那時快,小黑狗一下子就林悅的懷裡跳了出來,與雙頭蛇纏鬥在了一起。

  一蛇一狗在樹枝間跳躍碰撞,四面樹葉飛濺,激起塵土飛揚。

  林悅急死了,這狗子小小的體型就完全不是雙頭蛇的對手啊!

  小黑狗即使再輾轉騰挪、艱難抵抗,也很快落入下風。又沒過多久,它就被雙頭蛇緊緊纏繞了起來。

  「大師兄、大師兄……」

  終於,氣若遊絲的聲音,從幽暗的森林邊緣傳了出來:「救命啊……」

  季星澤早已聽見了響動,此時長眸微眯,抬腳便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

  「大師兄,快、快點呀……」林悅急得滿頭冷汗。

  雙頭蛇的一首緊緊盯住了她,那金黃的蛇眸縮成了極小的一條細縫,眼看著就要對她發動攻擊。

  而另一首則已經張開了巨口,眼看著就要朝著小黑狗的脖子咬下!

  「小師弟,原來你在此地。」

  月白人影飄然而至,那悅耳的聲音聽在林悅耳中,猶如天籟。

  只見季星澤廣袖一揮,一道透明冰刃便從帶著冰絲手套的修長手指中射出。

  「砰——」

  原本還在嘶嘶吐著蛇信的蛇頭,下一秒,便應聲而落地。

  雙頭蛇失去了一首,鮮血如注,碗口粗的蛇身在碧綠草地瘋狂打起了滾來。連帶著被其纏繞的小黑狗,也跟著翻滾了起來。

  林悅鬆開了捏緊符篆的手,嬌小身形瞬間便出現在了昏暗的森林之中。

  「大師兄,救命!」

  相較於她的纖細身影,季星澤便顯得更加長身玉立、挺拔如松。

  迷離灰眸悄無聲息的掃過林悅。

  「好。」

  依舊是波瀾不驚的清雋嗓音,出手卻是犀利無比。

  林悅隻眼前一花,之前還再耀武揚威的雙頭毒蛇,便被季星澤輕輕鬆鬆捏拿住了七寸,再也動彈不得了。

  「啪嗒——」

  蛇身漸漸無力下垂,小黑狗終於脫離桎梏,掉落在了草地之上。

  「小黑!」

  林悅趕緊衝過去,一把抱起了小黑狗。

  小狗子探出粉色的小舌頭,舔了舔她的手指。它的耳朵、尾巴都耷拉了下來。顯然受傷頗重,奄奄一息。

  「小師弟,你可還好?」季星澤單手拎著血淋淋的毒蛇,俯身問道。

  「我沒事……」林悅不敢多看那毒蛇一眼,吞咽著口水道,「多謝大師兄出手相救。」

  「如此便好。」季星澤道,「此物又是從何而來?」

  懷中小黑狗閉著眼喘氣,眼看就要不行了,林悅忙道:「大師兄,您……能不能救救小黑啊?!」

  「小黑?」季星澤眼眸微眯,「你可知道此為何物?」

  「何、何物?」

  月白衣袖一展,林悅只覺得眼前一花。

  原本被她摟在懷中,肉乎乎、暖洋洋的小狗子,立即就變成了輕飄飄的一張紙。

  林悅:「……」

  季星澤道:「此等邪異之物,你為何要抱在懷中,還不速速丟棄了!」

  「大師兄……」林悅卻連忙雙手托住了紙片小狗,「它都救了我好幾次了,能不能……不丟啊?」

  「此乃長生城的詭秘之術,是將人的魂魄強行束縛於人皮之上。此術邪異血腥,實數逆天之法。」季星澤垂眸,俊眉微蹙:「自古正邪難兩立,小師弟,你難道忘記了師尊多年的教誨?」

  「啊……」這紙片居然是人皮做的?!

  林悅捧著人皮小紙狗雙手發顫,嚇得都快要哭了。

  發小居然在文里做這種設定?!

  還有,她、她、她居然把一片人皮托在掌心裡,剛才還抱著那人皮走了半天。

  林悅雙眼一翻,幾乎就要昏過去了。

  可是,再回想小黑狗給她的暖意與希望,她又怎麼忍心就此丟棄呢?

  「大師兄,師尊之教誨,悅兒永記心頭,自然片刻不敢忘懷。」

  林悅顫顫巍巍,斟字酌句道:

  「但是,刀斧向來不分善惡,只看拿在何人之手。而小黑狗被妖邪所迫,魂魄凝聚在此不得離開,此非其本意。我修心宗向來懲惡揚善,以天下為己任,難道就不應該救助弱小、幫助其脫離苦海嗎?」

  她說著,抬起了頭來。

  一張巴掌小臉五顏六色,可以說是精彩紛呈,只那雙小鹿眼水潤墨黑,就如同紫葡萄一般。

  那眼眸是如此的清澈漂亮,猶如讓人忍不住就要生出自慚形穢的錯覺來。

  季星澤不語,只一雙迷離灰眸專注的盯著她。

  林悅頭皮發緊,頓了頓,又道:

  「大師兄,您也知我修為低下,又身患隱疾。今日我能走到這裡,可全靠了這隻小狗幫我。若我此時將它丟棄,豈不是恩將仇報?那才枉費了師尊的多年教導,背棄了我修心宗的宗旨。對嗎,大師兄?……」

  可是,大師兄的面上始終波瀾不驚,根本看不出有一星半點的觸動。

  「大師兄……」

  林悅越說越小聲,也越來越心虛。

  她記得大師兄季星澤在前期真的是個好人啊,行俠仗義、風光霽月,跟他擺事實、講道理,不會講不通的吧?

  若真講不通,這位大師兄會是真的季星澤嗎?!

  許久沒有得到回應,林悅抿緊了唇,指尖微動。

  一股溫熱的氣流從體內悄然升起,掌心處一滴水滴也在時刻準備著……

  季星澤卻忽而移開視線,輕笑道:「我的小師弟何時變得如此伶牙俐齒、能說會道了?今日小師弟所為,可真是讓我眼界大開。」

  林悅:「……」

  媽呀!她不會是崩了人設,讓大師兄看出了端倪?!

  指尖的溫熱氣流迅速流轉,幾乎就要蓬勃而出。

  「呵呵……有趣。」季星澤低聲道,「小師弟還是如此這般的……善良。」

  他的聲音溫柔有磁性、笑容更是明媚好看,好似撥雲見日一般,連幽暗森林都為之一亮。

  林悅卻心如擂鼓。

  什麼意思?原來的林躍是聖母白蓮花人設?

  不是吧……

  大師兄這笑容實在太過怪異了,讓她更加忐忑不安起來。

  「好了,小師弟。」季星澤直起身來,負手而立,微笑道,「快起來吧,再不治,它可真的就要魂飛魄散了。」

  「……哦。那便勞煩大師兄了。」還是救小黑要緊!

  林悅悄悄一鬆手,指尖凝結的氣流也瞬間消散一空。她托著人皮小紙狗,忙站立了起來。

  季星澤隨手一揚,將一隻玲瓏口袋丟進了她的懷中道:

  「既然小師弟宅心仁厚、有恩必報,那你便將那紙人小狗放進此育靈袋中。能不能活轉回來,就要看它自己的造化了。」

  「哦……多謝大師兄。」林悅將信將疑地拿起小口袋。

  將小黑放進去,真的能活轉回來?

  她小心翼翼的打開抽繩,探頭探腦的往裡看了看。

  小口袋裡黑漆漆,看起來跟普通的布袋子沒有任何差別。

  「怎麼?小師弟還有疑惑?」季星澤問道。

  林悅:「沒有!沒有!」

  她飛快地將捏在手中的小紙狗放了進去,又拉緊抽繩,將那小口袋貼身藏好。

  現在無論如何她都要先捂好自己的小馬甲,至於面前的大師兄是不是真的,那還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季星澤在旁看著她的動作,忽而挑眉道:「幾日不見,小師弟這是突破境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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