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林悅倏然眼眸一縮,猛地站了起來。
「阿彌陀佛,佛祖保佑!」
小和尚也一骨碌爬了起來,整理了衣衫,又念了一聲佛。
他身材頎長,面目俊朗,眉心處一顆血紅硃砂痣分外醒目。
同樣是青年才俊,但他的俊朗與季星澤完全不同。
季星澤蒼白高瘦,仿若是躲藏在古墓中多年的艷鬼,長久的不見天日,讓其有一種陰鬱邪氣的美麗。
而冉纖塵則是一身小麥色,肌肉緊實健壯,跳躍著如同時刻沐浴著陽光一般。
仿佛隨時隨地都會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開懷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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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悅瞪圓了雙眼。
他、他、他不就是他的髮小嗎?!
他怎麼也穿進了自己的文中來了!?
林悅心中憤憤然,但是也不能立時就抓住他的衣衫前襟怒吼:
「看你寫的什麼狗屁文,讓我穿越進來是幾個鬼?!」
於是,她只能深吸了一口氣,努力使自己冷靜下來。
因為,根本不知道這小和尚是不是他的髮小。
萬一是髮小寫文是借鑑了自己的相貌,那她突然這麼衝上去,豈不是顯得怪異極了。
林悅憋氣。
季星澤的視線悄無聲息的在她的身上轉了一圈,而後,低聲道:
「小師傅來的可真巧啊。」
男主小和尚一臉懵逼的撓了撓光頭,嘆氣道:
「小僧向來是個路痴,不大識路。方才見著兄台的煙火,居然也是越跑越遠。如今也是花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來到了此處。卻沒想到……兄台已經將那妖物處理乾淨了。」
林悅也是服氣了。
原來發小不但讓男主跟他長一個樣貌,還有一樣的毛病——路痴。
季星澤招呼忙完了的三師兄與林悅一起過來,為他們一一引見。
小和尚冉纖塵出自東海絕塵寺。
相對於身為四大修真仙門之一的修心宗,小小的絕塵寺可以說是名不見經傳。
而且,佛修向來克制,講究戒貪嗔痴,清規戒律條條框框,自然沒有修心宗來的自由。
林悅暗自慶幸自己沒有穿成絕塵寺那些炮灰小和尚之一,又在各自介紹之後,忽而念了一句:
「天王蓋地虎。」
小和尚毫無所查,兀自與大師兄、三師兄商量如何救助那些無辜的少女。
——那些被樹妖放血的鬼新娘,並不是那些被劫持而來的少女們,而是由季星澤用玄術所幻化的紙人。
那些少女們此時已經被傳輸出去,安頓在了附近的丹心城中,安全無虞。
大師兄在旁,倒是忽而挑了挑俊眉。
林悅不死心,又慢吞吞的走到了小和尚的面前,狀似漫不經心道:
「寶塔鎮河妖……」
小和尚忙雙掌合十,念了一句「阿彌陀佛」:
「原來是小施主以身飼虎,救下了如此多的無辜少女,可謂是功德無量。」
林悅:「……」真不是?
大師兄的聲音在後響起:
「小師弟剛剛多生出了兩條靈根,還要再多加鞏固為好。不若此時,便修煉一番,省得根基不穩。」
「哦……」林悅點了點頭。
於是,在其他人開始處理樹妖地宮之時,林悅在旁打坐修煉。
她原本以為自己也不是什麼醫科生,除了知道丹田在下腹處,其他經絡根本是兩眼一抹黑。
可誰知,當她一入定,便進入了一種十分玄妙的境地之中。
所謂,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
林悅閉上眼睛,眼前的場景並不是一切漆黑,反而是明亮和煦的。
「滴答——」
一滴露水自那葉片上滑落,倏然出現了一間小木屋。
林悅眨巴了兩下大眼睛,這不會是隨身空間吧?!
四面一大片碧綠的草地,草地青青,葉片之上,還掛著點點晶瑩的露水。
小木屋造型質樸,圍著一圈籬笆牆。其上纏繞著一叢叢的綠色藤蔓。院子中央,還種著一顆小樹苗。
小樹苗枝丫細長,猶如柳葉。在風中顫顫巍巍,搖曳不已。
與當年的返魂樹有幾分相似。
林悅也不曉得自己是如何生出一個空間來了。
她記得在長生城中,男主小和尚得到了城中的無數財寶、長生秘術、控制紙人的秘術……可並沒有空間這一神器。
所以……這是她不小心踩了狗屎運得來的嗎?
算了,既來之,則安之。
林悅推開了籬笆牆,緩步進入了院子中。
院子不大,但極為乾淨。
前面開闢了一小塊菜地,種著綠油油的葉片植物。
「吱嘎」一聲推開了木門,裡面的陳設簡單樸素。
只有桌案上放置的一本正在閃閃發亮的古籍,差點閃瞎了林悅的狗眼。
她剛上前,那本古籍就自動緩緩打開,露出了扉頁上的幾個大字。
——《太初元氣淨世書》。
這是什麼?!難道是什麼絕世神功?
書頁繼續翻動,有無數的星星自那書本之中飛了出來。
金黃色的星星圍繞在林悅的身邊,閃閃爍爍,一股極為舒適的感覺從四肢百骸中蒸騰而出。
林悅深吸了一口氣,忽而又感覺到懷中一陣溫熱。
掏出來一看,卻見那羅盤正在閃閃發光。
無數的星星圍繞在羅盤上飛舞,從中仿佛又升起了日與月。
那羅盤上原本存在的兩顆星星也混入其中。
閃閃爍爍,光影迷離。
無論之前有多少污穢、怨氣,在這瞬間皆都煙消雲散。
小小的一間木屋,宛若一片小宇宙。
宏大寬廣,深邃神秘。
林悅身處其中,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
「小師弟,小師弟,都處理好了,我們該走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林悅睜開眼睛,就見到三師兄憨厚英挺的臉。
在文中,三師兄與小師弟的關係最好,對他也是照顧有加。
此時,三師兄就張開了蒲扇般的大手,揉了揉林悅的小腦袋,直接就把她的頭髮揉得亂糟糟。
林悅緩緩吐了一口氣來,只感覺自己整個人輕的好似可以飛起來。
之前那心脈上沉甸甸的好似壓了一塊大石頭的感覺,也消失不見了。
再看羅盤之上,那兩顆星星都煥然一新,更加明亮璀璨。
「小師弟,突破了?!這是築基了呀?!」三師兄忽而驚喜道。
按照文中設定,修為高強的修士,可以看透修為低的修士修為。
三師兄一步金丹,修為雖在大師兄之下,卻也是資質超群。
如今,他一眼看去,就發現小師弟不但已經築基了,而且已經有了築基六層的修為。
這修為雖不得多高,但與小師弟之前,無論如何都無法築基來相比,簡直就是石破天驚。
「居然一下子就築基六重了!這可太棒了!師尊若是知道,定是會感到無比欣慰!」
三師兄高興極了,上前一步就想將小師弟熊抱起來。
「咳!」
這時,卻有一片青色衣角輕輕掠過,大師兄不知從何而來,有意無意地擋在了他們的之間。
三師兄情難自禁,又大笑著跟大師兄分享小師弟升級的喜悅。
可再看一眼小師弟,卻發現他的修為忽而又變成了築基一層的狀態。
「這、這、這怎麼回事?!剛剛明明是六重啊……小師弟,你的修為怎麼忽上忽下的?!」
「啊?」
林悅並沒有發現什麼異樣啊。
三師兄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再一看,小師弟的修為依然不過是築基一層。
難道剛才是他眼花看錯了?
「不過你能築基,師尊就很開心了……」最後三師兄如此安慰道。
林悅點了點頭,飛快瞥了季星澤一眼。
肯定是大師兄搞的鬼!
他從外表看起來風光霽月,沒想到內里切開,可全都是黑的!
她身上的散靈香未解。
也定是季星澤藉助散靈香的關係,掩蓋了她的真實修為。
能把一個毒/藥都玩出如此多的花活,大師兄寧真是棒棒的呢!
大師兄在旁不動聲色,端的是一臉正氣。
隨即,他那蒼白指尖微微一動。
「嘭——」
前方的水晶棺材被烈火點燃,不多時,還劈啪作響,炸裂了起來。
那自始至終都沒有出來的長生城大boss——閹伶,就如此被化作了塵土。
這與文中的結局一模一樣。
在文中,閹伶一出,方圓千里皆都化作了焦土,死傷無數。
如今倒是最好的處理方式。
大師兄負手而立,衣衫獵獵,其俊逸非凡的面容也被火光照得晦暗不明。
紅衣小和尚手持佛珠,「篤篤篤——」有節奏的敲打著木魚,口中喃喃的便是往生咒。
那語氣低沉滄桑,仿佛千百年的歲月也只是彈指一揮間。
塵歸塵、土歸土……
林悅的心口處微微戰慄了一下。
眼角餘光,好似見到了一道瘦小的人影。
可飛快扭過頭去,還是空無一人。
難道又是眼花?
林悅心念一動,彎下腰來拉扯了一下,原本緊緊纏繞她腳踝的綠色藤蔓。
「啪——」
先前還是根本無法撼動半分的藤蔓應聲而斷。
她輕輕一揮手,將那藤蔓丟入了火焰之中。
火光熊熊,火舌瞬間就將那綠色藤蔓吞沒,與水晶棺材一道化作了塵土。
***
修心宗乃若葉大□□/大仙門之一,實力強大,名不虛傳。
即使在無盡荒漠,依然有分部存在,那些無辜少女皆被外門子弟護送回了家鄉。
而長生城存在千年之久,返魂樹樹妖如倉鼠一般在地宮中藏了無數寶貝,光極品靈石就數之不盡。
更別說各種功法、秘術、法器,簡直要閃瞎林悅的狗眼。
三師兄處理各種寶貝,取十分之一為宗門貢獻,其餘則盡歸獨秀峰所有。這可是發了好大一筆財!
他百忙之中,還不忘偷偷摸摸塞了一枚極為漂亮的儲物戒給林悅。
那架勢像極了在現代,與她偷偷分享下午茶的好基友。
林悅也不客氣,笑嘻嘻的就收下了。
散出一點神識查看,內里閃爍的極品靈石光芒,差點沒把林悅的狗眼閃瞎。
有錢了!有錢了!都不知道該怎麼花!
「多謝三師兄……」林悅小聲道。
三師兄嘿嘿一笑,示意別讓大師兄知道。
「嗯嗯。」林悅忙不迭點頭。
可甫一回頭,就見到季星澤目不轉睛的盯著她。
林悅立時把手背在身後。
季星澤濃眉微挑,默不作聲地擦身而過。
「呼……」
林悅悄悄鬆了一口氣。
忽而又有一個鐲子落進了她的懷中。
那鐲子全身漆黑,造型古樸,拿在手裡沉甸甸的。
林悅:「……」剛大師兄丟過來的?
倏然抬頭望去,就只見大師兄一絲不苟的背影。
好吧,這些都是她拿命拼出來的,作為甲方爸爸給點好處是應該的。
她還被他吸了血呢!
林悅心安理得的把黑鐲子也丟進了儲物戒中。
而一路前行的季星澤,眉心微微跳動了一下。
小師弟居然沒有把鐲子戴上,反而戴了那枚戒指。
難道他挑選的極品雲騰寶鐲,內里藏了無數寶貝,竟還比不過三師弟挑選的上品儲物戒?!
想不明白。
***
「轟隆隆——」
古老破舊的城池終於再次陷入了地底之中,城中原先的無數怪物也在小和尚的超度之下,化作幽魂,進入了輪迴之中。
無數魂魄,幽光閃閃,在眾人四周圍繞了一圈,才緩緩散去,似是在感謝他們。
林悅心口處,跟著緩緩跳動了一下。
小和尚雙掌合十,發出一聲感嘆:「如今總算是大功告成。」
「小師傅,接下來想去何處?」
眼看著小和尚便要離開,林悅一把拉住了他。
小和尚笑道:「這天下之大,皆有不平事,小僧自然還想去走走。」
林悅道:「不知小師傅可有去過修心宗?不若跟我們一道去修心宗吧。」
聽她如此一說,三師兄也是慫恿:
「是啊,是啊!我修心宗歷史悠久。藏經閣中更有各種書籍,可供小師傅觀看;後山靈獸谷,也蓄養了各種靈獸;靈植園更是遍布各種奇花異草……」
小和尚見如此盛情難卻,便同意一同前往。
這時,季星澤忽而問道:「二師弟呢?」
林悅聞言也是飛快的豎起了耳朵。
對哦,二師兄呢?
之前在千里傳音符中,三師兄不是說接到二師兄了嗎。可是現在,他們都快把長生城給翻過來了,也不見二師兄的蹤影。
這是怎麼回事啊?
「哦,那隻花孔雀啊……」
三師兄撓了撓腦袋:
「他按照大師兄之計,幫我化了妝,送我進了城主府。後因為臨時有事,便提早離開了。」
「是何事居然比同門師兄弟的性命還要重要?」小和尚敲著木魚,狀似漫不經心的問道。
三師兄努力回憶了一下:「我只聽到了什麼父親、海外閩家……大抵是家中有急事吧。」
「哦……」小和尚敲了敲木魚。
「篤篤篤——」
林悅記得在《無上修真》一文中,長生城這段里的確沒有二師兄的戲份。
當即,大家便將此事揭過,準備離開此地回修心宗。
這修真界出行自然與普通人不同,根本不需要什麼車馬。
小和尚的木魚變大百倍,便是極好的飛行法器。
三師兄的大鐵棍也能載人,他剛伸手招呼小師弟上來。
卻見季星澤右手輕輕一揮。
林悅站在沙漠之上,瞬間就覺得一道熱風呼呼而來。
隨即,一隻毛茸茸的黑白大熊從沙漠中鑽了出來。
沙土噗噗索索而下,林悅的眼睛都要瞪圓了。
那隻黑白大熊長得像熊貓也算了,最關鍵是它的背後居然還長了一對毛茸茸的大翅膀。
你能想像嗎?
毛茸茸、胖乎乎、圓滾滾、長著翅膀的大熊貓!
我的媽呀!
林悅只覺得自己的心都要被融化了,她實在太喜歡滾滾了!
在現代,她每天忙完了工作,最愛做的事情就是雲吸滾滾。
看一眼就一掃一天的疲憊,讓她精神百倍。
沒想到,有生之年,她居然可以吸到真的滾滾啊!
林悅根本抑制不住內心的狂喜,直接就撲了過去。
滾滾下意識就想往旁邊讓,卻架不住站在林悅身後的主人忽而抬了抬眼眸。
隨即,那滾滾就一動不動了。
甚至還讓露出了雪白的肚皮,讓林悅將整張小臉都快要埋進去了。
三師兄見狀,嘖嘖稱奇道:
「玄白向來不喜歡別人碰它,沒想到居然與小師弟這麼投緣啊。誒,對了,小師弟也喜歡毛茸茸嗎?這個……三師兄也有。小師弟要看看嗎?」
林悅從滾滾肚皮上抬起了頭來。
三師兄也有毛茸茸的靈獸?
「啊哈!」三師兄卻猛地撩起了褲管,露出黑黝黝的大毛腿,「看我的毛茸茸!」
小和尚:「阿彌陀佛。」
林悅:「……」眼睛要瞎了。
季星澤也是眼角一抽,側過身有意無意地擋住了小師弟的視線。
***
如此這般,林悅還是上了大滾滾的背。季星澤矗立在其身後。
滾滾一對黑白翅膀一扇,一日千里,不消片刻,便回到了修心宗。
修心宗乃是若葉大□□大仙門之一,地位超然。
其下有九峰,九位峰主皆都實力超群,乃是若葉大陸一等一的人物。
林悅等人所處的乃是修心宗第九峰的獨秀峰。
獨秀峰重巒疊翠,山峰延綿不絕,靈氣更是充裕,是絕佳的修煉之地。
還在滾滾的背上,林悅便見到了修心宗的山門。
一塊碩大的巨石頂天立地,其上似被一劍狠狠劈下,破開成了兩半。
一半之上書「太初」二字,另一半則書「元氣」二字。
據說,這一劍當年乃是創世神所劈。
神魔大戰,怪物橫行於世,眼見天破之災,導致生靈塗炭。
創世神心忍怒氣,一劍劈下,將這塊頂天石打破,這才讓那混戰的神魔明了當日之處境,攜手共抵天破之災。
後人為了紀念此事,在這兩塊大石上寫了那四個字。
這四字合起來便是「太初元氣。」
太初元氣乃是若葉大陸創世之第一口吐納之元氣,乃是這世上最最富有生機之物。
只要太初元氣不消,這世界便會生生不息,永遠運轉不停。
林悅站立在山門之下,仰望著那碩大的四個字,只覺得自己的脖子都要斷了。
太初元氣……
她的空間裡的那本絕世神功不是叫《太初元氣淨世書》嗎?
這兩個太初元氣有什麼關係嗎?
修心宗作為反派老巢,發小並沒有做過多設定描寫。
在文中,長生城之事告一段落,大師兄便與男主小和尚分道揚鑣。大師兄回修心宗療傷閉關,小和尚則繼續鋤強扶弱、歷練修行。
按照林悅的原意,她最好是跟著小和尚走。
可是,不合情理,更不合邏輯。
她只能憋著。
後來,她又嘗試著將男主拐來,卻沒想到一下子就成功了。
現在劇情早就走歪了,那就走一步算一步吧。
而季星澤多年後重回山門,再次看到這四個字,心頭卻猛地咯噔了一下。
修心宗會覆滅,難道就是因為這四個字?
回想上一世,他從長生城重傷歸來,來不及拜見師尊,便被送入有璧山中閉關養傷。
待他兩年後傷愈出關,獨秀峰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故……
如今他重生歸來,倒是要好好見識一下,這變故到底是如何發生的。
「到了,到了,老子終於回家了!」
另一廂,三師兄從大鐵棍上一躍而下,一把就摟住林悅的脖子。
「小師弟,走,讓師尊看看你現在的修為去。他老人家定會很開心!」
三師兄身如鐵塔,這一壓上來,差點沒把林悅給壓斷氣了。
她剛想掙扎,卻又倏然想到,從前班上那些奇怪的男生,都是如此勾肩搭背的。
她現在是男的,是小師弟!要是表現的太明顯,豈不是很奇怪?
當即,她也沒掙扎,只是偷偷矮下身來,試圖從三師兄的咯吱窩下鑽出來。
大師兄卻一把拎住她的衣衫後領,將她解救了出來。
「走吧。師尊只怕等候多時了。」
「嗯嗯。」林悅趕緊跟上。
三師兄看著自己空蕩蕩的大手,悵然若失。
去了一趟長生城,回來怎麼就覺得小師弟要被人搶走了呢?
略有些不爽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小和尚敲著木魚走上前來,端的是一臉我佛慈悲。
「篤篤篤——」
三師兄:「……」
***
修心宗設有守山大陣,覆蓋範圍達方圓數百里。
放眼整個若葉大陸,也沒有一處仙門世家的守山大陣,有如此之大的威力。
林悅、季星澤等人身上都有代表身份的本命玉符,自然沒有受到一點阻礙。
小和尚則是外來客,大師兄提早與守山的外門執事打過了招呼,將他一併帶進了山門。
甫一進入修心宗,便有能察覺到一股充沛的靈氣在身邊圍繞,令人精神為之一振。
四周皆是鳥語花香、飛禽走獸,好似進入了人間仙境一般。
「小師傅,你是第一次來我們修心宗,我來給你介紹介紹吧……」
三師兄為人最是熱情,一邊走,一邊給小和尚介紹山中景致。
林悅也在旁豎著小耳朵,認真聽講。
按照她的理解,這修心宗相當於若葉大□□大全日制高等學府之一。
除了掌門所在的主峰、各大長老所在的長老峰。餘下七個峰頭,修行方向不同,卻各有建樹。
如林悅等人所在的獨秀峰,以煉丹見長。
師尊辛天隱乃是一代煉丹大宗師,為人最是清冷內斂,且十分護短。
大宗師在若葉大陸之中地位超然,從普通的煉丹弟子、到煉丹師、煉丹大師、煉丹宗師、到煉丹大宗師,需要花費極大的時間與精力。
不但需要修士本人天資驚人,更需要驚人的意志、各種得天獨厚的資源、超人一等的氣運,其中缺一不可。
放眼整個若葉大陸,煉丹大宗師寥寥無幾。
因此辛天隱的地位極高,僅次於掌門。
林悅得以進入獨秀峰,也是因為她原本僅有的那條火靈根,極為適合煉丹,才會被師尊破格入取,收為了關門弟子。
宗門弟子一般可分外親傳弟子、內門弟子、外門弟子。
親傳弟子地位最高,一位峰主至多只收三四名親傳弟子。
內門弟子百名、外門弟子則是不計其數。
不過,當時林悅被收為親傳弟子,其他人都頗有微詞。
有人在私底下說,因為林悅為陰幽國小皇子,有創世神血脈,才讓煉丹大宗師側目,破格入取。
也有人說,是因為辛天隱與陰幽國皇室曾有過一段,他看在故人的面上,才會收下這個一無是處的小弟子。
更有人說,辛天隱收這個弟子根本就是在為自己挖坑,晚節不保。
果然,這陰幽國小皇子林躍也的確沒有讓人失望,入門兩、三年,毫無建樹。
辛天隱為其練了無數極品築基丹,都無法讓其順利築基,簡直是讓人笑掉大牙。
不過,這些都是在私底下流傳,並不敢當面說來。
畢竟,所有人都知道,獨秀峰的優良傳統之一就是護短!
三師兄道:「這次我帶著小師弟出了一趟門,回來他就築基。誰說小師弟資質不好,他只是體弱而已。往後我多找些天材地寶來給他補補,他一樣也能修成大道。」
小和尚雙掌合十:「阿彌陀佛,施主所言極是。小殿下氣運通天,必有後福。」
「好兄弟,有眼光!」三師兄一高興,就用力拍了拍小和尚的背。
林悅在旁聽得認真,沒想到突然他們把話題轉到了自己身上。
不由地深覺他們倆極有去說相聲的天賦,一個捧、一個逗,簡直配合的天衣無縫。
小和尚注意到了林悅的視線,朝著她溫柔一笑。
林悅忙朝著他點了點頭。
看著小和尚那與她發小一模一樣的臉,總是容易讓人恍惚啊。
季星澤在後,灰眸微眯,腳下的黑影瘋狂舞動,令人心驚。
***
幾人說話間,很快來到了獨秀峰中。
獨秀峰風景秀麗,雲霧裊繞,林間多有靈獸出沒。
季星澤的玄白一進入峰中,便化作了正常的大小,滾著消失在了林中。
林悅依依不捨的目送它離開,也不知道以後有沒有機會,再來好好擼一擼。
三師兄哥倆好地繼續給小和尚介紹:
「我們師尊出自江南水鄉之地,所以偏愛水鄉格局,我等所住之地,雖沒有其他峰頭華麗,但也稱得上清新雅致。」
「而且,我們獨秀峰還有一個特大號的風車,可為丹爐之用,十分新奇。這是若葉大陸的獨一份。小師傅見了定會十分喜歡……」
剛如此說著,甫一進門卻見了一地的狼藉。
巨大的風車被推倒,生生壓塌了一處極為漂亮的雲台樓閣。
「這、這、這怎麼回事?!家中是遭賊了?還是進強盜了?!」
三師兄聲如洪鐘,全身肌肉都鼓脹了起來。
幾名服侍的小弟子匆匆忙忙的趕了過來。見林悅一行人到來,先是微微一愣。隨即,才快速對季星澤說道:
「家中出事了,二師兄被朝雲峰的擄走了。」
「朝雲峰?」季星澤眼眸微眯,掃過四周,「這也是朝雲峰的人幹的?」
小弟子道:「乃是朝雲峰的大師姐秦宓真所為!」
「好嘛!格老子的,都欺負到老子的頭上來了!」三師兄一把捏緊了大鐵棒,氣呼呼地便要往朝雲峰去。
季星澤也不攔他,只是迅速的了解了來龍去脈。
那小弟子也不甚了解,只說峰主近日閉關,不理世事。
今日一大早,朝雲峰跑了一大群人,剛好與二師兄碰到。
幾人一言不合,爭鬥了起來。
朝雲峰大師姐秦宓真一鞭子抽倒了大風車,壓塌了林悅所住的星游閣。後來,他們還以多欺少,把二師兄閔銳震給綁走了。
林悅:「……」
所以,那漂亮的雲台樓閣原來是她的房子,她剛回來就沒地方住了?
「豈有此理!」三師兄怒髮衝冠,立時便要去朝雲峰討一個說法。
季星澤也是唇角微勾,低聲道:
「那便走一趟朝雲峰吧。」
幾人一拍即合,馬不停蹄的就趕往朝雲峰。
小和尚默不作聲的跟在他們身後。
***
這朝雲峰又與獨秀峰景色不同,四面種滿了各色鮮花。
芍藥、牡丹、茶花不一而足,俱都不分時節的同時開放,真可謂是花團錦簇,令人目不暇接。
這些花都是朝雲峰峰主夫人聶含情種下的。
如今修心宗的掌門、朝雲峰峰主獨孤寂、獨秀峰峰主辛天隱、聶含情都是同門師兄妹。
當年,獨孤寂與辛天隱同時拜入修心宗。
獨孤寂為二師兄,辛天隱為三師弟。
二人同食同眠,同修煉丹之術。
資質、氣運、努力程度不相上下。
但後來,也不知發生了什麼變故,獨孤寂忽而放棄了煉丹,改修陣法之術。
這相當於一切重頭開始。
不過,獨孤寂也是實力超群。
多年後,也成為了一代陣法大宗師,也是若葉大陸之中,數一數二的人物。
修心宗的守山大陣便是由獨孤寂所設,屬實厲害的緊。當年百萬魔修試圖攻上山來,卻也無法踏入修心宗一步。最後,只得鎩羽而歸。
而聶含情則是靈植大師。
與孤獨寂日日相處,日久生情。後與其結為道侶,傳為佳話。
鮮花雖美,林悅等人卻無心欣賞。
因為他們還未踏入朝雲峰,便被峰下所設立的陣法給阻住了腳步。
三師兄揚聲,讓朝雲峰弟子撤掉陣法,讓他們進入尋找師尊與二師兄。
但四面靜悄悄的,並無一人回應。
林悅不用散出神識,便已經發現有幾名小弟子偷偷躲藏著,探頭探腦的盯著他們看,卻並不上前。
三師兄早已怒氣衝天,忍不住就想上前以武力直接將法陣打破。
大師兄卻輕輕用袖子將其拂開。隨即,伸出一隻蒼白的手,慢條斯理的按在了阻住他們去路的透明結界。
「咔嚓——」一聲輕響。
季星澤理了理青色廣袖,緩步進入了朝雲峰中。
「哇!」
三師兄瞠目結舌,跟在後面偷偷與林悅耳語:
「我怎麼覺得大師兄的修為一下子增長了許多?這法陣明明已經天極級別,居然這麼容易就被破掉了。二師伯知曉了,可能都要氣歪鼻子了。」
二師伯的鼻子有沒有被氣歪,林悅不知道。她只知道,三師兄一跟她說話,大師兄便緩緩的回過了頭來。
「快走。」
他面含笑容,語氣溫柔,卻莫名讓林悅感到一陣心驚肉跳。
季星澤生氣了呢!
他身後的黑影張牙舞爪,以極快的速度掠過花叢,直接往朝雲峰峰頂直衝而去。
這麼囂張的嗎?!
就不怕被人看出端倪來?
「哦哦。」
林悅口中應著。慫慫的心道,定是朝雲峰的人如此挑釁,才讓這個反派生氣了。
完蛋了!你們!
相較於朝雲峰門口的防禦陣法,後續他們也碰到了幾個陣法,皆都被季星澤輕鬆破除,猶如無人之境。
那幾名守山的小弟子一路屁滾尿流,都沒有來得及趕在他們進入朝雲大殿時,告知殿中之人。
「放肆!沒有得到峰主之令,你們又如何可以進入此地!?你等如此囂張,可有把我朝雲峰放在眼中。」
朝雲峰衝出來一大群人,為首乃是一紅衣女子。
其手持血紅長鞭,氣勢洶洶,頗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勇。
三師兄一見到她,就氣不打一處來。將手一揚,黑色鐵棍已經握在了手中:
「來了就來了,哪裡有那麼多廢話!秦宓真,你把我二師兄抓到哪裡去了!?快交出來!」
「呵呵!」秦宓真「啪」的一聲一揚鞭子,「你問閔銳震那個廢物?我愛把他抓到哪,就抓到哪,還需要告訴你嗎?!你們毀了我朝雲峰如此多的防禦陣法,給我賠!」
「賠你個龜孫子!」三師兄怒道。
林悅見三師兄被氣的不清,也在旁幽幽道:
「只許你上我們獨秀峰,打壞我的房子,卻不許我們上你們朝雲峰要人,豈不是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