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
黑煙滾滾,飛快地鑽進到了掌門的體內。
掌門也有大乘修為,即使被鮮山鳴蛇吞噬,也並不會那麼快就死去。
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身體,被一縷一縷的黑煙充斥,思緒也是一點一點的消散。
他還是他,但是,他早已變成了沒有半點自我意識的行屍走肉!
之前無論是秦宓真,還是小和尚,林悅都於心不忍,想要救一救。但是,如今面對這頭上沒有幾根毛的掌門,她是半點都沒有同情心。
甚至還覺得掌門之死,就是狗咬狗,簡直大快人心!
無論是執法長老當權,還是掌門一家獨大,修心宗在他們的手中,只會一點一點的走向覆滅。
如今聶含情出手,倒是省得髒了自己的手。
很顯然,此時站在她身後的季星澤也是這麼想的。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聶含情控制住了掌門的軀殼,又收回了鮮山鳴蛇於圖冊之中,隨即,便又扮做了內門小弟子的模樣,悄悄地離開了掌門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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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要去何處?!
林悅急著也想跟著去,卻發現自己的手鍊吊墜還被大師兄捏在手裡。
「大師兄……」我們不趕緊去看聶含情還要搞什麼把戲嗎?!
「噓。」大師兄豎起修長手指,放在鮮紅的唇上,「不急。」
下一刻,那蔓延在掌門身上的黑色影子,卻是更快的鑽入了掌門的體內。
也不知道季星澤是如何動作,隨著令人齒寒的聲音響起,掌門體內的那些黑煙盡數被趕了出來。又被黑影吸收殆盡。
然後,林悅就只見掌門搖搖擺擺的站起來,行至他們面前,跪倒在地,口齒不清地喊道:
「恭迎尊上……」
好嘛!這才是真正的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啊!
林悅對此表示,服了!服了!
季星澤面無表情的接受了掌門的跪拜,指派了其幾項任務,隨即便帶著林悅揚長而去。
林悅回過頭去,就只見掌門僵硬的恭送他們離開。在其身後是漫天飛舞的黑色影子,不由的打了個寒顫。
如今修心宗的掌門被季星澤控制,也就是說這偌大的修心宗都在他的一手掌控之中。
黑化後的大師兄實力驚人,只要大佬不發病,修心宗應該、可能、大概不會再覆滅了吧?
林悅如此想著,總算是心中稍安。
可下一刻,大師兄指尖一動,眼看著他又要把自己夾起來了。林悅忙擺手道:「大師兄!大師兄!我自己能走。」
季星澤有些遺憾的縮回了手。
小師弟軟軟乎乎的小身體,夾起來手感很挺好的……
不過,不讓夾也沒關係,大師兄又把視線凝聚到了林悅的手腕上。
這條碧色的手鍊……
林悅察覺到了他的視線,頭皮發麻。
大師兄為什麼突然對她的手鍊那麼感興趣了呢?!
這可是她的保命符啊!
「大師兄快走啊,她、她快跑遠了……」
在被大師兄夾著跑,還是被發現碧色手鍊的秘密,林悅還是傾向於前者。
大師兄卻輕嗤了一聲,隨手便召喚出來了玄白。
把小師弟丟給玄白,他負手於身後,不急不緩的跟了過去。
***
聶含情顯然對整個修心宗熟悉無比,從掌門峰下來之後,轉瞬之間又回到了朝雲峰。
死了峰主、死了親傳弟子、最後連執法長老都死在此處,朝雲峰中一片亂糟糟,根本沒有人發現峰主夫人早就不在房中。
聶含情回來之後,並沒有往朝雲殿走,而是,腳步一轉,往擎天殿的後山飛去。
她如今乃是元嬰修為,離突破化神只差一步。
林悅被玄白抱在懷中,只見其衣帶翻飛,忙的不亦樂乎。
可再看身旁的大師兄,長袍逶迤、不急不緩、如履平地,也不見其什麼動作,就能緊緊的咬著聶含情不放。
按照原文來看,此時的大師兄應該是金丹後期修為。
但按照他此時的表現,只怕早在元嬰之上,恐怕已經突破化神了吧……
林悅正如此想著,發覺玄白緩緩停下了腳步。
再凝神看去,只見那聶含情來到了一處懸崖峭壁上。
其下是不斷呼呼吹上來的寒風,吹得她的衣衫獵獵作響。
她想幹什麼?!
她不會想要跳下去吧!
林悅緊張的抓住了玄白的長毛毛,緊接著,她就見到聶含情深吸了一口氣,朝著懸崖跨出了一步。
媽呀!
林悅心中一聲驚呼,卻發現聶含情居然懸空地站住了。
這是什麼輕身術嗎?
反正這玄幻世界都不歸牛頓管,愛因斯坦也對此表示無能為力,小慫包林悅更是只能看著聶含情就跟表演空中走鋼絲一般,走到了隔壁的峰頭去了。
隔壁就是獨秀峰。
她此時跑去獨秀峰做什麼?!
季星澤一聲輕嗤,大袖一展直接穩穩噹噹的走了過去。
玄白也是展開雙翼,走的不費吹灰之力。
林悅見狀也是明白了,獨秀峰中也設有各式陣法。
身為獨秀峰的親傳弟子,自然可以隨意出入。
而聶含情卻沒有隨身攜帶的信物,故此她找到了獨秀峰陣法的破綻,從朝雲峰的峰頭來到了獨秀峰中。
見她來此,林悅總是有不詳的預感。
難道聶含情還是意難平,要借著找到圖冊的藉口,把圖冊送給師尊。然後讓師尊也中那鮮山鳴蛇的毒,把師尊也變成如掌門一般的行屍走肉?
還是……她有更加不可告人的秘密?!
在這弱肉強食的修□□久了,林悅不憚以最大的惡意揣測聶含情的目的。
果然,聶含情行至了一處,便將手中的朝雲陣法圖丟在了顯眼之處。而後又施施然的離開了。
是吧!是吧!她居然猜的一點都沒錯!林悅瞬間就瞪圓了雙眼。
不多久,定會有路過的小弟子將這本朝雲陣法圖撿起來。
他若是直接上交給峰主辛天隱也還罷了,要是自己私自查看,那小弟子便會成為下一個鮮山鳴蛇的事物。
而最終,這本朝雲陣法圖還是會被送到辛天隱的手中。
朝雲陣法圖的前身乃是辛天隱的陣法捲軸,他拿到圖冊之後,也定會翻開來。
之後……後果將不堪設想……
所以,聶含情前腳一走,林悅後腳就讓玄白把圖冊給撿了起來,交給了大師兄。
季星澤漫不經心的掂了掂圖冊,笑眯眯道:「小師弟自己不看嗎?」
看什麼呀!看了可要命的!林悅心中惡狠狠,口中軟軟道:
「此物兇險,還是交給大師兄全權處理才好。」
真乖。
大師兄聽了這話,似是心情不錯,隨手就收了起來。
林悅盯著聶含情的背影,問道:「你說她到底要去哪啊?」這一夜她還沒跑夠嗎?天都快要亮了。
大師兄眼眉微眯,懶洋洋道:「跟著便是。不過,小師弟若是累了,為兄的可以背著你。」
「不用了不用了。」林悅忙擺了擺手,「玄白挺好的。」
「小師弟的意思是,玄白抱著你,更舒服?」
玄白聽到這話,忽而察覺到了主人看過來的犀利眼神。瞬間脖子一縮,恨不得直接裝死。
林悅一滯。
被人夾著跑,跟被毛茸茸抱著跑相比,哪個更舒服,那答案不是顯然易見的嗎?
「大師兄丰神俊朗、器宇軒昂,要夾著一人,終究有損大師兄的形象啊。」
林悅趕緊搜腸刮肚,拿出了當年應付甲方爸爸的勢頭,狂捧大師兄的臭腳。
大師兄聽了這話,唇邊帶笑,伸出冰冷的大手掌,好好的揉一把林悅的小腦袋。
小師弟的頭髮又黑又密,摸上去猶如上好的錦緞一般。
林悅一動也不敢動,生怕這個深井冰大佬,突然又什麼地方不順眼,把她也製成了被黑影填充的傀儡。
如此這般,他們跟隨聶含情的腳步不停,不一會兒,便又來到了一處高山的山腳下。
那處山腳,遙遙可見兩道巨大的石門。兩旁則安置著兩頭碩大的石獅子。
看著架勢,林悅不由的想到了阿里巴巴與四十大盜。而那開啟石門的咒語則應該是「芝麻開門」。
聶含情顯然並不知道咒語,兩頭石獅子察覺到了她的氣息,瞬間便活轉了過來,張牙舞爪的就要朝著她撲過來。
而聶含情卻是將手一招,憑空出現了一支雪白的佛塵,看起來便是掌門的那一支。
原來聶含情不知在何時,摸走了掌門的本命法器。
而後,她用力揮動著佛塵。
其上應該還殘餘掌門的氣息,兩頭石獅子又緩緩的回到了原地,一動不動化作了石頭模樣。
聶含情擦了擦汗,將佛塵收回,上前小心翼翼地推開了石門。
石門被推開,裡面靈氣四溢,儼然是個修真的極好場地。
林悅即使再不熟悉獨秀峰,如今也是認出來了,此地便是獨秀峰眾人的閉關之處——有璧山。
獨秀峰有三絕:水月鏡、有璧山、絕世鼎。
如今絕世鼎中還裝著身中鮮山鳴蛇蛇毒的二師兄。
而有璧山因為內里藏有一顆靈源,靈氣充沛無比。各大峰主、長老、以及修心宗的掌門,日常也會來此閉關。
聶含情雖沒資格,但她拿了掌門的本命法器,順利騙過了守門的石獅子,進入了其中。
季星澤眼見這一切,輕嗤了一聲,將林悅從玄白的懷中抱起,也直接閃身進入了有璧山中。
身為獨秀峰親傳弟子的季星澤與林悅,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進入有璧山,而大師兄的靈獸則不可以。
為了不引起沒有必要的麻煩,玄白自然只能守在了外邊。
玄白悄悄的鬆了一口氣,用黑白大爪子擦了擦汗,又慢慢悠悠的蠕動著毛茸茸的身體,躲到了樹林裡去了。
而林悅再次變成了大佬的腋下掛件,只能默默的朝天翻了個白眼。
當她甫一進入有璧山中,更是倏然瞪圓了雙眼。
她原本以為修士閉關之所,都是一個一個黑漆漆的山洞。
一個成年人盤腿坐在其中,四面都是石壁。
如此這般,才對得起「面壁」二字。
可誰曾想,這有璧山中居然大有乾坤。
不但有山有水、有花有草,更有亭台樓閣,雲霧裊繞,猶如仙境一般。
所謂須彌芥子,大抵就是這個道理。
林悅掙扎了一下,想要從大師兄的胳肢窩下下來。
結果,大師兄手一抬,將她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媽呀!林悅的小身體一陣晃蕩,望著倏然離自己老遠的碧綠草地,下意識就一把抱住了大師兄的腦袋。
季星澤:「……」
他方才所為也是一時興起,興致所致,完全沒有想到小師弟居然會有那麼大的反應。
腦袋完全被那帶著清淡草木香的小身體抱住,季星澤的灰眸之中倏然划過了一道危險的血色。
「坐好。不然就把你丟下去,讓你自己走……」
自己走就自己走,我又不是沒有腳。
林悅還想頂嘴,轉眼卻見前方的聶含情,兩條小短腿搗騰的如同風火輪,飛的老快了。
而她雖然已經有一步金丹修為,可從來還沒學過飛,她可不敢因為嘴硬而露出馬腳來。
「哦哦……」林悅趕緊顫顫巍巍的直起了身來。
還好她身量微足,身材嬌小。
而大師兄則是又高又大,肩膀平整結實,扛著一個小小的她,自然還是能夠健步如飛。
只是林悅聽著耳邊呼呼風聲,還是下意識的捏緊了大師兄頭頂的玉冠。
季星澤朝上一看,便能見到那隻軟軟白白的小手。
瞬間就想讓他想起了那軟綿綿的手感,修長蒼白的手指頭突然就覺得瘙癢難耐了起來。
罷了,罷了,小師弟喜歡抓就抓著吧。
只怕等下看到那副場景,還能把他給嚇哭了。
季星澤唇邊露出一絲不懷好意的微笑,轉頭就跟著聶含情來到了一處平靜如水的湖邊。
此湖波光粼粼、一碧萬頃。
林悅端坐於大師兄的肩上,居然一眼看不到邊。
這湖也太大了!只怕比西湖還要大上好幾倍啊!
林悅正感嘆著,忽而又見聶含情高高飛了起來,停滯在半空之中。
而後,她用力揮動掌門的雪白佛塵,似是對著湖面做起了畫來。
「大師兄,她在幹嘛呀?」林悅貼著大師兄發頂的玉冠,小小聲問道。
軟軟香香的氣息就噴在耳邊,季星澤動了動耳尖,漫不經心道:
「不過是在畫一幅揠靈陣而已。」
揠靈陣?
什麼東西?
揠苗助長嗎?
季星澤這次倒是好脾氣,緩緩解釋道:
「此陣法藉助靈源處蓬勃無邊的靈氣,可以在最快、最短的時間內,令修士迅速提高修為、突破境界。此次,只怕她是想藉助此陣法,迅速將自己的修為提高到化神。」
「化神便等做穩一峰主位?簡直痴心妄想。」
季星澤說著,抬手便想將整個陣法攪亂。
可就在這時,他倏然見到聶含情忽而仰天長嘯,從其身上不斷有黑煙湧出,顯然就是之前他們在長生城中所見的一般。
那些黑煙滾滾,幾乎遮天蔽日,讓原本一派美好和煦的有璧山,都似被黑煙籠罩了一般,瞬間就變得黑暗詭異了起來。
下一刻,一道蒼老古怪的聲音從黑煙中響了起來:
「你確認此處沒有其他人了?」
「是!」聶含情滿頭大汗,跪倒在半空中,「修心宗發生大事,所有人都出關查看。有璧山中今日無其他閒雜人等。主人儘管放心。」
「如此甚好。也不枉費我當年救了你一命。」
話音剛落,只見那黑煙或聚或散,最終變成了一個身著黑袍的高大男子形象。
是他!是他!又是他!
林悅瞬間抓緊了季星澤的玉冠,壓低聲線道:「大師兄!又是他!他、他、他還沒死啊!」
林悅在長生城中,明明見到大師兄一口將那黑袍人咬死了,卻沒想到,在這裡居然有見到了他!
那按照聶含情所言,當年從女魔修手中救出了聶含情,還讓聶含情融合了女魔修的修為與魂魄,完全就是黑袍人的傑作了。
聶含情為黑煙所救,便將他藏在了自己的體內,將他帶回了修心宗。
而她所說的,握著獨孤寂的手,畫下守山大陣的黑煙,也極有可能就是黑袍人。
獨孤寂為了守山大陣祭獻了自己的魂魄,變成了易爆易怒。
那麼,聶含情又為此付出了什麼代價呢?!
黑袍之下濃煙滾滾,幾乎看不清楚他的面容,只能見到一雙赤紅如血的雙眸。
他繞著湖邊飛了一圈,點頭道:「這揠靈陣畫的不錯。只要身處其中,便能輕輕鬆鬆的突破境界,還能避過天雷。不錯,不錯。如今你便進去吧。早日成為朝雲峰名正言順的峰主,才能對我的宏圖大業帶來幫助。」
「是!」聶含情面對黑袍,是十足的恭敬,當即,不管不顧的飛了過去。
而眼見著這一切的季星澤,又如何會讓他的計劃成功。
直接將手一抬,便有無數黑影,凝結成了一道巨網,兜頭兜腦的朝著那黑袍衝擊了過去。
「誰!?」
黑袍猝不及防,差點被囫圇抓住,急急退開,也是顯然幾分狼狽。
可再放眼四周,並沒有一絲一縷人影存在。
黑袍心中大怒,倏然化整為零,又化作了縷縷黑煙,遊蕩於天地之間。
季星澤眼眸微眯,如何肯善罷甘休?
修長蒼白手中早已帶上一對銀絲手套,動作迅猛如風,試圖徒手將那些黑煙都抓起來。
這可苦了林悅。
大師兄翻轉騰挪,根本不是人類骨骼能夠承受的。她坐在大師兄的肩上,覺得自己簡直就是在坐三百六十度無保護的極品雲霄飛車,外加十萬米高空的跳樓機!
「不行了!不行了!」林悅乾嘔了一聲,臉都變綠了,「我要吐了!」
大師兄聞言眉心突突一跳,這才抬手將小師弟丟在了一旁,又與那黑煙戰在了一處。
林悅好不容易腳踏實地,卻見到自那水月鏡的上空,突然憑空掉落下一人來。
那人身著赤紅袈裟,又光著幾乎可以反光的大腦袋。
不是男主小和尚冉纖塵,又是何人?!
林悅也是奇怪了,小和尚明明在與執法長老對戰之時,身受重傷,被醫仙峰的醫仙帶去山頭治療。
他怎麼又突然出現在了此地呢?
他是怎麼進來的?!
他來幹什麼?!
而且,小和尚看起來狀態十分不妙。
他原先與執法長老對戰,便已經受傷頗重。
而此時,他的袈裟都破破爛爛,裡面的僧袍都被撕裂了,露出壁壘分明的肌肉。胸口處,更有一道極深的傷痕。
很顯然,是被有璧山前的那兩頭石獅子的利爪抓破的。
小和尚這是強闖有璧山啊!
所謂神仙打架,倒霉的永遠是小老百姓。
林悅之前都想好了,她給自己弄個簡單的防禦陣法,就安安靜靜的像只小蘑菇一般蹲在角落裡,看大師兄勇斗黑袍人,絕不發出一點響動。
現在倒是好了,男主小和尚從天而降,猶如一團烈火,直衝聶含情的揠靈陣。
聶含情此時口中念念有聲。
靈源之中的靈氣蓬勃無比,開始不斷的縈繞四周。
整個陣法都已經開啟了!
男主小和尚卻好似完全失去了意識,不管不顧的衝擊了下來。
林悅雙目圓瞪,下意識就站立了起來。
不行啊!
她雖然不太了解陣法,但當初也是聽過發小談起過設定。
他說,陣法一旦運轉起來,再從外力衝擊進來之人,不會像陀螺一樣,被離心力的慣性摔出去。就會像一塊死豬肉丟進絞肉機里,直接被攪拌成碎渣渣。
小和尚這樣子掉進法陣里,肯定會死的!
他一死,她不能肯定這個小世界會不會直接崩塌了啊!
她想活!
修心宗好不容易被大師兄掌控在了手中,終於暫時沒有了覆滅的危及。這男主小和尚可千萬不能死啊!
林悅如此想著,心念一動,立馬就飛了起來。
媽媽呀!我在飛!
感謝老天爺,小師弟的肌肉本能還在。
林悅只覺得自己像是個飛天小女警,直直的朝著小和尚飛了過去。
她要在小和尚掉進陣法邊緣前,將他先搶救下來。
可就在這時,那游離在四周的黑煙倏然見到了這一幕。
「哈哈哈!這就有點意思了!」
一簇黑煙突然狠狠的朝著小和尚的肚子,撞了一下。
「噗——」
小和尚口吐鮮血,掉落下去的速度倏然加快。
林悅終究是第一次飛,還飛得踉踉蹌蹌。
她好不容易抓住了小和尚,卻又見他掉落的速度突然加速。
她只來得及給自己加了一個剛剛從大師兄處學會的防禦法陣,而後,就猛地抱住了小和尚的腰,跟他一同掉進了揠靈陣中。
「小師弟!」
此事發突然,只在轉瞬之間,不遠處的季星澤眼眸緊縮,怒不可遏的捏爆了手邊的一簇黑煙。
「唔!」
此時的揠靈陣中,小和尚全身是傷,幾乎沒有一處好肉。
他一陣呻/吟,口中又是吐出了老大的一口鮮血。
小和尚好不容易闖進了有璧山,卻在不停掉落的過程中,忽而察覺到了一具軟軟的小身體襲來,試圖將他帶離出去。
可是,下落的動作太快,他只見到了一雙略顯驚慌的小鹿眼。
而後,他也只能憑著本能,將自身當做肉墊,讓掉落在身上的人少收點創傷。
「小師傅!小師傅!」又輕又軟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小和尚艱難的擠出了一絲難看的笑容,而後就直接昏厥了過去。
糟糕了!林悅眼前是昏厥過去的男主,身邊颼颼作響的靈氣法陣。四面全是視線昏暗,幾乎可以說是伸手不見五指。
那個什麼揠靈陣內部,居然是這樣子的?!
這些靈氣一點都不友好,好似一把把匕首,隨時都有可能割裂林悅的小臉蛋。
林悅也是無奈了。
這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她怎麼就和小和尚一起掉進陣法之中了呢?!
這時,林悅倏然一驚,瞬間就想了起來。
她記得看過發小的大綱,其中有一幕是發生在修心宗覆滅之後,身為男主的冉纖塵小和尚,得到了修心宗的一應寶藏。
這其中當然也包括這有璧山中的靈源。
當時的男主修為高深,以至大乘後期。
但是,他已經多年沒有突破,修為停滯了許久。
後來,男主聽說了有璧山中有靈源,而當年的法陣大宗師獨孤寂,也曾畫過一副可以讓人迅速突破修為的陣法。
於是,男主便在其好友的幫助下,一同進入有璧山,用此法陣突破修為至渡劫。
成為了當世之中,修為最高的男人!
從今日今時的狀況看起來,不正是男主增長修為的翻版嗎?
難道劇情雖然已經如脫韁的野狗,變得亂七八糟了,但是,原劇情之力還是努力地再讓整個劇情回到正軌嗎?!
林悅也是無奈了。
她從法陣之外掉進來,因為男主的保護,倒是沒有受到一點傷,但是卻不能保證能夠始終如此。
林悅想了想,瞬間就化出了永聖泉泉水,讓男主小和尚與自己都包裹了起來。
先苟一苟,苟到大師兄制服了黑袍人,他總有辦法救他們出去的吧!
可很顯然,林悅還是對人性想得過於好了。
她剛凝結起了永生泉水,那廂聶含情便利爪如風,朝著她抓了過來。
媽呀!
林悅抱著小和尚原地十八滾,才堪堪的躲了過去。
大姐,你要突破修為,就好好的感悟天地靈氣去。還來找他們倆麻煩做什麼啊?!
可聶含情哪裡聽得見林悅的心聲,十指如鉤,形容瘋癲地不停的攻擊了過來。
林悅只得抓住小和尚的手,不斷的閃避。
「刺啦——」
利爪與林悅凝結的靈泉水法陣相撞,居然也能火星四濺,震耳欲聾。
林悅身處防禦結界之中,只覺得自己兩隻耳朵都在嗡嗡作響,只怕再來這麼兩下,她就要失聰了!
林悅趕緊再逃。
不知不覺居然已經來到了整座陣法的最中央。
此地就是有璧山中靈源所在處。
無數的靈力被人為的抽取出來,正在□□西撞無處可去。
突然,林悅一腳踩在了法陣中心處。
下一刻,就好似踩到了電門開關一般,所有的靈氣都朝著她的體內衝擊而去。
完了完了完了,此時林悅的心中就只剩下了這個念頭。
那靈氣澄澈純淨,猶如滔滔江水來勢洶洶,瞬間就充斥滿了林悅的整個經絡之中。
HOWOLDAREYOU!
怎麼老是你?!怎麼老是我!
這經絡被外力無限擴展的熟悉感覺再次襲來,林悅也是無語了。
然後就是疼,各種疼。
林悅疼的滿身大汗,四肢發軟,她也沒有忘記時刻注意著那狀似瘋癲的聶含情。
聶含情也是快要瘋了。
她萬萬沒有想到,自己耗費了那麼多精力,籌謀了多年,居然給別人做了嫁衣裳。
——她的揠靈陣已經啟動,而受益者居然就是,這個意外掉進法陣之中的弱雞小弟子!
「你給我滾出來!」
法陣中心靈氣滾滾,道道猶如匕首。
只要有人敢靠近一步,便會被靈氣生生撕裂。
聶含情氣到吐血,披頭散髮,卻根本無濟於事。
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法陣中央的小弟子,吸收了越來越多的靈氣,整個人都忽而飛到了半空之中。
「哈哈哈哈……這是什麼?!這是他、他、他要突破了?!怎麼會是他?!」
尚且在四週遊曳的黑煙,原本被發瘋的季星澤斗的自顧不暇。可見到半空之中的林悅,他還是忍不住大笑了起來。
「這還真是人算不如天算!人算不如天算啊!」
季星澤倏然抬眼看去,就只見小師弟雙眼緊閉,墨發飄揚,周身更是靈氣環繞,儼然便是要突破的樣子。
多年來一直波瀾不驚的心湖,忽然被重重撞了一下。
季星澤猛地一下揮開黑袍,往小師弟所在的陣法之中飛去。
小師弟體內經絡淤積,於心脈處最為厲害。
此時要是強行突破,極有可能經絡寸斷,讓其身不如死!
「誒!不要走啊!」
剛才還被季星澤揍得四處亂竄的黑袍,突然又攔在了他的面前,露出一副張牙舞爪、似笑非笑的模樣。
「你在擔心什麼?你在擔心你的小師弟啊?哈哈哈哈……」
「小師弟如今全身都被靈氣充盈,要是他不知道該怎麼吸收,就會像一隻越吹越鼓的氣囊。」
「砰——」
「炸了!」
「哈哈哈哈!」
黑袍越說越開心,不由的又凝聚成了人的模樣。
「別以為你吸收了神明的力量,就可以為所欲為。我告訴你吧,沒有人可以逃脫命運的糾纏。沒有人!」
「他會死!」
黑袍突然指著法陣之中的林悅,神經兮兮道,「他上輩子,就是為了幫他的好兄弟渡劫,被無數靈氣衝擊,像個氣囊一樣,炸裂了!」
「哇哈哈哈哈哈!」
聽到這話,季星澤牙呲欲裂。
上輩子他重生前,修心宗唯一活下來的就只有這個小師弟。
卻沒想到,他也死得這般不明不白。
無邊的怒氣不斷翻湧,季星澤眼眸赤紅。
無數黑影從其身後翻湧而出,鋪天蓋地,幾乎將整個有璧山秘境都籠罩了起來。
「閉嘴!」
季星澤全身籠罩在黑影之中,一身淺淡青衣,已然變成了赤紅的血色。
「要是他死了,本座便讓你為他陪葬。」
蒼白面容全無一點血色,而那單薄的唇卻好似吸飽了鮮血。
漫天墨發飛舞,季星澤猶如殺神附體,令人不寒而慄!
黑袍原本還在洋洋得意,可見到如此場景,還是不可避免的大吃了一驚。
這個反派的實力實在是太過恐怖,已經完全超過了他的想像。
即使他身為神明,卻根本無法控制這個反派的行動。
不行!不行!
再這麼下去,這整個世界都會被這個反派給毀了的!
而他先前被他吸走了大半的力量,如今還沒完全恢復,根本不是這個反派的對手!
黑袍當機立斷,瞬間化成了一縷一縷的黑煙,侵入到了揠靈陣之中。
原本這個陣法便是他握著獨孤寂的手所畫,因為要給聶含情使用,他還加入了一些絕妙的訣竅。
可以使使用陣法之人順利突破修為,甚至還不需要遭受天雷打擊。
如今,他便要去破壞掉這些訣竅。
天雷難擋,那小師弟又嬌又嫩。又因為意外進入法陣之中,毫無準備,一道天雷就可以要了他的小命!
此揠靈陣乃是黑袍所著,進入之時自然沒有受到半點阻礙。
他非但自己動作迅速,還朝著已經失魂落魄、形容瘋癲的聶含情大喊,讓其趕緊一同破陣。
聶含情也是快要急怒攻心,黑袍一個指令,她一個動作,幾乎也變得如同傀儡一般。
季星澤鳳眼怒瞪,即使在陣法之外,也完全將黑袍的目的看在眼中。
這揠靈陣顯然對其黑影防備萬分,每走近一步,季星澤的身上便會出現無數的傷口。
但大師兄多年來所受之苦,又豈在皮肉之上。
他不以為然的用兩根修長蒼白的手指,擦去了臉頰被靈力割裂的血漬。
指尖上沾染了點點鮮血,季星澤伸出猩紅的舌,舔了一舔。
下一刻,無數黑影再次翻滾了過去,幾乎就要將整個揠靈陣都捆綁了起來。
「本座想要保的人,便沒有任何人可以傷害他!」
「轟隆!」
可就在這時,黑煙與聶含情儼然已經將屏蔽天雷的訣竅除去。
「轟隆隆——」
黑壓壓的雷雲不斷的從遠處翻滾聚集了過來。
剛才還是微微發亮的天空,瞬間被雷雲所覆蓋。
整個有璧山、乃至整個修心宗都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這是怎麼了?!」
「天哪!是有人要突破了!?」
「天雷、天雷就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