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2 章
林悅心頭猛然一跳:「什麼意思?」
冉纖塵朝著左右看了看,拉著林悅又往假山里鑽。
小時候,他們就這麼一起手牽手鑽了無數的小山洞、小樹林,林悅也沒察覺到什麼異樣。
明媚的陽光並不能照到假山山洞之中,四面黑漆漆的、濕漉漉的。
冉纖塵用力攥住林悅的小手,仿佛生怕她會突然再次消失一般。
「我們能夠離開這裡,為什麼會與大師兄有關呀?」
林悅用力晃了晃手,試圖將手從冉纖塵的手中掙脫出來。
冉纖塵眉心微微一跳,最終,還是不動神色的鬆開了手。又抱胸於前,吊兒郎當道:
「為什麼啊?……嘿嘿,我就不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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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林悅也是服氣的,都到什麼時候了,這混世魔王居然還小少爺脾氣發作了。
發小從小就倔得很,認定的事情,八頭牛都拉不回來。
從前林悅脾氣好,性子軟,見他發神經都會軟下性子哄哄他,溫聲軟語的將小少爺哄回來。
發小也就吃她這一套。
可現在,林悅心裡寄掛著大師兄,整個人都處於一點就炸的狀態,根本不想哄人。
「你不想說就算了。」林悅理了理身上的衣衫,「我走了。」
「誒……林悅!」
這下子倒是輪到冉纖塵遲疑了。
他飛快的伸出手去,一把拽住了林悅的衣角。
「好嘛!好嘛!我告訴你還不行嘛,看你的臉好臭,跟個晚娘似的。也只有小爺我脾氣好了……」
「呵!」林悅悶聲不響,轉身就走。
這時,冉纖塵的聲音卻從身後不急不緩的傳來,在空曠的假山洞穴里,顯得分外空靈迷離:
「你記得原文中,那小和尚最後是怎麼破碎虛空,從此自由翱翔天地之間的?」
林悅太陽穴微微跳動了一下,一下子就停下了腳步。
冉纖塵悄無聲息的上前了一步,繼續道:「那是因為季星澤的黑龍血脈……」
遠古神獸黑龍,自若葉大陸開天闢地之時,便存在於世。其有通天徹地、翻雲覆海之能,甚至還能自由穿梭宇宙各個世界之中。
男主小和尚的師尊無緣大師,用從季星澤體內剝離而來的黑龍血脈,替其重塑了靈根。使其最終修成大道,飛升上界。
這是《爭霸之無上修真》的最終大結局。
「飛升上界,這個所謂的上界,不過是另外一個世界而已。小和尚最終達成的成就,應該就是能夠破碎虛空,自由穿梭。」
冉纖塵緊緊盯著林悅纖細瘦弱的背影,摸著唇角,似笑非笑道:
「按照原文劇情,那這個時間段,應該是修心宗的一眾人等皆都死亡,修心宗覆滅。季星澤自寒天深淵而來,拖著還沒有完全覺醒黑龍血脈的殘軀,苟延殘喘,徹底黑化。」
「現在劇情倒是大變了,修心宗的人都活得好好的。海外閩家也沒有因為閔銳震的死亡,與修心宗反目成仇……哎,這劇情都脫韁成這樣了,還真是令人頭疼啊。」
林悅撇了撇嘴,心道:她是不會告訴他,這些都是她好不容易達成的成就。她才不要讓修心宗覆滅呢!
冉纖塵卻突然轉到了林悅的跟前,緩緩俯下身來,一雙桃花眼細細描繪林悅的眼眉,若有所思道:
「林悅,這些不會都是你乾的吧?你不知道,劇情一旦脫離原文,只怕整個世界都會崩塌哦……」
林悅聞言,在心裡默默地翻了白眼。
騙鬼呢!
他都不知道她這隻蝴蝶有多努力,拼命扇動翅膀,才改變了這麼多人的命運。
她也一點不見這世界要崩塌的樣子啊。
而且,她比發小穿來的時間要早,她就算是他的前輩了。關於穿越這塊,明顯是她比較有經驗才是……
林悅想著瞪大了水潤漆黑的小鹿眼,悄無聲息的打量著眼前的冉纖塵。
如今林悅已經有化神修為,即使在漆黑夜裡,也是目光如炬。就假山上這點黑,對她來說,根本算不了什麼。
這一眼看去,光影迷離之下,冉纖塵更顯俊美好看,微翹的唇邊明顯還噙著一絲懶洋洋的笑容。
就跟小時候,他憑著一整好臉,騙了她無數次時一模一樣!
「咳!」
林悅輕咳了一聲,狀似漫不經心的後退了一步。堪堪就離開了由於冉纖塵高大身材,籠罩下來的陰影處。
「天知道怎麼回事呢。反正現在劇情變了,那就變了唄。也沒有什麼不好啊……」
「沒有什麼不好……」冉纖塵重複著林悅的話,緩緩的直起了身來,「呵呵……那可是我為小和尚打下的江山,怎麼說沒有什麼不好呢……」
他的語氣怪異,氣若遊絲,聽著林悅有點頭皮發麻。
「我們想要離開這裡,還是需要藉助季星澤黑龍血脈。反正按照原文劇情,季星澤至死都沒有覺醒過黑龍血脈。現在他又像原文一樣,從寒天深淵爬出時重傷難治。不如……」
他微微笑著,再陽光燦爛的笑容,都抵消不了他從唇齒之中冒出來的絲絲寒意。
「不如我們就此剝離了他的黑龍血脈,然後讓我那便宜師父,將血脈引到我的身上。文中的一切寶貝我都熟悉,只有我知道在哪裡,如何才能得到。」
「待我取得了那些寶貝,迅速提高修為,我就帶著你離開這裡,我們一起回家!」
「林悅,你說好不好!?」
最是歡欣鼓舞的聲音,就與發小慫恿著她,跟他一起逃課去看,她最喜歡的愛豆小哥哥演唱會時的場景一模一樣。
林悅記得可清楚了,那次他擅自買了兩張超貴的VVVVip內場票,試圖帶著她,從學校的後門,一座高高的大鐵門上爬出去。
那天她沒有任何準備,還穿著一條裙子,被發小生拉硬拽地爬上了大鐵門,差點沒摔個狗吃屎。而發小為了在下面接住她,還硬生生地折斷了一隻胳膊。
可就在這樣子的情況下,他還臉上笑嘻嘻的,一聲不吭的硬是托著那條斷了的胳膊,陪著她看完了一整場演唱會。
後來,發小從演唱會場地出來,立即就進了醫院。
哭爹喊娘、痛哭流涕的讓骨科醫生拉筋接骨,石膏更是打了整整三個多月。
那天林悅一夜沒睡。
之後還要照顧他,每次換藥,動小手術,也都是林悅陪著他去的。
以至於林悅再聽到那愛豆小哥哥的歌,都會不自覺的想起那些被發小支配的日日夜夜,從此累覺不愛。
但是,她的髮小雖然混,從小卻都是光明磊落的。
看誰不順眼,抬手就是一拳,絕對不會如此這般在背後害人。
要生生剝離大師兄未曾完全覺醒的黑龍血脈,定是會對他造成不可逆的影響。
她好不容易才替大師兄重塑了冰靈根,也沒有讓他走上原文中的老路,就是想讓大師兄一輩子都開開心心的。
她怎麼會為了讓自己離開這裡,而做出這麼傷天害理的事情呢?!
林悅下意識又後退了一步。
冉纖塵似是不明就裡,明媚的笑容一點一點變得淺淡起來:
「怎麼?林悅,你不願意?」
「可是,你別忘記了,我們現在只是在一本書里。現在的一切都是假的。而你的大師兄季星澤只是個反派NPC而已。他命中注定就是要黑化變成大反派,然後為主角成就鋪路的。」
「林悅,他不是真的人!他只是我寫出來的反派男配而已!」
林悅低下了頭去,悶悶道:
「你剝離了大師兄的黑龍血脈,那劇情是不是也會變得與原文一樣。修心宗終究還是會覆滅。那些人……不止是大師兄,其他人也都會如原文中的一樣死去?」
冉纖塵一愣,隨即卻是漫不經心道:
「劇情線就是如此,我們要撥亂反正才對。」
「林悅,你要明白,是我創造了他們,是我給了他們生命。現在,我們要回家,就借用一下季星澤的黑龍血脈,那又怎麼了?」
冉纖塵收起了笑容,唇角微微向下:
「林悅,等我們一離開這裡,世界就會回到原點。到時候,一切都會重來。故事還是會按照原文,按部就班的運行。季星澤會一直活在這本書里,重複著他的命運。」
「這就是他作為反派NPC的職責與命運!」
「命運既定,一切都無法改變,也永遠不會有改變!」
當冉纖塵說著這話時,林悅卻悄無聲息的抬起了頭來。
漆黑靈動的雙眼,輕巧的划過了他的眼眉。
在原文中,到大師兄艱難地爬出寒天深淵時,小和尚已經經歷了多次的歷練。不但得到了許多天材地寶,修真迅猛增長。還在修真界獲得了崇高的地位,並收穫了一眾小弟迷妹。
她這個陰幽國小皇子、修心宗小師弟,也是其中的一個。
可由於有她這隻蝴蝶的關係,原文的劇情線不但崩了,還跑得特別快。小和尚的許多歷練還沒有開始,就已經結束。
林悅這一眼看去,直接就看穿了冉纖塵的修為如今還在金丹後期,遠遠不是她的對手。
「咔咔!」
用力的捏了捏拳頭,林悅左右歪了歪脖子。
如果他真是她的髮小,她就準備敲敲他的狗頭,把他敲醒。
誰說命運是既定不可改變的?!
如果不可改變,那她先前那麼努力做出的改變,又算什麼?!
如果命運無法改變,那她這個女扮男裝的陰幽國小皇子,是不是活該就要一輩子吃墨紅丸,一個月受一次無敵大姨媽的痛苦?!
無敵大姨媽就已經那麼痛苦了,那大師兄被生生剝離黑龍血脈,豈不是更加的痛苦不堪?!……
如果此時,林悅還是剛剛才穿越進了這個世界,對這裡完全沒有感情,她可能真的會把他們僅僅就當做了NPC。
但是,林悅在這裡遇到了敦厚善良的三師兄;清冷禁慾、不善表達,對實際上對她極好的白髮師尊;還有看起來有些小傲嬌,實則也很體貼的二師兄。
還有……還有就是即使暗地裡已經黑化了,卻從來都是問心無愧的大師兄!
他們每個人都有血有肉,每個人都在努力生存,活得更好。
他們再也不是什麼紙片人、NPC,他們都是活生生的人。
她怎麼可能為了自己能夠回家,在明知道這麼做就會害死他們的情況下,還同意冉纖塵生剝大師兄的黑龍血脈?!
林悅自認自己並非聖母,但是這種自認為自己高人一等,就隨意擺布他人命運的事情,她做不出來……
「你說修成大道,就可以破碎虛空,飛升上界,也就是可以自由穿梭宇宙。我們因此才可以回家。」
林悅捏著拳頭,一字一頓道:
「但你也看到了,我現在的修為不差,日後努力修行,並不一定就不能飛升。」
「所有的修行,都講究因果——這是你自己做的設定。」
「原文中,男主小和尚得到了大師兄的黑龍血脈,那是大師兄黑化作惡,害得生靈塗炭。但是,現在,大師兄還什麼都沒有做過。你就想要生剝大師兄的血脈,你難道就不怕因此背上因果,從此更難飛升嗎?」
冉纖塵眉頭緊皺,一語不發。
身處黑暗陰影之中的小和尚,五官被光影掩映的更加深邃迷離,甚至還顯露出一絲妖冶的感覺。
這並不像是髮小帶給林悅的感覺。
發小在她的面前,永遠都是樂呵呵的。即使自己受傷了,也會先安慰林悅不要哭。
難道……他真不是她的髮小?
那他又是誰?!
他假裝她的髮小做什麼?!
而且,他又怎麼會知道發小與她之間那麼多的事情呢?
無數的問題千頭萬緒,讓林悅腦中只覺得是一團漿糊。瞬間連呼吸都變得急促了起來。
空氣中流轉著一絲緊張的氣息,直到假山外傳來了幾聲急促的腳步聲。
「小殿下呢?」是閩瑞瑞急切的聲音,「怎麼一下子就不見了?剛才還在這裡的。」
「呵呵!」又一道傲嬌跋扈的聲音,緊跟著傳來,「看起來就是你把林師弟藏起來了,不讓我見,是不是?」
「你胡說什麼呢?我把小殿下藏起來有什麼好處?」
「呵呵……你自己心裡明白!」
「什麼叫我明白,秦宓真,你給我站住!你給我說清楚!」
腳步聲與這嘰嘰喳喳的吵鬧聲一起匆匆忙忙散去,顯然是來尋找林悅的秦宓真與閩瑞瑞,又相繼走開了。
「嘿!」這時,假山之中,一直默不作聲的冉纖塵,忽而低下頭輕笑了一聲。
「好你個林悅。從前一起讀書的時候,就有學長為了你大打出手。沒想到,現在到了古代,你都變成了弱不禁風的小弱雞,還有大小姐們為你爭風吃醋。我怎麼從前都沒發現你男女通吃啊!」
林悅下意識軟軟斥道:「你少放pi!」
冉纖塵不但非要放屁,甚至還要探過手來摸一摸:
「嘖嘖嘖!這倆可都是男主小和尚的後宮。你想要坐享齊人之福……來來來,讓我試試你的本錢。」
林悅又怎麼可能讓他的得手?
輕巧的微微一轉身,就已經離開了假山,瞬間出現在了三丈開外。
嘿!小子!如今的林悅是林.扭軲轆.悅!
看著冉纖塵急吼吼的追出來,卻又沒注意自己的身高。
「砰——」的一聲,大腦門重重的撞在了假山岩壁上。
然後,一手捂著腦門,既想要蹲下去,好好擦一擦眼淚。又想對著她直跳腳,根本就對不起他身上那件赤紅繡金線的袈裟。
活該!
林悅心滿意足的飄然離去。
看看這熟悉的配方,這熟悉的笨手笨腳,這熟悉的氣息與語氣,顯然是她的髮小沒錯了……
辦法總比困難多,現在熟悉原劇情的髮小都來了,她更是能找出不用大師兄黑龍血脈的方法,順利回家的。
林悅心中記掛著大師兄,走得飛快,自然也沒有發現,剛才還在假山洞穴中跳腳的小和尚,看著她的背影,緩緩地下了動作。
那一雙本該最是多情好看的桃花眼,此時微微眯起,盯著她一瞬不瞬。
就猶如一條眼鏡蛇,直起了身體,嘶嘶的吐著分叉的蛇信,緊緊盯著它的獵物一動不動……
***
林悅如今修為大漲,只在轉眼之間,她就從小花園轉到大師兄的房間外。
甫一進入庭院,她便見到了剛才還在急吼吼找她的秦大小姐——秦宓真。
當初在蜃樓迷宮之中,秦宓真與閩二當家一起,經歷過風雲,共同進退。最後在林悅與季星澤的幫助之下,通過傳輸法陣,順利離開了迷宮,回到了海外閩家。
海外閩家與東海青璃宮素來有淵源,按照輩分來說,秦宓真也要喊閩二當家一聲「二叔」。
不過修真之人向來不拘這些小節,秦宓真擔心小殿下,就一直不曾離開。
如今一聽說小殿下回來了,就急吼吼的來找林悅,還與剛巧碰見的閩瑞瑞吵了一架。
見到林悅從月洞門外進來,秦宓真眼眸發亮,飛快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這才步履款款的走了上去。
「見過秦師姐。」林悅道。
秦宓真也是迅速的將林悅上下打量了一番,確認她的確沒有受到一絲傷害,這才悄悄的鬆了一口氣。
「沒想到季狗還有一絲良心,真的將你護得周全。」
林悅見到大師兄的記憶,知道年少時,他們之間有誤會存在,遂小聲道:
「大師兄言出必行,他說過會保護我,便寧可自己受傷,也要護我周全。大師兄對我如此,他對其他給過承諾之人,也便是如此……」
「哼!」秦宓真不屑的輕哼了一聲,「只怕他是另有所圖,林師弟你年輕單純,可千萬不要被他的偽善的殼子給騙了。」
林悅:「……」
秦宓真對大師兄的偏見根深蒂固,顯然不是林悅一句兩句話,可以改變的。
多說無益,還是將一切都交給時間。
當即,林悅並沒有再說什麼,而是對著秦宓真笑了笑,示意她要進去照顧大師兄了。
秦宓真卻是一把抓住了林悅,欲言又止。
「怎麼了,秦師姐?」
看著林師弟漂亮又無辜的黑眼睛,秦宓真深吸了一口氣。
罷了,罷了,有些話她都憋好久了,還是現在就告訴林師弟的好。
萬一日後有些閃失,只怕她都沒地說理去。
「林師弟稍慢,有些關於季狗……咳!你大師兄的事情,我想先告訴你。至於最終如何抉擇,那決定權還是在你手裡。」
林悅見秦宓真說的鄭重其事,瞬間也變得認真嚴肅了起來。
「秦師姐,但說無妨。」
秦宓真想了想,道:「你可聽說過季星澤的身世?」
林悅搖了搖頭。
她只知道大師兄是父不詳。
秦宓真輕輕地嘆了一口氣,才緩緩道來。
原來,季星澤是東海青璃宮的老宮主,也就是秦宓真的父親,從北荒鬼蜮中撿回來的。
當初秦老宮主會去北荒鬼蜮——那滿是妖魔鬼怪、魑魅魍魎之處,也是因為受了故人所託。
而這故人就是季星澤母親。
林悅聞言心頭微微一驚,腦海中倏然出現了那道鮮紅妖嬈,卻又瘋瘋癲癲的身影。
秦宓真道:「雖然我一直看他不順眼,但是也不得不承認,他實在是長得好看。若是沒有你,他足可以稱為修真界第一美男子了吧……」
林悅一面嘆服秦師姐的坦蕩,一面點頭:「您說的對,您說的有道理。」
「他能長那麼好看,可全都拜他的母親所賜。你可知道,他的母親是誰嗎?」
林悅搖頭,她見過大師兄記憶中的母親,儼然已經瘋癲了。
秦宓真道:「他的母親乃是當年名動天下的修真界第一美人——月魄仙子。」
月魄仙子如月光般清冷縹緲,如星河般璀璨迷人,乃是若葉大陸千萬修士的求而不得。
當年,拜倒在其留仙裙下的豪傑不計其數,連秦老宮主也是其中一員。
秦宓真說起這段來,多少有些咬牙切齒。
「我娘體弱,生下我便撒手人寰。我爹也是個沒用的,他要真那麼喜歡月魄仙子,就應該一把將其拿下,而好過往後的許多年裡,大家相互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