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5 章


  「噗!」

  似有一道裂帛之聲響起,幾名仙風道骨的仙長猛地衝到了海平面的上空。

  往日最是整潔清高的修真之人,如今卻是頭髮散亂,顯得狼狽不堪。

  辛天隱口中又是不斷嘔出鮮血,秦老宮主大喊:

  「辛峰主,快鬆手!若是再下去,只怕你的身體受不了!」

  辛天隱卻是無聲地看了他一眼,轉頭又看向了閩二當家。

  只見此時的閩二當家衣衫破裂,露出滿身傷痕的身體,他趴在冰洞的入口處,還在朝著那裡放聲大喊:

  「大哥!大哥快出來!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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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冰洞之中,除了不斷有碎冰砸落的聲音,與「咔嚓咔嚓」的裂冰之聲,便再無其他。

  「大哥——」

  閩二當家老淚縱橫,一掀衣衫,便要再次跳將下去。

  還是幾名仙長猛地拽住了他。

  「閩當家為了救我們,以自身肉.體阻擋魔物。你再跳下去,豈不是辜負了閩當家的一片苦心!」

  聽到這話,秦老宮主也是眼眸緊縮。

  「魔物?!何處來的魔物?!」

  話音還未落,辛天隱便輕喝了一聲:「頂不住了,快退!」

  聞言,幾名仙長瞬間將閩二當家一把拽到了半空之中。

  下一刻,只聽得「轟隆隆——」一聲。

  地動山搖,猶如天塌地陷。

  凝結的冰洞瞬間化作了海水,猛地衝擊進了大海之中。

  湛藍冰洞瞬間消失,海平面上形成了滔天巨浪,幾可吞噬天地。

  「大哥!」

  閩二當家青筋暴綻,拼命掙扎,恨不得一頭扎進海里去!

  ***

  很快,林悅聽聞了此次探查。

  師尊辛天隱受傷,吐血不止,而閩當家更是身陷海底,不知所蹤。

  林悅擔心不已,遂前往師尊所住的院落探望。

  這剛一走進,便見到了哭成大花臉的閩瑞瑞。

  她自小最受寵愛,閩當家又當爹又當媽,就猶如一株替她遮風擋雨的大樹。閩瑞瑞從來沒有想過,居然有一天,自己的爹會失蹤不見的。

  閩二當家神情萎靡,坐在一旁的太師椅上,雙手不停顫抖,也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這其中,秦老宮主還相對鎮定,便請一同進入冰洞的幾位仙長,將當時的情況一一說來。

  按照他們所言,甫一進入冰洞之時,也並無任何異常。

  只是後來越來越往下,他們就越來越感覺到有一股無比蓬勃與污穢的魔氣不斷襲來。

  修真之人向來清潔,所用的靈氣也是潔淨澄澈。

  可隨著魔氣越來越多,他們的情況也越來越不好。

  當即便有人提議趕緊撤退。

  當時眾人皆都同意了。

  急急後退之時,卻又聽見了一聲驚天動地的嘶吼之聲。

  「那聲音……粗重低沉……聽起來到好似什麼牛的叫聲。」其中一位仙長努力回憶道。

  「牛?」

  「的確。」另一位仙長道,「海底之中為何會有牛叫聲,屬實令人覺得奇怪。而隨著這叫聲,更有古怪之事發生了……」

  這四面的靈氣驟然消失不見,取代的卻是翻湧不斷的魔氣。

  魔氣猶如黏膩的巨網,將這些人都緊緊纏繞住,掙扎不脫。

  非但如此,還有一股吸力,不斷的將他們往下拉去。

  「下面有什麼嗎?」秦老宮主已然坐不住,猛地一下站起了身來。

  那名仙長眉頭緊皺,努力回憶道:

  「下面太黑了,沒有一絲光線,完全就是混沌的一片黑暗。我們幾人不斷往下墜去,直直的便要掉進去。」

  那仙長說著,臉頰的肌肉微微抖動,似還在後怕不止。

  沒了靈氣,即使有滔天法術也無法施展。

  幾人在無邊黑暗之中拼命掙扎,而那聲牛叫的聲音,也離得他們越來越近。

  每一次聽到那叫聲,他們便會感覺體內的靈力逐漸消失。

  他們就好似被蛛網粘住了的小蟲,就等著隱沒在暗中的巨大蜘蛛來吞噬他的獵物。

  「太、太可怕了!」閩瑞瑞小臉煞白,嘴唇抖動,連哭都暫時忘記了。

  一旁始終沉默不語的雛墨哥哥,見機便拿了一張帕子,替她擦了擦哭花的小臉。

  林悅見狀,不由得想起了大師兄。

  大師兄若在,也定會如此照顧她的。

  只可惜大師兄一直都無法醒來。

  「那後來呢?你們又是如何掙脫出來的?」秦老宮主快速問道。

  「是大哥!」

  閩二當家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臉:

  「是大哥用了他的法器,將我們硬生生的從那片黑暗之中推了出來。可他卻因為法器的反噬,被黑暗吞沒,一下子就不見了蹤影!」

  「阿爹……」閩瑞瑞聽著,又大哭了起來。

  閩銳震也是頭疼,卻不知該如何安慰自己的妹妹,只得問辛天隱道:

  「師尊,您見識廣博,博聞強記,您可知道那片黑暗到底是何物?為何會出現在海底之中呢?」

  辛天隱滿臉蒼白,看起來情況十分不妙。

  林悅與三師兄上前,趕緊將他扶了起來。

  「咳咳!」辛天隱極了控制自己喉頭的癢意,低聲道,「那處原本是寒天深淵——封印萬千魔修之所在。海底會有殘留的魔氣存在,也並不奇怪。只是,那魔氣已經完全讓所有靈氣都淹沒隔離,實在有些怪異非常。」

  「我懷疑那處的魔氣,並不僅僅是寒天深淵所殘留的那麼簡單。」

  他說著,抬頭看了一眼秦老宮主:「秦大哥,我記得你多年前曾獨闖北荒鬼蜮,你可覺得那處與北荒鬼蜮有什麼相似之處?」

  這話一出,眾人皆驚。

  聽辛天隱的意思,那海底的魔氣居然會是從北荒鬼蜮而來?

  秦老宮主眉頭緊皺,一張老臉滿是溝壑,顯得分外的苦大仇深。

  「的確……」他若有所思道,「那處的魔氣的確幾乎與北荒鬼蜮的一模一樣。難道海外的海底會與北荒鬼蜮相連?」

  北荒鬼蜮之中,皆都是些妖魔鬼怪、魑魅魍魎。

  那處幾乎沒有純淨的靈氣,只有幽深的魔氣、鬼氣、陰氣滿溢。

  一般修士身處其中,非但於修行不宜,更是極為容易就跌落境界。

  於是乎,在北荒鬼蜮之中,幾乎沒有什么正道修士。

  而且,這北荒鬼蜮也不是隨意可以進出。

  每年冬日,黑夜最長、白日最短的那一日,世界之中陰氣最重。

  北荒鬼蜮會在這日悄悄開啟大門,想要出入者,便只有在這日通過一道布滿了荊棘的大門,才可以離開或者進入。

  在這其中,看顧北荒鬼蜮大門的便是天山麒麟秘境的尹家。

  「難道……這海底會是北荒鬼蜮的另一個大門?!」

  先前因為有寒天深淵封印,連帶著封住了這一道大門。如今,寒天深淵被人連根拔起,大門也自然敞開了來……

  「天哪!」閩瑞瑞一把眼淚,一把鼻涕,驚呼道,「若真是如此,這整個若葉大陸不是又要陷入妖魔不分的境況之中。」

  當年神魔大戰,百萬魔修作惡多端,被封印在了寒天深淵之中。

  其餘蝦兵蟹將不成氣候,則都進入了北荒鬼蜮,由天山麒麟秘境尹家看管。

  至此若葉大陸才有了上千年的太平日子。

  若是北荒鬼蜮的大門再次大開,不斷裡面的妖魔鬼怪會再次為禍人間,那些魔氣,也會讓世人生病,變得虛弱不已。

  「必須找辦法將那道大門封住!」

  閩二當家也道:「如此說來,我大哥就是掉入了北荒鬼蜮之中?!若是如此,我這就去找天山尹家!」

  「且慢!」這時,秦老宮主出言道,「這怕此事還沒有那麼簡單。」

  天山麒麟秘境尹家家主——尹星闌,向來性格古怪,行事乖張。

  當年也身背克父克母克盡天下人的批語,視天下正道為仇敵,在若葉大陸自成一派。

  若是貿然前往,他定是不會答應幫忙開啟北荒鬼蜮大門。

  當年秦老宮主去尋找季星澤,也是乖乖等到了冬至之日,才小心進入。

  之後也是好不容易才將人帶了出來。

  再回憶起這段記憶,秦老宮主也是肝膽俱裂。

  只覺得自己當初也是年少氣盛,衝動勇猛,勇氣可嘉。若現在再讓他只身前往,只怕更是要考量再三,再做決斷。

  「無論如何我都要去尋找我大哥!」閩二當家如此說道。

  而這時,一直安靜聽著他們說話的林悅,卻是極小聲道:

  「傳聞北荒鬼蜮有夢魔,聲如牛吽。又據傳其為雌雄合體之身,但無人見過其真身……各位仙長說聽到了牛叫聲,會不會是……」

  閩二當家瞬間眼睛一亮:「夢魔!?難道讓真真、還有其他人昏睡不醒的,便是北荒鬼蜮的夢魔!」

  寒天深淵被拔起,導致了北荒鬼蜮之中的魔氣一點一點的滲透了出來。

  極有可能在這樣的情況下,那夢魔也跑了出來。

  沾染了這妖魔的氣息,去過蜃樓迷宮的人,才會相繼昏睡不醒!

  閩二當家驚喜不已,不由問道:「小殿下是如何知道夢魔之物的?我等怎麼沒有想到!」

  林悅郝然。

  他們一心想著如何尋找閩當家的下落,而她卻一心只想著,如何將大師兄喚醒。

  大師兄一直昏睡不醒,她日常坐在他的床邊照顧。

  空閒之餘,她便開始在腦中翻閱《太初元氣淨世書》。

  此書中有如現代書籍一般的目錄,林悅心想,昏睡了,大抵會與做夢有關。

  她便特別關注書中那些對於「夢」的介紹,這一來二去,倒也是讓她發現了好多與「夢」有關的精怪。

  比如說,食夢貘、夢魘,還有便是夢魔……

  關於夢魔的介紹在《太初元氣淨世書》中,也是不甚詳細。

  只說其乃是雌雄同體,會在夢中吸收入夢者的精力。

  身體素質不好,功力不深者,只怕十日便會被吸乾。

  由此看來,的確是與那些昏睡者在夢中被吸乾成一個肉袋子,不謀而合。

  先前林悅還不能肯定,直到仙長們又提及他們在冰洞之中,曾聽到過牛叫聲。

  還是如書中所言,夢魔白日會在水中遊蕩,發出「哞哞」的牛叫聲。待到夜晚之時,他便會來到岸上,吸收那些昏睡者的精力。

  幾番對比,這作祟者不是夢魔,又是何人?!

  「果然如此!」

  閩二當家用力的拍了一下大腿:「沒想到小殿下如此心思縝密,還知識淵博,真可謂是英雄出少年啊!」

  在蜃樓迷宮之時,閩二當家便十分喜歡林悅。

  今日又見她不慌不忙、條分縷析,雖是嬌小單薄的模樣,卻一點不比在場之人顯得羸弱,更是覺得滿心佩服。

  再看自家侄女哭得滿臉是淚的慘樣,哎……

  閩二當家暗自在心中嘆了口氣,若到時候大哥真的無法救回來,他一定會替大哥完成心愿!

  此時非但閩二當家是如此想法,其他仙長大有此意。

  特別是東海絕塵寺小和尚冉纖塵。

  無緣大師依舊守在季星澤的身邊,冉纖塵便代替師父,前來探聽情況。

  小殿下不卑不亢,即使在一眾仙長面前,也勇於發表自己的意見。

  而且,就如閩二當家所言,這般的見識與心思,如何不讓人更加喜愛。

  那些隱秘又略顯甜蜜的滋味,忽而抑制不住的,猶如燒開的開水泡泡一般,「咕嘟咕嘟」的冒了出來。

  曾經,她就一直站在他的身後,默默的注視著他、支持著他,給他無限的助力。

  那時,他還始終不明白她的苦衷,只一心把她當做了自己最好的兄弟。

  直到她捨身,幫他擋了那道天雷。

  他還有什麼不明白!

  她愛他啊!

  只有愛,才會讓一個人如此捨身忘死。

  冉纖塵摸了摸怦怦亂跳的胸口,努力讓自己情緒平復下來。

  譬如昨天種種死,譬如今日種種生。

  這輩子,他定不會放開她……

  「嘖嘖嘖!」正如此想著,冉纖塵的耳邊卻倏然出現了一道嘶啞蒼老的聲音,「可惜人家現在滿心滿眼都是她的大師兄。根本就沒把你放在眼裡。」

  冉纖塵桃花眼微眯,對此不置可否。

  那聲音卻是喋喋不休:「本神幫了你如此之多,你怎麼可以如此沒有良心?!要不是有本神,你這殼子也早已被人奪舍了去!」

  冉纖塵慢慢悠悠的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赤紅袈裟,低聲道:「我有求著你嗎?此事皆都是你一廂情願而已。」

  「你、你、你?!」

  那聲音氣的不得了,若不是他沒有軀體,否則都要跳起來,一拳打他的膝蓋。

  「你們都是瘋子!真是氣死本神了!」

  冉纖塵俊眉微挑,先前他也曾感到奇怪,為何上輩子的小殿下會對他如此依賴?

  後來,直到那外來的魂魄強勢而來,將他的擠壓到了角落裡。

  手腕上的黑袍急得直跳腳,他卻是好整以暇的看著那魂魄想要做什麼。

  而後,他就聽到了那外來者,拉著小殿下在假山山洞之中講話。

  四周似是蒙上了一層厚重的紗,讓一切都變得模模糊糊,不甚清晰。

  但他還是了解到了小殿下那些不為人知的秘密。

  他終於知道上輩子為何小殿下一見到他,就覺得甚為眼熟,似是故人來的感覺是來自何處了……

  「那如今他怎麼樣了?」冉纖塵又問道。

  那聲音似是極為不滿,根本不想理睬他。

  可見冉纖塵又一瞬不瞬的盯著那女娃兒瞧,好像對他根本不在意,那聲音又忍不住道:

  「你若是求本神,本神便考慮一下,要不要告訴你。」

  冉纖塵面無表情道:「求你。」

  「啊啊啊!這就是你求人的態度?!」那聲音又要跳腳了。

  冉纖塵道:「你是神。」

  那聲音喊叫之聲驟然一停,用力咳嗽了一聲,才道:「那人的魂魄現在已經陷入昏睡之中,一時半刻自然是醒不過來。」

  「如此的外來者,還妄想奪舍,直接殺了便是。你要本神留著他,到底所謂何意?」

  冉纖塵微笑道:「你以後就會明白。」

  且不論冉纖塵與其手腕之上的黑袍暗地裡交流,閩二當家則道:

  「沒想到陰差陽錯之下,居然讓我們找到了昏睡的原因!」

  按道理說,找到了原因,眾人應該感到開心不已。可是又想到失蹤的閩當家,當即所有人都輕鬆不起來。

  而且,夢魔只在傳聞中聽說過,實際上並沒有任何一個人真正見過夢魔。

  他們又該如何將昏睡之人,從夢魔的夢境之中,將其換醒呢!?

  「咳咳!」辛天隱用帕子捂住了口唇,低聲道,「喚醒星兒的各種藥材都已經準備好了。如今我們也知道了緣由,更是事半功倍。我這便進入星兒的夢中,將其喚醒。」

  「閩二當家與秦大哥則先行前往天山麒麟秘境尹家,讓他們帶領你們,前往搜尋閩當家的蹤跡。」

  他說著,將手一揚,手中出現一塊玉符。

  「當年我與尹家家主有過一面之緣,這是他給我的信物。只要拿著這信物,便可以讓他做一件事。憑著這個去尋找閩當家的下落,我覺得他不會不同意。」

  閩二當家接過玉符,如獲至寶。之後便與秦老宮主等人商量,幾人快速趕到天山尹家尋求幫助。

  至於辛天隱,則兵分兩路,明日一早入夢,將大弟子季星澤自夢中喚醒。

  但林悅看著師尊的蒼白面容,甚覺擔心,師尊受傷頗重,他能將大師兄順利從夢境之中帶回來嗎?

  師尊卻道:「情況緊急,若不如此,只怕星兒便要被夢魔吸乾了精力。」

  辛天隱如此堅持,眾人也別無他法,只能讓其先行嘗試。

  ***

  第二日轉眼便至。

  一應藥材、法器均都準備齊全。林悅更是在師尊的指點之下,又將整座法陣重新檢查了一遍,之後將大師兄的本命玉符放入了陣眼之處,作為激發整個法陣的啟動點。

  考慮到大師兄的狀況,此法陣設立在大師兄的房間之內,季星澤躺在自己的床上,並不需要挪動。

  而在此基礎上,又搬來了一張赤焰火床,辛天隱屆時便會躺在這張床上入夢,將自己的大弟子帶回來。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由三師兄與林悅在外掠陣,無緣大師護法,此法陣便算是正式啟動。

  林悅扶著師尊躺在了床上,又拿出了她與大師兄相連的本命玉符,時刻關注著這師徒倆的境況。

  一開始,情況尚屬順利。

  師尊金針刺穴,護住自己的心智,以便能在找到大師兄的魂魄之後,順利離開夢境。而後,師尊手持入夢符陷入睡夢之中。

  林悅等人心中著急,也只能靜靜等待其醒來。

  這一等便是一個多時辰。

  三師兄有些著急,無緣大師告訴他:

  「此事急也沒有辦法,強行進入他人的夢境之中,是一件十分危險的事情。自然是要小心謹慎。若是被夢境主人排斥,則極有可能會有性命之憂。」

  「辛峰主修為高深,又是季小友的師尊,想來還是十分有利。一個時辰之中,沒有被季小友排斥,如此看起來,只怕此事可成……」

  三師兄聞言放心的點了點頭。

  可無緣大師這個「成」字還未說完,房間內突然寒氣大盛,辛天隱更是全身顫抖了起來。

  「怎麼回事?!」無緣大師大急,赤著足便奔到了辛天隱的床前。一看之下,更是臉色大變,「不好!他被排斥了!」

  「快!快!快將赤焰火燒起來,將辛峰主喚醒!快!快!」

  此事非同小可,稍有不慎,入夢者便極有可能斃命。

  眼看著辛天隱四肢抽搐,就好似發了痢疾一般。三師兄與林悅同時催動自身的火靈根,將赤焰火床點燃。

  火光熊熊,瞬間擊退房間內的冰寒之氣。

  辛天隱一聲呻/吟,好不容易清醒過來。他睜開眼睛,便轉頭嘔出了一口鮮血。

  「師尊!」三師兄與林悅同時撲將了過去。

  辛天隱喘著粗氣擺了擺手:

  「不行,星兒的夢境實在詭異,我在其中尋找了半日,就猶如身處黑暗、冰冷的迷宮之中。還未找到他,便被一陣震盪給震的魂魄離體。容我喘口氣,再次進入星兒的夢境。」

  無緣大師伸手捏住辛天隱的手腕,稍一查看,便是眉頭緊鎖:

  「辛峰主,請聽老衲一言,你若是勉強再次進入,只怕非但找不到季小友,您自己也會深陷其中,不可自拔。不可再試,不可再試。」

  三師兄聞言忙道:「師尊好生休息,讓我來!」

  無緣大師看了他一眼,兀自搖頭。

  三師兄只有一步金丹的修為,根本無法行如此危險之事。

  「我不行嗎……?」三師兄也有自知之明,口中喃喃,低下了頭去。

  這時,一道軟軟糯糯的聲音在房間內響起:「讓我來。我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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