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情分
阿斯特莉亞眷族和阿斯特莉亞，自有相似之處。
孩子們未必有多理解主神，但選擇了孩子們的主神，怎麼可能不了解自己的孩子們?
幾乎沒有猶豫，她就想要去魔法的釋放點，哪怕自己並不能做到什麼。
只是——向前跑了兩步，阿斯特莉亞回過頭來。
「放開我。」女神冷冷的看著陸明，尤其是看著陸明……抓住她衣領的那隻手。
——崽種，你咋不把我提起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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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明遺憾的表示，手不夠長。
他狠狠敲了敲女神的腦殼：「你去了有什麼用？」
陸明是絕對不願意前往戰場中心的。
開什麼玩笑，自己這點三腳貓功夫，拿去送菜嗎？
人要有自知之明，要心裡有點B數。
他可不認為，弄出這一幕的人，一發廣域魔法下來，不知道波及了幾千人的，事到臨頭會對他手下留情。
他的想法，是能逃多遠就逃多遠。
就比如……地下城。
他嘆了口氣，道：「別想著上去送人頭，死亡什麼都證明不了。」
「可……」
「我給你的核彈發射按鈕拿著吧？」陸明道：「引爆後，地表收到的損害未知，會有多少建築物破壞未知，通過說明書計算，完全摧毀兩層，將五層之內炸的支離破碎問題不大。」
他幽幽嘆了口氣。
事情真的有些出乎了他的預料，本來他想的是……將敵人引到地下城，炸了他丫的。
未必炸的死，可絕對能封鎖住所有出路，強行打通出路要大量時間。
而地下城受痛，必然會催生出大量怪物，讓他們狗咬狗，豈不美哉？
可直接在歐拉麗放aoe……
陸明心道，你要是早說自己全力全開，我還不如將核彈設定在第一層，乾脆把歐拉麗炸個支離破碎，掀個底朝天，老子當即就逃。
將歐拉麗徹底毀了，這劇情更改度絕對能拉滿。
陸明一字一頓道：「你什麼都做不了。」
阿斯特莉亞臉上滿是愧疚。
沒錯，沒有力量的正義，不過只是空話。
她什麼都做不了——正義女神的象徵，天平，劍，羽翼。
而阿斯特莉亞眷族的象徵，是劍和羽翼。
對正義的劍和羽翼發誓，這是阿斯特莉亞眷族的標誌語。
下界的孩子或許不明白，但和她親近的神靈都清楚……這正是她放棄了正義的象徵。
唯有當這劍和羽翼足以支持正義之名，那天平才會增添到眷族的標誌上。
讓她升起了建立眷族之心，讓她升起這樣妄想的，正是亞莉榭。
不止是她一人，還有妮茲，有輝夜，有萊拉，有琉……阿斯特莉亞眷族描繪的不是少女們的夢想，而是她這位主神的夢想。
在天界以億為數的年紀中，本來早已放棄的正義之名，明明下界千年她都自認是完成不了自身職責的劣等神靈，從未想著建立眷族，卻因為偶然的接觸了幾位少女，那份冰封的心卻輕而易舉的動搖了。
明明只是區區人類，不知曉正義這兩個字那足以壓垮世界的重量，不知曉這其中究竟蘊含了多少艱難多少險境，不知道她們將會面臨什麼樣的悲傷和考驗，只是自顧自的說著大話。
但儘管不知道，卻將正義掛在嘴邊，那份天真，何嘗不是正義呢？
或許有一天，她們能實現自己的願望！
或許有一天，她們能做到我做不到的事！
——將自己的願望寄托在其他人身上，這太不應該了，阿斯特莉亞時常會反省自己，為自己這卑劣的行為而心懷愧疚。
她不過是毫無神力的女神，她如今幾乎什麼都做不了。
可……最少的最少，和孩子們站在同一座戰場上，為孩子們予以聲援支持，還是辦得到吧？
這並非放棄，這並非什麼悲傷的故事。
比起下界人孕育出的可能性，天界亘古不變的一切是那麼的無聊。
縱然她死了，也只是被遣返回天界……總有一天，她能和自己的孩子們的靈魂再見。
並是毫無神力的神靈，而是以正義女神的身份，於孩子們在天界相見。
「……你」陸明嘴角抽了抽，看著女神這表情，他稍微懂了些：「……你不怕死？」
「自然。」
「那將性命交給我。」陸明直白道：「或許還有辦法。」
阿斯特莉亞：「……」
阿斯特莉亞：「？？？」
阿斯特莉亞：「謝謝。」
女神臉色瞬間多雲轉晴，迫不及待的給了他個擁抱。
陸明眉頭緊鎖。
現在顯然，動手的是阿爾霏亞，陸明並不意外就是了，估摸著就是許願燈恢復不了她的傷勢，她沒用嘛。
反正給查爾多恢復了也是一樣，甚至更好——阿爾霏亞是貝爾小姨，和貝爾只是親情關係，查爾多是宙斯眷族，貝爾是宙斯收養的，這其中親情關係淡了些，但共同利益關係補足，反而更靠譜。
這廣域魔法一放，陸明就清楚了，歐拉麗一群鐵廢物沒一個能打的。
更不妙的是，他本以為阿爾霏亞不會下狠手，可能是團滅了歐拉麗，到時候安排幾個敢死隊罵兩句她妹妹，轉頭逃進地下城，抓好時機核彈一聲爆炸，基本就結束了。
地面上估計也不會死太多人，他又不是保姆，就當是必要的犧牲了。
可，阿爾霏亞下狠手……
對陸明來說，這是極有利的，真把歐拉麗的眷族都屠了個遍，對劇情的改變恐怕比炸了歐拉麗更離譜。
這份改變度不可能全算在他頭上，但算一部分就好。
只是…
陸明嘆了口氣。
他不欠誰的。
對於這個城市，他揭露了數次邪神的計劃，打成這樣那是歐拉麗太菜。
對於阿斯特莉亞眷族，一些成員給了他粗淺的幫助，但兩瓶藥劑也算是還了回去1.
對於阿斯特莉亞本人，她對自己的好意，陸明出來保護她一次也能算兩清吧？
……本應該是這樣才對。
只是，他不認恩，但是情分要認。
陸明面色微苦。
他自己有個p的辦法？他才到輪迴空間多久？能有多少底牌？
可……其他輪迴者總有辦法吧？
在音波魔法的洗禮下，周圍俱是斷壁殘垣，可隔著老遠，卻有一間小屋鶴立雞群，絲毫未損。
陸明指了指那邊，問道：「你有看到什麼不對嗎？」
阿斯特莉亞疑惑道歪了歪頭，又搖頭道：「沒有啊。」
陸明嘴角一抽。
這不是輪迴者就有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