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最終
地下城，第四十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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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每層高度不到五百米計算，這裡已經接近地下兩萬米，在正常的世界之中，這已經是地殼的平均厚度。
地下城生產的怪物，有著清除入侵者的本能，相對於冒險者，地下城更加討厭神靈。
只要感知到神靈的氣息，地下城就會不計損耗的衍生出更多的怪物，以此來擊殺神靈。
然而，有著冥府權能的神靈，卻是例外。
人類死亡後靈魂歸於天界，怪物死亡後靈魂歸於地下城，這是世界如今的現狀，也是當年諸神和地下城約定的一部分。
縱然諸神不太在乎力量，但對冥府系權能來說，這是實打實的力量損失，因此，地下城和冥府系神靈之間有額外的約定。
厄瑞波斯就是冥府系神明，在很多世界中，他是希臘神話中位於大地於冥土之間的神靈，人死後通過厄瑞波斯前往冥土，在極少數情況下，又將厄瑞波斯與塔爾塔洛斯混同，代表深淵。
在地錯世界中，儘管眾神沒有神系之分，但在眾神之中，他也是頂尖的。
諸神和地下城的約定，自然包括了神靈無法使用神力這一點，但也不是沒辦法鑽空子。
比如說——神威。
若是心智堅定或者瘋狂的狂信徒，神威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毫無作用，但對一切正常思維的智慧生物，神威算是諸神僅存的底牌。
原著之中，在阿斯特莉亞眷族團滅後，憤怒的琉甚至連『有可能插手阿斯特莉亞眷族團滅』的人都趕盡殺絕，連其中必然有的無辜者都不在乎了，可最終也沒對相關的神靈下1殺手，這便是神威的力量。
甚至，這種神威對於地下城都有限制。
在諸神降臨後，千年之前烏拉諾斯建造了公會，同時坐鎮在歐拉麗，以神威向地下城予以『祈禱』，能夠感知地下城生成怪物的同時，壓制地下城對淺層的影像力力，以此保護淺層的低級冒險者。
歐拉麗對於地下城的抑制，其一是烏拉諾斯的神威，第二就是建造在都市中心的巴別塔。
曾經坐鎮巴別塔防止怪物們逃出地下城的是赫拉眷族，現在且到未來的數年內，完成這一職責的則是芙蕾亞眷族，而維持都市穩定這一職責，則是交給了洛基眷族。
潛入到如今的層數，厄瑞波斯鬆了口氣。
作為冥府系神靈，他不會受到地下城怪物的襲擊，但僅限於『正常』的地下城怪物，地下城中時常有產生自我意志的存在，地下城能為誕生的怪物灌注指令，但僅限於剛剛出生時，怪物存在靈魂，就意味著指令實行中必然會發生問題。
真有怪物來襲擊他也很正常。
「老實說，鄙神真的累得要死，只是普通人的身體素質，竟然要徒步走四十層，這是何等的酷刑。」
「好餓，好渴，好想死。」
厄瑞波斯不住的埋怨著，嘴裡碎碎念道。
遠在兩萬米上空爆發的力量，縱然他如今普通人的身體素質，也能感知到的異常，如今已經平息了下來。
「所以……鄙神就去死了餵。」
厄瑞波斯臉上掛上了一絲笑意。
神威爆發。
如果為諸神未曾封印實力的強弱進行排序，冒險公會的烏拉諾斯毫無疑問位於諸神的前列，若非如此，也不會是他執掌冒險者公會，不會是他用神威影響地下城。
諸神之中，能和他抗衡——哪怕僅僅是神威方面，能和烏拉諾斯抗衡的也少之又少。
這少之又少中，便有厄瑞波斯。
他的本意，本是對新生代的勇者以試煉，將自身化為冒險者成長的基石。
有惡才有善，存在逆境，才能呼喚英雄。
他也有想過的，自己究竟要做到什麼程度，但如今他懶得想了。
在地面上大鬧了一場的，他清楚是阿爾霏亞，查爾多雖說不弱，但戰士和法師是不同的，鬧不出這麼大的動靜。
如果說查爾多爆發……以自己現在的位置，應該只能在他施展絕招時，勉強感知到一點動靜吧？
「希望你們鬧的盡興……接下來，就輪到鄙神了。」
厄瑞波斯深吸一口氣。
「以地下冥界之神厄瑞波斯之名，踐行古老的盟約。」
在這地下城深處，永遠少不了死在這裡的冒險者遺骸，也少不了零落於地的裝備。
用神威抵消了烏拉諾斯的神威，讓地下城更加活性化，而後，厄瑞波斯拿起了劍，橫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自從開始這個計劃後，他每次行動都不順利，不知不覺間這計劃已經偏轉到了難以想像的程度。
留手是強者的富餘，他這每次計劃都不能成功的弱者，哪有留手的空間。
厄瑞波斯面色糾結。
「死亡……鄙神最怕痛了。」
將劍揮下。
遵循盟約，以冥神此世的肉體和鮮血為媒，又能誕生出什麼樣的怪物？
——還想在看下去。
冥神腦中浮現著這個念頭。
——他最喜歡的人類，最喜歡的勇者，到底如何克服這一困難。
因為，沒有道理輸的吧？
能看破他厄瑞波斯種種謀劃，連他也看不見底的存在，沒道理輸給地下城誕生的怪物吧？
越深沉的絕望，越深沉的黑暗，便能孕育出越耀眼的光輝。
這是獻上他生命而拉開的舞台——
冥神合上了雙眼。
下次復活時，一定要讓我看見滿意的結局。
我最喜歡的……人類。
……
將劍還了回去，陸明走進了地下城。
「赤瞳，將村雨給我。」陸明平靜道。
在他身邊的，除了赤瞳外，還有已經許願恢復了正常的查爾多，以及半死不活的阿爾霏亞。
和這兩位通過正常入口進入了地下城，他這歐拉麗敵對方的身份算是坐實了。
以及……
「……來地下城，你的意思是，讓我來擊敗厄瑞波斯召喚的怪物嗎？」查爾多問道：「這種程度，我願意效勞。」
他不清楚厄瑞波斯已然破釜沉舟，按照原本的謀算，召喚的怪物差不多就行，強度在lv6左右，他如今狀態回滿，根本不在乎。
陸明微微搖頭。
「不，只是為了防止發生意外。」
陸明微微笑了笑。
「說一個老生常談的問題吧，在冒險者中，一直有一個觀點……地下城是有生命的？」
查爾多微微點頭：「確實如此。」
陸明聳了聳肩，將村雨的刀尖對著下方，鬆手。
平靜道:「那從今天開始……」
「——就沒有地下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