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補償
原腸病毒是活性極高的病毒，能夠在空氣之中長時間存在，但奇怪的是，原腸病毒唯一的傳播途徑是血液感染，哪怕是體液——諸如口腔亦或者負距離接觸的形勢，都不會感染原腸病毒。
可進入人體內的病毒卻不會死亡，而是逐漸積累下去，如果此時母體受孕，病毒則會附著到孩子身上，這也是受詛之子的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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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原腸病毒的存活能力，病毒只有通過血液才能感染簡直這點簡直像是故意給人類留的生機。
從科學，至少從當前的科學來解釋，這根本解釋不通。
如果說病毒只能血液感染，那進入人體內的病毒——難不成人體內的毛細血管不會破裂受損？人體內的病毒怎麼可能不進入道血液里。
根本沒聽說過任何一例感染是憑空感染……這就很不科學。
對於科研工作者，最難的是沒有研究方向，無處下手，原腸病毒卻相反，有太多值得研究對照的特異點，可一個個的研究下去，卻愣是對不不出來規律。
越是研究，室戶堇就越覺得原腸病毒奇怪的不像話，以至她有生之年都沒有能弄得明白原腸病毒的自信。
可陸明輕輕點到了原腸動物樣本上，瞬間樣本發現的劇烈變化，讓她眼前一亮。
為了研究原腸病毒，她什麼想法都試過了，加溫，加壓，注入各種化學物質……當研究沒有思路時，窮舉法是最簡單有效的方法。
可她卻從未看過類似眼前的情況。
室戶堇心臟不規則的跳動了一下……難不成真有人在原腸病毒上有了突破性的進展？
作為科研工作者，最重要的特質無疑是好奇，在原腸病毒爆發以前，室戶堇做一切都順風順水，沒有什麼能難倒她……就算後來眼界逐漸大了，認識到了世界的水很深，遇見了能和她齊名為四賢人的其餘三個人，也知道了有不少科研界大佬連名字都不往外吐露，但也不代表一定比她優秀。
可正因為之前做什麼都順風順水，在遇見原腸病毒這一科研難題後，哪怕苦心鑽研的十年，都沒有什麼突破性的成果，反而更增加了她的好奇心。
不由自主的，室戶堇聚精會神的看向了眼前發生劇烈變化的原腸動物標本，連眼睛都不敢眨。
標本逐漸萎縮，表皮如同蒸發一般急速消失，卻仍有一些東西留了下來。
未曾見過的血肉類型……直到如今，室戶堇依然不認為短時間內能攻略原腸病毒，可目睹眼前這一幕，這對原腸病毒的研究，無疑是突破性的進展。
室戶堇上前了兩步，近距離觀察著眼前的景象，本是血肉的標本，被鏤空成宛若海綿一般，留下的肢體組織的狀態也開始了變化，逐漸並在一起向中心靠攏，最終形成了……
觸手？
恍然間，室戶堇耳邊仿佛在有什麼東西低語，似乎有莫名其妙的信息沖入到腦海之中，本來滿是探究的眼睛變得渾濁呆滯，身體內部仿佛有什麼東西在變化孕育——
忽的，室戶堇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迷茫的看向了眼前的觸手。
自己怎麼了？明明是最有趣的研究課題擺在了眼前，怎麼能失神……就算是沒有被滋潤的女人，更年期的話，這也太早了吧？
恩，一定是自己科研起來太努力了，雖然昨晚剛睡了十個小時，但動腦消耗了大量體力——絕對是這樣。
室戶堇抬起了頭，看向了陸明的眼神中帶上了些許認真：「boss，什麼時候正式開始對原腸病毒的研究？」
她初步承認了陸明，並已經躍躍欲試了，迫不及待把陸明手中的成果一點點扒出來了。
達成了目的，但陸明臉不見喜色，他眉頭緊鎖，將這隻沒什麼特別的觸手送向了室戶堇，應和道:「你先拿這來研究，我出去一趟。」
隨即，陸明對打算跟來的聖天子道：「你別跟來，我一會來找你。」
……
出了門，陸明深吸了口氣，打開了任務面板。
將原腸病毒提取出來時，室戶堇都能感知的到精神污染，更別說他——當然，對他的影響並不大，大體來說，像是睡眠中被潑了一盆冷水程度的打擊。
可……這就不科學。
陸明臉色微凜，他這一路上經歷的任務世界都不怎么正常……他也就忍了。
連作為引導者的帶新世界也能不正常的？
漆黑的子彈原著他是看過的，階段一的原腸動物還有點動物形，階段越高，混雜的動物越多，形態越不成樣子，階段四階段五的原腸動物，那形象已經是怪物——不是哥斯拉那種怪物，而是克系神話中那種不可名狀的怪物。
可……陸明看著面板上，輪迴空間對任務世界的實力評級是B，嘴角微微抽了抽。
「空間，你就不解釋解釋？」
打開面板，通告界面。
通知：「……」
通知：「忙，砍邪神中，請稍後。」
陸明：「……」
陸明：「艹！」
……
世界之外。
世界是有極限的。
從零世界的『世界』，邊界就是大瀑布，現實世界仍未貫穿到宇宙極限，那只是因為人類觀測範圍不夠罷了。
漆黑的子彈世界並沒有那麼龐大，存在東京，存在地球，存在太陽系，但在太陽系之外，卻是一片虛無。
固然，漆黑的子彈世界裡人類可以看得見星空，甚至觀測到遙遠道數百億年星系之外的光輝，可——真正數百億光年外的古老光輝，和世界演化出的『數百億年外的光輝』，人類眼中是沒區別的。
從世界之外向世界內部看去，世界大致是肥皂泡一樣的存在，在唯一的肥皂泡上，成千上萬的虛影附著在其上，一遍一遍演化著相似而不同的歷史進程。
原腸病毒爆發，七星遺產事件，第三次東京會戰……細細看去，演化的過程和結局並不相同，有些虛影中還有輪迴者的存在。
唯一在肥皂泡的內部，陸明正點著任務面板。
從『里』向『外』看去，相比於這個太陽系大小的世界，虛空之中，盤亘著一隻渾身長滿觸手的怪物。
如果將世界看成小孩子吹出的肥皂泡，那用藍鯨大小形容這隻怪物，也未免有些不足。
甚至比起怪物的每一隻細小觸鬚，這個世界都太過渺小。
硬要說來，恐怕連渺小形容都不恰當，雖然有名義上的形體，但那只不過是人類所能理解的部分，怪物的內核，法理，力量，能否用大小形容還是未知。
甚至不用針對，單單是怪物觸手移動的氣旋，都似能將那宛若肥皂泡的世界輕易吹飛，只是存在，就是對世界的污染。
但那一切未曾發生。
肥皂泡之前，一道虛影顯現，光華流轉，有紫色煙雲映照而出，如真似幻，又有青色光華蔓延於世界之外，流光溢彩，仙鸞之聲長鳴。
以紫青二色為界，萬法不侵，無論是力，是理，皆侵染不得半點。
虛影漸漸凝實，一道曼妙身形浮現而出，縱說奪天地之靈秀，亦未免有些不足。
女性將目標從身後被團團保護的世界處收回，轉身看向了前方的巨形怪物。
「N……你……你是……」
女性微微蹙眉，似乎想要回想什麼，許是沒怎麼說過話吧，最初竟然連說話都有些結巴，但這種不契合也僅僅持續了一瞬，便已然恢復了正常。
女性凜然道：「退下，不知名的邪神，依照諸天盟約，原初世界及輪迴空間衍生之所，真神真身禁入。」
「9rheginvd」
回應她的，僅僅是毫無含義的吼聲。
女性眼神微冷，別說真神，但凡修行入了品級，意識溝通絕不困難，語言絕不會成為彼此交流的障礙，出現這種情況，只能說明——
拒絕交流。
這隻怪物壓根就是瘋的，並非是不願意和其他生命溝通，其本身即為瘋癲……或許這根本就不存在意識，而是單純的某種怪物形態的活動現象。
「依照諸界盟約，原初世界出現真神級生靈前，一切真神級混沌生靈不得越過混沌海。」
「在此，以輪迴空間之名，要求眼前個體履行盟約。」
或許本就是從無可形容中誕生的怪物，或許是某些生靈異化成的邪神，徹底丟棄了曾經的常識，怪物半步不退，仿佛面前有什麼東西在吸引它一般，觸手不斷拍打在世界外的紫青色防護之上。
相比起體型，相比起嚇人程度，僅覆蓋在世界外側的防護較怪物要渺小太多，可觸手攻擊到了青光與紫煙之上，卻未曾起半點波瀾。
任由風吹雨打，守護巋然不動，短短數秒內，不知道究竟攻擊了多少次，女性開口道：「警告無效，判定眼前個體已違逆諸天盟約，三秒後，本個體將進入無限反擊模式。」
「3。」
「2。」
「1。」
「0。」
怪物的攻擊停了下來。
比起世界而言，龐大的不像話的怪物，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準確的說，並非消失，怪物仍然停在原地，但卻只是呆在原地，如同八爪魚一樣無助的揮動著自己的觸手，外形還是那個外形，但卻變小了無數倍。
曾經一道觸鬚就能壓垮漆黑的子彈世界的怪物，如今在世界前卻顯得渺小，若有外人在此測量便能發現，曾經怪物比漆黑的子彈世界大多少倍，如今怪物就要比這個世界小多少倍，相同的比例，但雙方的大小瞬間顛倒了過來。
不僅僅是大小，包括怪物的力量和法理在內，這一瞬間也縮小了相同的倍數。
女性揮手，紫煙化劍，劍如雨落。
……
陸明盯著空間面板，等了大約一分鐘。
通知：「……」回話了。
陸明深吸了口氣，問道：「到底是怎麼回事？作為當事人，我要個解釋不過分吧？」
這漆黑的子彈世界，還能和邪神扯上關係？
好，就算原著作者腦子抽了，在寫小說時想的是原腸病毒其實是邪神的手筆，輪迴空間將這個世界化為了現實，這個世界存在邪神——可你輪迴空間的劇情難度得作準吧？
這都不作準……
陸明心道，這莫不是已經觸到輪迴空間的底細？
面板沉默了數秒。
通知：「此為當事人特殊屬性導致！」
陸明指著自己，冷笑道：「我？甩鍋也不能這麼甩吧？」
通知：「第一枚世界主權易主，宣告輪迴空間附屬世界融於原初世界的序幕拉開，作為第一枚世界主權的所有者與新時代的開闢者，你將因果纏身，容易成為某些邪神眼中的坐標。」
通知：「輪迴者接觸與邪神近似類生命體的存在，觸及了邪神的感知，暴露了自身及世界坐標，本次事件純屬意外。」
陸明：「……艹！」
陸明心道也是日了狗了，他深吸了口氣，狡辯道：「明明世界主權都不在我這。」
通知：「第一枚『獲得』輪迴空間主權，從那時起，這個時代已經不可避免。」
陸明嘴角抽了抽，老子這麼苟，將世界主權扔了出去都能惹上這種事？
他嘆息道：「輪迴空間？你得給勁啊，我好歹也是你旗下的輪迴者，你不能總讓什麼邪神騷擾我吧？你得帶我出這口惡氣啊。」
輪迴空間很快給出了答案。
通知：「一切真神級禁入輪迴世界及源生世界，若有違者，輪迴空間將進行直接干涉。」
通知：「若有類似情況，輪迴空間處理過後，會將時間重置至真神級存在出現前。」
通知：「因當前輪迴者免受時間干涉類能力影響，且邪神未曾對世界造成不可逆干涉，本次邪神干涉，輪迴將不會撥回時間線。」
通知：「以上為此次事件起因結果，望輪迴者周知。」
陸明深吸了口氣，為自己捏了把冷汗，這但凡輪迴空間反應不及時點，他此刻是不是就去見閻王了？
這天賦果然副作用極大，別人遇見邪神被捏死了，輪迴空間還能撥動時間線復活，自己這……不受時間能力影響，死了就是真死了？
陸明聳了聳肩，如今他只能往好處想，既然輪迴空間將事扛下來，沒完全放任不管，那他以後注意些應該問題不大。
陸明苦中作樂，開玩笑道：「我這好歹也是受到了驚嚇，就沒有什麼精神損失費？」
他也就隨口一說，畢竟這世界難度沒出問題，輪迴空間的世界評級沒出錯，這應該是來自世界之外的打擊。
可之前轉瞬就答的面板沉默了好一會，甚至陸明在懷疑輪迴空間解釋完來龍去脈後已經撤了，眼前忽然蹦出了一條新的信息。
通知：「檢測到輪迴者遭受邪神違規打擊，檢測到當前無法完全回溯，現提供獎勵如下。」
陸明；「……」真……真有補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