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典禮
在從零世界蹉跎了極長一段時間，陸明也不是什麼輪迴新人了。
輪迴者行走於諸多任務世界，待人接物自然也是行走於輪迴空間的重點——固然，也有許多輪迴者不在意這些彎彎繞繞，執行任務單憑一個莽字。
但硬要說那種對那種錯，也難以評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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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過公於算計，遇見的挫折少固然平日是穩了，遇見突發意外卻也未必處理的明白，若是莽些，固然可能莽死自己，但遇見危機的抗打擊能力卻強了不少，沒有完全正確的做法，只有對於個人來說，完全適合自己的做法。
陸明自然是想著求穩的，既然如此，待人處事自然不能落下——比如說，心理學和微表情。
艾姬多娜確實是一位好老師，她一個明明拿著睿智之書一定程度全知，卻計劃總是出錯的悲劇，在接觸輪迴空間後，對於心理學和微表情的也是稍微接觸了一些。
這東西其實用處不大，不同的任務世界之中，明明同為人類，卻有可能基因不同，微表情自然不同。
且越是對強者，這些微表情越做不得准，變強就是對生命本質的突破，哪怕是在輪迴空間之中單純強化屬性，輪迴者先強化五百力量在強化五百智力，比起先強化智力在強化力量，對輪迴者自身基因造成的影響都有可能不同，基因產生變化，一些微表情條件反射自然做不得准。
從微表情觀測消息，目標越強有效的可能性越低，但目標哪怕強破了天，如果沒有進行表情偽裝，也可能看出些東西來。
目標越弱有效的可能性越高，但哪怕目標弱的不值一提，如果目標有意識的偽裝，也沒辦法完全看透一個人。
對於強者來說倒是作用寥寥，可對於灰原哀這種感覺普通人，陸明自認出錯的可能微乎其微。
大體上……明明表面上一副『你們不要拿我做人體實驗』，內心卻躍躍欲試？
陸明聳肩，為普通人注入原腸動物原液，強行感染，然後在注入解讀藥劑，在這個世界的科研人員看來可能是瘋了，但他認為出問題的可能性很低。
注射原腸病毒解毒劑後，病毒對感染者的強化效果會被固定下來，這毫無疑問是唯一的好處。
灰原如今這種心態……信任自己不會出問題？不像。
那就是有什麼特殊天賦？所以她明明很想要，但卻裝成這幅樣子？
陸明能想到的……如果是姜夏的天賦，能將自己分成幾個狀態，如果最初進入任務世界是有這種『被實驗』的機會，她肯定也是灰原這種心態。
反正強化出了錯也只是一種狀態出問題，本體無礙，反而不暴露天賦的底細才是正經事。
於是，陸明將解毒劑對著——室戶堇注射了下去。
讓你欲迎還拒？
灰原哀：「……」
小蘿莉嘴角微微抽搐，臉上浮現出幾分無奈，大好的變強機會擺在面前卻錯過了……她心中嘆息，只好安慰自己，不暴露天賦才是重中之重，尤其是陸明這種到了陌生世界三天就能捏出基因類藥劑的，肯定是超邪惡的科學怪人，暴露了天賦，她絕對會被當成實驗品。
室戶堇被綁在了實驗台上，由儀器監視著她的各種身體數據。
陸明有信心這次實驗不出問題，但那是在他把握實驗進程的前提下，事實上，以魔女因子作為藥劑原料，但凡出了一個誤差，實驗體就會有生命危險，更別說還是剝離基因層級的實驗。
本應該打麻醉劑的，可室戶堇研究了原腸病毒十年，都想自己成為實驗體來體驗原腸病毒和解毒劑了，怎麼可能接受麻醉，一切反應都是實驗的原始數據。
在臨上了實驗台前，室戶堇再度確認了一遍：「不注射麻醉，真的不會影響到實驗吧？」
陸明點頭，微笑道：「放心，不會，只是痛一會就過去了。」
克系的神靈大都存在精神污染，原腸病毒也有類似的性質——在侵蝕度接近百分之五十時，人會性格大變，在原著之中，某些人類變成原腸動物，在變化前一段時間，都會變得神經質，變得瘋癲，直到破體而出。
原腸動物和異形還不同，異形是拿人體作為幼蟲的養料，原腸動物卻是人類本身。
詳細檢測被原腸病毒感染的人群，人類在精神意志變得混亂後，明明前一秒還能說話，雖然精神狀態不正常，但卻能和人類正常交流，下一秒……按照東京區統計的資料記載，很多人說了一句』原來我已經是原腸動物了『類似的話後，原腸動物撕碎人體，破體而出。
某種程度來說，這中生命變化，極有可能是和精神有關。
在資料中也有記載，並非所有受詛之子侵蝕率達到50%以後都會變成原腸動物，有少數受詛之子哪怕侵蝕率超過50%也不會變成原腸動物，這種例子很少，官方稱呼這種受詛之子為領域級，討伐了階段五原腸動物的受詛之子就是領域級的存在。
雖然有很多信息不明，但陸明猜測，人類形體和原腸動物形體，似乎存在一定程度的『自我』認可判定。
在陸明看過的一些同人文中，許多『主角』拯救善良的受詛之子——陸明的所作所為確實有些類似的考慮，但在接觸原腸病毒後，他倒是察覺了一些問題。
受詛之子……或許和原腸動物是一體的。
在東京區，受詛之子可憐的太不像話了，仿佛逆來順受一般，甚至民警這個職業的存在，由一位普通人和一位受詛之子組成搭檔，就有微妙的不和諧。
受詛之子被虐待也很少會反抗，明明有著原腸動物的基因，受詛之子的身體素質是比普通人要高的，這也有些微妙。
人類是幾十萬年幾百萬年間從生物圈脫穎而出的統治者，雖然人類中確實存在被欺負也不敢還手的孬種，但大多數人體內的基因都有好戰性，被逼迫到絕境時，都會奮起反抗——受詛之子反抗很少固然可以解釋為長久的虐待等因素導致，但卻有些牽強。
陸明的猜測……可能原腸病毒只是催化劑。
原腸動物的本能就是襲擊人類，但在這其中，原腸病毒只是起到了催化的作用。
以受詛之子為例，原腸病毒篡改人類基因，或許將人類基因進行了再排序。
大體分為兩種階段，屬於受詛之子的前百分之五十侵蝕率偏向於秩序和善良，以及種種人類基因中屬於人性的因子，屬於原腸動物的後百分之五十侵蝕率則是提取了人類基因中獸性的因子，包括殺戮欲，包括破壞欲等等——當然，這只是偏向，並不代表受詛之子就沒有走上邪道的壞孩子。
建立在這種可能下，或許從頭到尾，無論是否變成原腸動物，主導身體的意識都沒變化過，只是因為身體形態，因為大腦結構，因為基因的變化，受詛之子狀態明明很可愛很乖巧，變成的原腸動物後，卻因為基因信息和肉體本能開始襲擊人類。
這麼一想，想起原著中某些侵蝕率達到極限的生離死別場面，陸明整個人都不好了。
可官方區的資料顯示，明明原腸動物入侵東京區是百死一生，普通原腸動物被巨石碑散發的氣息排斥，存活機率極低，但卻有大量原腸動物冒著生命危險偷偷入侵東京區……如果能檢測到這些原腸動物中屬於受詛之子所化的動物比率，以及其他區域原腸動物的入侵率，或許就能得出結果了。
陸明也是有些感慨，凡事真不能太細究，若是真確定了受詛之子和原腸動物是一個意識，陸明三觀還真有些炸裂。
不過陸明是華國人，連忙用『入華夏則華夏之，入夷狄則夷狄之』的話安慰了自己兩句，別管受詛之子的善良是不是因為原腸病毒的基因排序導致，別管原腸動物的殘暴是不是因為同樣的原因——反正受詛之子是可拯救對象，原腸動物和他無關就是了。
本我之辨，人心之辨，陸明尚且不想考慮的那麼深，當看不透事物的本質，陸明就打算只看表象。
稍稍穩了一手，不停的為室戶堇注入原腸病毒原液，在侵蝕率達到40%後，陸明注入了解毒劑。
注入原腸病毒原液，室戶堇最初沒什麼感覺，就像是打點滴一樣，但注入解毒劑後，情況頓時有了變化。
實驗台上，室戶堇像是一隻落在油鍋里的活魚，劇烈的翻滾著。
室戶堇的第一印象，疼。
艹你奶奶個鱉孫，你算計我！
室戶堇想罵人，但並不能開口。
原腸病毒侵蝕的是基因，解毒劑自然也針對了基因。
原腸病毒是緩慢侵蝕，哪怕瞬間注入大量原腸病毒原液，加快侵蝕速度，但那終究也是柔和的手段。
解毒劑就不同了，魔女因子吞噬屬於原腸病毒的部分基因，採用的是暴力手段——就生吞。
從腳趾間到頭髮絲，身上沒有一個地方不是在痛的，這是深入基因層級的疼痛……
陸明聳肩看著室戶堇，小老妹你還是太年輕了，僅僅是這種程度的疼痛，比起老哥我被輪迴空間傳送時的待遇還差得遠。
傳送時有輪迴空間護著陸明，不會出問題，如今陸明在這裡，依靠原腸病毒的恢復力和魔女因子的保護，實驗體自然也不會出問題。
……大概！
灰原嘴角微抽，因為她已經不是實驗體，她被從實驗台放了下來，在聽見最初一聲殺豬般的叫聲後，她看著室戶堇在原地翻滾。
然後……
看著靜止不動的室戶堇，灰原左顧右盼，發現其他科研人員紛紛撇開了頭，好心的少女咬了咬牙，拉了拉陸明的衣角：「……喂，這快死了吧？」
陸明擺手，自信道：「沒問題。」
灰原深吸一口氣，將手放在了室戶堇的鼻子上，急忙道：」都沒有呼吸了，現在可能還搶救的回來。「
陸明聳肩：「只是基因在重組，各種器官都罷工罷了。」
「那不就是死了嗎？」灰原大聲道
「都說了死不了，魔……解毒劑會為身體器官提供能源，防止器官壞死的。」陸明道。
他伸了伸懶腰，哪怕僅僅是解毒劑，依照科學的手段，有太多的問題需要解決了，可用超凡手段不同……涉及到魔力，涉及到魔女因子，這些基本都是萬用。
在其他人看來，室戶堇已經停止了呼吸，幾乎涼透了，但陸明的角度看，改造的……很成功。
除了發現的一種缺陷……
陸明摸著下巴，這是不是有些疼?室戶堇也就罷了，注射被孩子們，不會留下心理陰影吧？
疼死倒是不會，疼死是大腦遭受了過量的刺激，導致身體技能不正常運轉受損，比如大腦神經損失或者腦血管損傷，可如今……就只是干疼。
當器官都罷工了，除了痛覺告訴你『我還在』以外，大腦也接近罷工，根本就影響不到身體的血液流轉，也造不成腦神經損傷。
確認了實驗結果，陸明微微點頭：「灰原……」
蘿莉一個激靈：「在。」就生怕成為第二個實驗對象。
「這先交給你了，我離開一會。」陸明道。
說好的聖天子讓位……陸明對什麼聖天子的位置倒是沒有興趣，可既然別人已經準備好了舞台，他作為主角總不能缺席。
話說……陸明微微皺眉。
話說典禮開始是幾點來著？
……
島國是一個很重視禮儀的國家。
『即位正殿之儀』的繁瑣，在全世界都是出了名的，在原腸動物戰爭之前的時代，這一禮儀從早到晚，不僅僅要邀請島國皇族，島國民眾，還要邀請世界名流，繁瑣的要死。
但在如今島國皇族僅剩下了聖天子，世界名流也沒有條件來的情況下，一切自然從簡則簡——畢竟，天童菊之丞並不需要太過考慮民眾的意見。
天童菊之丞冷笑一聲，只要他今天來了，我一聲令下，幾十條狙擊槍火箭彈幾百號民警一擁而上，就不信弄不死你。
但……看著已經升至天中的太陽，天童菊之丞皺了皺眉。
人呢?
尤其是，在看見了某個兒子示意的目光……
『父親，不是說您篡位嗎？等什麼呢？趕緊上啊！』
天童菊之丞：「……」
艹，那就是他為事後準備的託詞。
兒子：『父親，感覺下手，安排好的人沒到就別等了，事不宜遲。』
天童菊之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