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人
已經做出了決定，但說句實話，陸明心中多少還是有些忐忑的。
搖人……
能搖來誰？
不到S級實力，基本就不用考慮了，就算『天照』再束手束腳，僅僅是明面上的戰鬥力，她也是S級之中的頂級，前十以外三十以內的程度，如果不到S級戰鬥力，恐怕連炮灰都算不上。
這讓陸明心中多少有些難受，明明A級輪迴者都是炮灰，為什麼他個小小的B級輪迴者要捲入這種事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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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如今看來，最優先的搖人對象……
「艾姬多娜，你這邊能抽出來幾位S級輪迴者？借我用用」陸明問道：「算我欠你一個人情。」
艾姬多娜甚至沒多考慮，甚至連具體發生了什麼都沒問，皺著眉頭道：「能抽出來兩位。」
她解釋道：「花費一定的代價，萊茵哈魯特和神龍都能速成，我本人走的路有些難，『知識』的權能太過複雜，用世界主權也沒辦法速成。」
艾姬多娜反問道：「很危險？」
陸明聳了聳肩：「這不是危險不危險的問題，而是……最好要有永不超生的覺悟。」
撕破臉皮與否的抉擇在對方手裡，對方撕破臉皮的成功率在於輪迴空間的強弱，這都是根本沒有參考資料，完全摸不著邊的東西，樂觀考慮天照寧可這具身體死亡，也不會表現出超限的力量來，悲觀考慮她受了半點委屈，感覺自己的尊嚴被凡人冒犯，就有可能不管不顧掀桌子。
就算是樂觀的考慮，惹到這種大佬……輪迴空間的規定是真神級力量暫不能出現在現實世界，可不是永遠不能出現，既然是時限限制，自然早晚有放開的可能性。
艾姬多娜微微咂舌：「這麼嚴重？」
陸明點頭：「就這麼嚴重。」
沒有任何隱瞞的必要，他自身都不確認怎樣做更好，能搖來人就搖，搖不來人……獨自一人進入任務世界，或許未必是錯誤選項。
艾姬多娜搖了搖頭，反問道：「還能比我的理想更難？」
陸明失笑，搖了搖頭：「這倒是比不上。」
艾姬多娜的初步目標，拯救從零世界。
艾姬多娜的終極目標，讓世界上所有人都能相互理解。
什麼真神，管她能有多強……在這種程度的理想面前，恐怕都及不上萬一。
艾姬多娜擺了擺手，打斷了陸明的話：「具體的細節就不用說了，若是真正將危險掰扯細了擺在我面前，我未必不會退縮……但既然你說的如此嚴峻，我能做的支援也有限。」
「萊茵哈魯特可以，建立在你將世界主權讓渡給我的行為上，就算讓他賭上姓名，他也不會退縮，但神龍不行。」艾姬多娜解釋道：「神龍不算靠譜節操，面對太極端的情況，我怕它會壞事。」
艾姬多娜頓了頓，語氣說不出的蕭瑟：「個人經驗。」
說著，艾姬多娜面向著陸明，指了指伊蕾娜，又伸出了兩個手指。
意思很明顯……這裡還有一個。
花費幾個月時間就能成為S級輪迴者？這幾個月時間……通過從零世界的世界主權，給她爭取時間又不算難，無外乎時消耗多少世界本源的問題罷了。
只不過，究竟信得過信不過對方，又或者有什麼手段將對方拐過去，艾姬多娜並不好插嘴，就要看陸明發揮了。
艾姬多娜聳了聳肩。
S級魔女，或者說……魔女這一職業。
尤其是艾姬多娜所知的，伊蕾娜這種魔女類職業，遍觀輪迴空間，都算特殊的一種。
被堵上嘴綁住手，戰鬥力直接減少九成九九，但若是付出一定代價，卻能達成理論上超出當前等級的奇蹟。
幾乎所有輪迴者都不會修行的，極端的魔力體系。
……
艾姬多娜的暗示，陸明已然收到，辦法容後再想，這就暫且不提。
除了艾姬多娜以外，若是說到搖人，陸明想到的——還真不是華國官方。
洪真。
陸明不清楚他對於輪迴空間了解到了什麼程度，但所謂的『真神』存在，對於他這種人來說，應該是一個極好的誘餌。
且對他而言，這事並不算危險——依天照藉助這句輪迴者的軀體能表現出的實力，必然不是他的對手，哪怕對方有陷阱有謀劃，可弱者對強者下的陷阱，強者逃總歸能逃。
甚至對他來說，就算有一天真神的力量能出現在現實世界，他也未必在乎。
儘管不清楚具體規則，但輪迴空間的規則很清楚，輪迴者無法進入自身能碾壓的任務世界，以此類推，等到真神能實打實的出現在現實世界，恐怕需要有輪迴者晉級為真神——如今站在輪迴空間的頂點的那幾位輪迴者，誰還能沒有個自信，將來第一個成為真神級的是他了？
反過來說，頂級輪迴者或許能從與真神的接觸中，獲得一定程度的秘聞和資源。
只要他相信輪迴空間能制止所謂真神撕破臉皮，就沒有他需要顧慮的事。
陸明手指敲擊桌面，他這邊聯繫魔都，通知到洪真，能將人搖來機率恐怕還不小——並且以洪真表現出的性格，在任務世界中，還真未必會對他下手。
陸明推測，要麼洪真是想收他做手下，要麼是天賦合適想要把他養肥了在殺，總歸這次任務世界不會出問題。
但同樣的，陸明也清楚，真搖來了人，自己必然要付出一定程度的代價，大概率需要給洪真當小弟。
思索權衡了兩分鐘，陸明微微搖頭，否定了這一想法。
排除這一選項，他能搖的人……只有華國官方。
通過姜夏轉線詢問華國高層，等了沒多久，他的通訊器響了起來。
陸明多少有些憂慮，如今的華國究竟有沒有充裕的人手，畢竟局勢緊張……不過，大不了是利益交換。
說不得他得交出些家底來，就比如那隻被輪迴空間封印了的邪神人偶——對於陸明來說，那只是維持幾分鐘的S級頂級戰力，也就勉強能在S級輪迴者手中保命，但對於其他S級輪迴者來說，這可能就是他們在戰鬥中的底牌。
在加上哪款用邪神因子製作的基因藥劑藥房，請來大佬助陣應該問題不大。
陸明稍微整理了心緒後，接通了通訊。
通訊那邊，傳來的聲音很熟很親切。
「小友，差不多有一周不見了，遇見了困難？」
陸明聳了聳肩，客氣道：「夢溪先生。」
「這不是任務世界，不必稱呼外號，我姓沈。」
「那……沈老？」陸明從善如流，不久之前，在地錯世界見了一面，給陸明的印象極佳，連S級武具都能隨便外借給他用的，甚至那還是在他的實力被完全壓制，壓根沒辦法將武具收回來的前提下。
反正陸明是絕對不干。
通訊器那頭，老爺子的聲音傳了過來：「你那邊的方便說話嗎？」
伊蕾娜豎著耳朵，興致勃勃的旁聽，被艾姬多娜拽著耳朵拉近了後廚。
陸明：「現在方便了。」
通訊器那邊的聲音有些凝重：「夏丫頭和我說的是，『請做好這是奔著華國來的陷阱，且做好永不超生的覺悟』，這是你的原話？」
陸明微微點頭：「確實如此。」
」嘖。」通訊器那頭，沈老爺子的語氣有些猶豫，他試著道：「執法者？」
陸明:「……是。」果然，華國官方知道知道，不能小看官方的信息網。
陸明正想打聽官方究竟知道多少，沈老爺子就開誠布公：「對此，我只曉得也不多，只是偶然間聽人說過——我能告訴你的是，你有可能是第四位。」
陸明：「前提是通過考核。」
「那就是未來的第四位。」沈老爺子道：「等你通過考核後，我希望你能將『可以公之於眾』的部分，儘可能的告訴我——我這邊的能出動的，兩位S級輪迴者的支持。」
沈老爺子語氣微沉，似有些惋惜：「我如今一天都走不開身，小姜也是……華國能抽得出手的，也只有如今在島國的那位，另一位S級輪迴者是國外的，但姑且能夠信任。」
老爺子笑道：「這交易……可能對你不算公平？畢竟他那天賦，死亡後會復活在輪迴空間之中。」
老爺子繼續道：「當然，你可以拒絕這一提議，世界結晶的事我也聽夏丫頭說了，就算只因為這個，你這次的求援我也不會不管，不過如今能抽得出手的，僅僅只有這兩位S級戰力，但——之前世界本源結晶的事，我希望日後在提，這次對你的支援，我希望拿執法者的相關信息來換。」
老爺子鄭重道：「只需要透露能透露的部分即可，這些信息對我很重要。」
陸明微微皺眉，第四位？
都知道到了這個份上，還需要有關執法者的信息？且只是能夠透露的部分？
不過，這倒沒什麼好考慮的。
陸明點頭笑道：「舉手之勞的事，那我這就占您老個便宜？」
執法者的一些信息，而且是並非需要權限才能解鎖的部分，確實信息很重要，但在彼此沒有利益衝突的情況下，拿信息換援助——陸明想來，這簡直是無本萬利的好事。
……
島國，東京區。
島國總共三位S級輪迴者，明面上聽從島國高層命令，實則為真神所影響的『晴』，算得上是深入儉出，動作不多。
故在島國，很長時間內代表了S級輪迴者的，創建了冥夜組，以冥夜為代號的S級輪迴者。
他看上去是二十出頭的少年，並且——
「菜。」
在他面前，一位七歲左右的小男孩豎起了中指。
冥夜冷哼一聲：「我比你先成為S級輪迴者，叫我前輩。」
小男孩冷笑：「可你菜啊，就島國三位S級輪迴者，你說你是不是最菜的？」
冥夜反駁道：「就算我菜，我也是你的前輩。」
兩位大眼瞪小眼，誰也不服誰，火藥味直接拉滿。
冥夜看著眼前的小男孩，忍著自己想欺負小孩的欲望——主要是真打起來，他未必是對手。
冥夜深吸了口氣：「你現在叫什麼名字？」
小男孩白了他一眼：「我是來給你送鐘的，姑且就叫鍾清。」
冥夜反白了他一眼。
華國的緝查長——不知長相，不知性別，不知姓名——這並非是因為他的信息真的隱藏到了這種程度，輪迴空間天賦千奇百怪，被探測出底細在正常不過了。
但問題是，他的天賦自帶復活，他每次復活，都能重塑身體。
長相自然不算什麼，輪迴空間的鎖定人的方法多了去了。
但這重塑並不是單單改變長相，包括基因，甚至是包括靈魂氣息，都發生了變化。
在輪迴者界，華國被針對的不算少，作為華國得到後起之秀，緝查長——姑且暫時叫做鍾清，就冥夜所知，他這一路成長，遇見S級輪迴者下殺手的都不少。
很多手段都能算計掉他一條命，比如拿了他的毛髮施加詛咒，但詛咒成功一次後，繼續施展同樣的詛咒，能力給的反饋是查無此人。
這一路成長來，其中不乏有針對靈魂的，也有玩詛咒的，牽引命運線的，但依舊沒用，他每次重塑身體，仿佛連靈魂和命運線都換了——冥夜很清楚的是，他這幅小孩子的長相，純粹是來裝嫩的，下次重塑身體，是男是女都不好說。
鍾清尚預稚氣的臉上儘是不滿——沈老讓他來東京，還和他說有人配合他，本以為是同樣對島國不滿的他國人士……
怎麼偏偏是位島國人？島國人沒一個……
「你心裡在說我壞話？」冥夜幽幽道。
「島國沒一個好人。」鍾清說了出來。
冥夜：「……不能這麼說嘛，別太極端。」
鍾清冷笑：「七十多年前，戰爭結束後對島國調查，反對戰爭並早就預感到戰爭失敗的，只占百分之四。」
冥夜尷尬了笑了兩聲：「那不還有百分之四嗎。」
鍾清繼續冷笑：「漢斯喵都能為曾經的戰爭謝罪，島國呢？」
「這不是一個概念。」冥夜小聲嘟囔道：「如今的漢斯國和曾經發動戰爭的是不同的一批人，可如今的島國高層……還是當年那批的後人嘛。」
冥夜攤手道：「當年鷹熊對峙，鷹醬將曾經的那批下台的人又扶了上去，流毒至今……都是政治的錯。」
鍾清：「呵呵，百分之四。」
冥夜嘆息：「咱能不提這百分之四嗎？」
鍾清：「哦，百分之九十六。」
冥夜無奈撫額，雖說他知道這位是個憤青……但你找好應該針對的人，別針對我啊。
冥夜比了個手刀，放在脖頸上：「那趕緊叫姜神來島國啊，我當誘餌，合力把皇室那死女人給做了，之後我才能放開手腳改……」
鍾清：「閉嘴。」
冥夜：「欺人太甚，我忍你——」
鍾清：「沈老有事叫我。」
冥夜（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