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天災
假設我剛才離開這個世界，現在會發生什麼？
陸明揉了揉太陽穴，接下來的事件，在他離開的情況下……比如他剛剛忽然慫了，覺得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小人報仇見好就收，決定先溜為敬，接下來這個世界會朝著怎樣的方向前進？
最粗淺且最有可能的理解，晴是奔著天叢雲劍來的，她如今獲得這把劍，並且假設她能將這把劍帶到現實世界，她的實力無疑會上升一個等級。
陸明自然是無法判定她具體實力，但就她追殺時那幾手攻擊判斷，她大概率是精通速度的類型，有可能精通技巧，防禦向陸明無從得知，但攻擊向能力極有可能拉胯——弄死陸明這種等級的菜鳥自然是夠了，但面對同級甚至更上級，恐怕起到的用處很小。
能夠無效靈格和恩惠的天叢雲劍，毫無疑問是彌補了她的弱點——在輪迴空間中，這能力作用範圍可能不如在箱庭中那麼廣泛，但就算打了折扣，那也是二位數程度的神器。
不過將二位數神器帶回輪迴空間，應該沒那麼容易才對……
陸明所知的是，編號類世界一切所獲物品均無法帶回到輪迴空間，源生的一號類世界中所獲得的的一切都可以帶回輪迴空間，而箱庭屬於特殊類世界，具體表現為箱庭在輪迴空間中只存在一個，但規則層次似乎並不完全和輪迴空間接軌——陸明認為若是獲得阿爾格爾可以帶入輪迴空間中，也是因為對自身的天賦有信心。
普通的輪迴者，應該沒辦法將從箱庭中所獲帶出去才對——
想著，陸明心中微微搖頭，或許她有辦法吧，對方怎麼看都並非普通輪迴者。
「醒醒？有想法了？」金絲雀在陸明眼前擺了擺手，剛剛還一幅死魚樣的她，被提及八岐大蛇的謎題，瞬間爬了起來，不僅能站起來了，甚至開啟模擬創星圖都不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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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擬創星圖雛形一開，減緩體內對於時間的定義，理論上也可以視為對自身的時間加速，這能力用在思考和解謎上，簡直就是作弊。
唯一可惜的是，金絲雀如今還未曾成長完全，如果是討伐了反烏托邦魔王后的金絲雀，一位最頂級的遊戲主辦者加上能夠無限拉長自身思考時間的能力，在箱庭中根本就是開掛——如今她還小，還是菜鳥，無論是雅典娜提供的資料支持，還是陸明提供的靈感支持，都是她缺少的。
結果就是……
陸明——一位被改變時間定義巨難的普通人類。
雅典娜——三位數神靈。
金絲雀開啟模擬創星圖後，他們三人的時間相對於箱庭是接近靜止的，沒辦法這時對對手進行攻擊，想要攻擊對方，必須要將敵人納入模擬創星圖的世界觀中，倒是可以將攻擊放到敵人軀體表面，然後解開星圖的世界觀……理論上來說，讓雅典娜潛行過去，給晴來一發偷襲，或許就能行。
但實際來說，金絲雀負擔不起雅典娜在她的模擬創星圖中發揮實力的消耗，雅典娜能被金絲雀納入模擬創星圖世界觀，還要多虧她雅典娜抑制自身的力量，減小了金絲雀的消耗。
但就算如此，能維持的時間也不多，甚至讓雅典娜將八岐大蛇和島國的基礎常識你普及一遍的時間都沒有。
金絲雀見陸明沉默，自然要有些好奇。
陸明想的卻是，假如自己不在這裡……當然，現在被問到是不可能這麼說的。
陸明張了張嘴，一邊思索一邊緩緩道：「說說須佐吧，我聽說天叢雲劍晉升了二位數，獻祭了月讀和天照兩位神靈，為什麼獻祭的不是須佐？」
在箱庭，不用扯什麼古神。
希臘神話沒有什麼柯羅諾斯和阿南刻，烏拉諾斯和克羅諾斯只是先一步加入希臘神群，但在神王爭奪戰中失敗的敗者，父子關係完全不用當真，箱庭這種世界觀，擺在明面上最出名，功績最豐富的存在才是神系最強。
島國神群也沒有什麼天之御中主神，沒有高皇產靈尊和神皇產靈尊，島國神群從伊邪那岐伊邪那美始，到三貴子天照月讀須佐，前兩者幾乎算是退隱，後三者是島國神系唯三的三位數。
這三者不管怎麼看，從神話地位角度也好，從影響力角度也好，都是天照是大姐另外兩人是小弟，如果一定要獻祭兩位三位數神靈，唯獨留下的哪一位再怎麼說也應該是天照才對。
雅典娜聞言應道：「不確定，但事實如此。」
陸明問道：「須佐是什麼神，神格構成是什麼？」
他印象中的須佐……弒神者中的騙子神，鋼之神，還有風暴的概念，以及數碼寶貝中十鬥士合體而成的金剛武神獸。
陸明在來到箱庭前，倒是粗略了解了些神話資料，但時間不足，他大部分精力還是用在了其他地方。
雅典娜道：「和我們希臘神話有些相似，宙斯波塞冬哈迪斯分管天界海界冥界，島國神話中，天照掌管日，月讀掌管月，須佐之男掌管海洋，但在神話中，存在須佐不遵從命令，他在地面上行走的軌跡很多，其中就有須佐之男斬殺八岐大蛇——傳聞有真，也有用於掩蓋真相的偽典。「
雅典娜解釋道：「就算是偽典傳聞也會產生功績，功績若是過大，甚至可能反過來影響靈格，甚至影響靈格當事人性格，所以偽典一般會傳的很過分，比如聖經神群的聖經，最原始最正宗的版本幾不可考，信徒都清楚，如今流傳的版本是經過教會無數代更改後的結果，知道這並非原本，故因信徒信仰產生的功績會歸於聖經原本，但卻不會影響到聖經原本的純粹。」
「再有，就是如同須佐之男斬殺八岐大蛇一般，信徒固然把這當成了真相，但在規則程度這根本就不可能，神靈無法斬殺人類最終試煉，所以信徒就算將這當成真相傳播，也不會影響到須佐的靈格。」
「將擊敗人類最終試煉的功績給了須佐，並且由天照和月讀獻祭，神群的普遍觀點是，須佐之男是島國神群選出的代言人。」
「那他現在如何？」陸明好奇問道。
「消失了，島國神系也日漸衰落。」雅典娜小手一攤，表示自己只了解到了這裡。
陸明微微皺眉，這是在玩什麼？島國神系傾家蕩產搞升維，結果給自己搞破產了？鬧嗎？
島國賭國運的血統就從你們三這傳下去的？
陸明忽然道：「須佐之男不遵守命令，不去管理海洋，而是在地面上留下了種種傳聞？那他的神格本質是什麼？」
雅典娜沉默了片刻，恍然道：「是災難。」
說完，她臉色微凜，被提及了才想到，這意味著『災難』曾經是須佐之男的靈格，但他必然已經放棄了這一靈格。
並非是以虛偽傳聞隱藏靈格，而是以放棄這一靈格為代價，將他自身這方面的概念進行了收束，外人很難推測到且絕不會因為靈機一動想到這方面的信息。
但被打開了一條思路，雅典娜的智慧順著在這方面走，繼續道：「按照島國的傳聞，伊邪那岐命委派須佐之男為海神，須佐之男命不願意去海原，拼命哭泣，使青山變成枯山，河海變成干河，表面了他神格中具有火山爆發的成分，是為火山灰填埋河海，這傳聞也可以理解為須佐之男乾旱的神權體現，此外，須佐之男去往高天原見天照時，山川悉動，國土皆震，闡述了他作為地震神的靈格。」
金絲雀點了點頭，補充道：「我也知道，這其中反應的，還有島國神話對於災難的態度。」
金絲雀豎起兩根手指：「常規來說，縱觀人類史，對於災難的態度有兩種。」
「其一，是以積極的態度應對天災，諸如華國神話中記載的大禹治水，后羿射日等等，與自然進行抗爭，因為時代的局限，當面臨大規模災害時也存在類似對天求雨，以及君主對天發罪已詔的情況，但某種程度來說，這也是一種積極態度。」
「漢朝起以天人合一，天人感應論為基調的華國神話，信仰的是君主有德即風調雨順，君主是天的象徵，維繫著天與人的聯繫，求雨的本質並非是『求』，從『若不風調雨順，則君主無德，余者皆可取而代之』可得出反論，即『君主若有德，上天必須風調雨順』。」
「其二，則是以消極的態度應對天災，將一切推給神靈，諸如以基0教為主的系譜，強調人類生而有罪，只有神明選中的個體才能在災難中存活，其中神權嚴重時期，教會還發布過贖罪券，公然宣稱購買了贖罪券的人死後可以上天堂。」
「第三種……」金絲雀有些猶豫，大體來說，人類應對災難就這兩種態度是沒錯，但正如四天王存在五個，兩種態度之餘確實有第三種，雖然有些牽強。
金絲雀面色微僵硬：「第三種，便是既積極又消極的態度，就比如島國。」
「在島國神話典籍中，較為出名的案例有兩種，其一是伊邪那美身歸冥府，變的面色醜陋，伊邪那岐神目睹其面貌驚駭而逃，伊邪那美發誓，每天要奪走伊邪那岐神國度中一千人的生命，伊邪那岐則道，既然如此，我便命每日產下一千五百人，在神話觀中，從此開始島國人口開始增長。」
「其二是須佐激怒了天照，天照一氣之下躲進了天岩戶，地面上再也沒有陽光。」
「天照是皇權的象徵，但面對象徵災難的須佐卻不是正面抗衡，而是躲起來消極應對，而沒有了天照，沒有了太陽，對世界的造成的危害還要大過災難，這反映了皇權的必要性和至高無上的地位，但對災難消極應對也是事實。」
「第一例中也是如此，面對伊邪那美死亡的威脅，伊邪那岐不是除掉伊邪那美，也不是復活死者，而是接受了人類死亡的命運，這是島國人面對災難消極的一面，同時伊邪那岐命一日產下一千五百人，反應了島國對災難積極的一面。」
陸明沉默了片刻，道：「束手待斃……又沒完全束手待斃？」
金絲雀聞言，連連點頭：「形容的很準確。」
陸明：「……」
金絲雀繼續道：「島國因為地處原因，自然災害頻發，幾乎化作常態，在島國神話中也多有體現，島國神靈和英雄應對災害神時，大多數採用驅逐的方式，如5世紀的箭括氏麻多智驅逐蛇神到其他地方，為了防止蛇神的怨恨和報復，甚至還供奉自己驅逐的神，在島國古代觀念中，災難是永續存在的，很難徹底征服，只要將其驅逐，不發生在自己所在地即可。」
陸明聳了聳肩，儘管他對於島國存在不知道是不是偏見的偏見，但公正點說，比起其他地區，島國確實自然災難過於頻發——將災難視為一種信仰，面對災難直接滑跪也算情有可原。
金絲雀接著解釋道：「島國階級固化極為嚴重，其中每個階級都要完成自己的義務，或許是因為和華國接近，收到影響的原因，島國也有類似華國般祭祀災難，諸如祭天之類的行為，但兩者從根本意義上不同。」
「華國的根本立足點是天人合一，如果皇帝在位仍然有災難便是皇帝無德，若下罪已詔仍有災難，那就是皇帝非真命天子，故華國每逢災年往往有人造反，爭奪皇位，兵戈四起。」
「島國的天皇同樣有祭祀災難的習俗，但行為卻是『上諫』，天皇是神的血脈，也被稱為『諫天災者』，天照神對於須佐神挑起的災難無能為力，只能躲避起來，天皇也是如此，上諫能平息災難自然一切都好，若是平息不了，那就只能聽之任之，任由災難擴散。」
「畢竟島國是沒有造反更換天皇傳統的，天皇萬世一系。」
陸明微微點頭：「大致情況我了解了，接下來看我瞎編……」
金絲雀和雅典娜齊刷刷的看向了陸明。
陸明反看了回去：「咋了？就是瞎編？不服你來編？」
「編故事交給我了，確定真偽的任務交給你倆。」陸明乾咳了一聲，道：「首先提出一個觀點，天叢雲劍能將一切恩惠靈格無效的能力……會不會來自於島國皇室上諫並消除天災的事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