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要因

  金絲雀眼神微眯說道：「若是說及島國，很難不和華國聯繫起來，而若要解開神武天皇之謎，必要人物是徐福，提到徐福，就不得不提及一件事。」

  「秦皇尋長生。」陸明應和道。

  金絲雀點頭：「沒錯，秦皇尋長生……秦皇尋的到底是什麼？」

  如果是無魔世界觀，秦皇尋得自然是海外仙島，尋的是長生丹藥，但箱庭作為有魔世界觀——別管秦朝有沒有模擬創星圖，秦皇的積累究竟如何，一個最保守的四位數還是有的，四位數就算是人類靈格，長生也輕而易舉。

  箱庭之中，傳聞並不代表真相，往往是為了某些目的刻意散布出了傳聞。

  

  金絲雀道：「秦皇派遣徐福尋找海外仙島，徐福則東渡到了島國，自立為王，秦皇沒能獲得長生丹藥，最終死在沙丘，毫無疑問這是一場成功的方士欺君——但連秦始皇尋找長生都是特意散布出的傳聞，這所謂的方士欺君，或許也是假相。」

  「既，徐福東渡到島國，尋找海外仙島，本就是秦皇的目的，這也是秦皇尋找所謂『長生』的真相。」

  「功績。」

  金絲雀忍不住嘆了一聲，在箱庭創造之前，不存在所謂的二位數，以箱庭創造作為起點，出現了因箱庭創造而獲得功績的四位原初『宇宙真理』，在那之後，箱庭諸多神群都在研究，究竟如何能夠成為二位數。

  成功的例子自然也有，比如耶穌，比如釋迦摩尼，而如同提豐這種，就是典型的吃了箱庭的紅利——蓋亞用自己的星權創造出了提豐，而地球星權是箱庭和箱庭外物質界的楔子。

  太陽主權，地球主權，都是箱庭極為重要的一部分，提豐算是吃足了版本紅利，而耶和華這種，就是典型的受到了版本針對。

  箱庭諸多神靈，各自有各自的想法，各自有各自通向二位數的嘗試，但華國從三皇五帝開始，一脈相承，一直尋找的並非『自己』能成為二位數的辦法，而是通用法。

  三皇五帝從人到神在到天的二位數嘗試失敗後，到秦時，開始了由四位數的人類直升二位數的嘗試，為了成為二位數，首先要做的，是讓自己的功績和影響力遍布有神論世界觀與無神論世界觀。

  神靈無法踏足無神論世界觀，人類反過來卻能夠踏足有神論世界觀，只是比起神靈，人類的實力上限是四位數，如何從被諸神把控的有神論世界觀中獲取足以升格的功績，是難題中的難題。

  三位數神佛晉升二位數，需要如同釋迦摩尼或者老子一般，先降格為純粹的人類，在以人類的身份在無神論世界觀中獲得足以晉級的功績——這只是許可證，真正晉升二位數，還需要當事人自我升華，但能獲得許可證的大佬，沒誰會在自我升華這一步卡住。

  四位數人類想要直升二位數，至少需要在有神論世界觀中，做出大量的功績，如同老子的道德天尊，如同釋迦摩尼的佛祖，在結合自身作為人類君王的功績，就有了升華為二位數的契機，越過這一門檻，便是真正的天高任年飛。

  但問題在於，比起眾神很難直接插手的無神論世界觀，在有神論世界觀中，諸神將功績握的死死的。

  金絲雀問陸明道：「你聽說過，秦皇伐天的傳聞嗎？沒……」

  「聽過啊！」

  「這種小眾的傳聞你都清楚？」金絲雀撇嘴，忽然覺得陸明的來自世界之外和她這世界的差距好像並不大。

  金絲雀解釋道：「我不清楚具體內容，但我猜測，那應該是假的，固然如果真能以凡人的身份將天庭打下來，這份功績應該足夠晉升二位數了，但沒道理放著周圍的軟柿子不捏，去硬磕難以應對的對手吧？」

  「或許這是秦皇散布的謠言，之後才有了秦皇求長生，徐福東渡島國，秦皇所求的不是所謂的長生藥，而是整片島國——為了以秦朝的軍隊，將島國納入自身的統治，征服島國神群，以島國神群為踏板，晉升為二位數。」

  金絲雀沉默了一會，猶豫道：「以秦時期的島國計算，功績或許不夠秦皇晉升為二位數，但應該差不了太多，再加上一定時間的後續發展，應該也就夠了。」

  「甚至，徐福的東渡未必是為了秦始皇本人討伐島國，而是為了之後的繼承者——在箱庭的收束下，人類的存活時間不會太久，儘管在所謂的『秦始皇』死亡後，只是秦始皇無法以純粹人類插足箱庭人類史的收束，但秦二世秦三世代代相傳，這份功績同樣會匯集到秦始皇身上，若是加上征服島國神群的傳聞，成為二位數基本是板上釘釘的事。」

  「然後……秦朝二世而亡，實際上，華國曆朝歷代都有類似的毛病。」

  金絲雀嘆了口氣，箱庭的人類和神靈還算和諧，二位數中的存在皆非純粹的神靈，無論是老子還是釋迦摩尼亦或者耶穌，都有人類的一面，但毫無疑問，他們神佛的一面更重些。

  箱庭的人類並不是什麼任人宰割的鹹魚，在二位數之中，原初宇宙真理是一類，純種星靈是一類，龍種又是一類，神靈晉升又是一類，二位數其實分的很散，神靈晉升二位數會存在人類的一面，星靈龍種也會因為人類的觀測而獲得功績，倒也不存在神靈對人類壓倒性的優勢，真有二位數敢動人類史，下一步就是被其他二位數圈踢——但果然，原本作為神之後獲得人類身份，與原本作為人類後獲得神的身份晉升二位數，對人類來說有質的區別。

  金絲雀有些鬱悶：「秦朝的二世而亡，唐朝的玄武門之變，宋朝的燭光斧影，明朝的永樂北伐……一直有人在搞事，通過政變的方式強行阻止歷朝歷代功績統一到朝代的開拓者手上。」

  「較為嚴重的是唐朝，在唐太宗政變上位後，為了獲取功績，苦心打造出萬國來朝的氣象，就算並非朝代的開拓者，功績上已然差不太多——然後，就來了一位華國歷史從未有過的女皇，直接卡斷了功績的延續和惠及。」

  「明朝的永樂北伐，那真是連臉都不要了，強行拼湊出各種巧合，就是要截斷明朝的正統傳承，突出一個誰當皇帝無所謂，反正正統的一脈相承不行，把功績送給你老祖宗讓你老祖宗升格不行。」

  畢竟功績這東西……你號稱秦二世，你做出的功績自然有一部分歸秦始皇，你李建成被選為太子，上位後的功績自然有一部分是李淵的——你靠政變上位，功績這東西要怎麼才能歸功給父輩祖輩？

  因為你生了我我才能讓這朝這代繁榮富強，我做的一切全歸功於您能生？

  這種理由箱庭也不接受啊，功績也劃不過去啊！

  雅典娜在一旁一臉無所謂。

  首先，這種事參與進去的並不僅僅是華國神群的內部算計，漢代秦是赤帝，周代唐是佛門，但暗地裡到底有多少神群參與誰也不清楚——畢竟誰也不想頭上出現一位二位數。

  這和三位數神佛晉升二位數還不同，有資格晉升二位數的，都是三位數中數一數二的存在，普通的三位數敢來干涉，直接把頭給打爆，可皇帝更迭，皇帝只是四位數罷了。

  英明神武的皇帝，自身功績加國家功績，文臣武將加模擬創星圖，四位數也能按著三位數揍，但不咋行的皇帝，三位數神群干涉起來風險還真就不怎麼高，甚至不怕被人找麻煩。就算是有資格晉升二位數的千古一帝，在箱庭收束的人類史中『死亡』後，也沒辦法使用模擬創星圖，那也就只是四位數，最多也就是因為曾經的功績，手上握有一些特殊的恩惠能力，還真威脅不到三位數神靈。

  華國從三皇五帝算起，皇帝都沒能出過二位數，絕不僅僅是華國內部內亂，偷偷下黑手的神群絕不少，雅典娜甚至不保證希臘神群下沒下過黑手，箱庭就這麼大的位置，但凡多了一位二位數，其他神群的勢力都會收縮。

  反正她雅典娜是沒下過黑手的，你金絲雀愛怎麼說怎麼說，摸魚黨清清白白。

  金絲雀也就是單純抱怨了兩句，沒能出幾位本來是人類的二位數，她作為人類深表遺憾，也就是確認了雅典娜沒參與過她才抱怨，雅典娜要是有嫌疑，她才懶得說。

  金絲雀道：「回歸秦皇的問題，無論怎麼算，秦皇屬於人類一側的功績積累絕對夠晉級二位數了，秦皇統一六國結束戰亂只是一個方面，最重要的是書同文車同軌，統一度量衡，這行徑的功績和舉措，就算是漢代秦，晉代漢，甚至一直算到如今公元2000年，也必然會有屬於人類一側的功績回饋，因此，秦皇晉升二位數所缺的，僅僅是屬於神靈一方的功績。」

  「從結果來說，徐福變成了神武天皇，變成了天照的血脈，但在最初，徐福東渡的目的一定是對島國神系下手，這其中發生的轉變，可能是秦朝二世而亡，徐福不得不投靠島國神系。」

  「從這之問題中，能得出新的結論——天照縱然花費大把力氣，接受徐福的投靠，也必須以徐福替代原本的神武天皇。」

  「會出現這種事，必然要滿足兩種可能性。」金絲雀掰著手指：「一，原本的神武天皇拒不與島國神系合作，或者無法與島國神系合作，二，完全聽從島國神系的島國人，沒有取代神武天皇的資格和能力，所以才會是徐福。」

  「到了這一步，八岐大蛇的謎題就呼之欲出了。」

  「天叢雲劍能夠抵消一切靈格和恩惠的能力，八岐大蛇超乎尋常的防禦力，島國最長的人神系譜等等，歸結到一起……」

  將這一切統合起來，以如此條件，能夠拼湊出的，所謂毀滅人類的要因——

  金絲雀道:「是無神論。」

  因為不存在神靈，導致世界毀滅的可能性。

  無神論的靈格太大太大，若是完全顯現，是對箱庭根本的否定，甚至要在反烏托邦魔王的『封閉世界』，既一神論之上，連二位數都必然無法容納，遠不僅僅是一隻八岐大蛇能夠背負起來的，但也正因如此，無神論的靈格無法在箱庭完全顯現。

  以箱庭作為觀測點，世界分為有神論和無神論兩種世界，哪怕有神論的世界消失，無神論的世界似乎也能完好無損，箱庭的世界觀是人類和神靈互為觀測，但已知的是神靈沒有人類的觀測會衰弱並消失，而人類沒有神靈，無神論的世界觀照樣能健康的維持下去。

  但卻有個問題，箱庭是以神和人類相互觀測為基礎製作成的觀測點，所謂世界觀的有神論無神論，是箱庭劃分出的。

  人類可以不需要神靈，但箱庭需要有神和無神兩種世界觀。

  所以完全體的無神論靈格根本不會顯現和存在，完全顯現的瞬間，箱庭就已經沒了。

  八岐大蛇所背負的『無神論』，只是無神論能夠顯現出的一部分，因為華國從四位數直升二位數的嘗試而孕育出的——『人類不需要神靈』的可能性。

  若是人類能將有神論世界中的神靈殺盡，世界自然也就變成了無神論。

  這種靈格本應誕生在華國，但這在華國這卻並不是『人類最終試煉』，只是單純的無神論。

  唯獨在島國，在這維持最久的人神系譜，神話色彩最重的島國——

  如果島國興起了無神論，不需要人類的神靈的相互觀測，某種意義上便能代表了人類不在需要神明，作為人類和神靈的徹底訣別，否定了箱庭的『人與神靈相互觀測』世界觀，箱庭會隨之而毀滅。

  固然在秦朝時期，島國還不是維持最久的人神系譜，但時間對於箱庭來說不重要——人類和神明無法從未收束的時間中獲得情報，但箱庭可以，哪怕未來的島國才是維持最久的人神系譜，但人類最終試煉這一靈格，箱庭核心可以在現在就把這種可能性給八岐加上。

  神武天皇作為島國『人』之系譜的開拓者，自然且唯獨有資格背負起這一絲無神論的靈格。

  而在天照宣稱天皇作為天照的血脈後，所有後續天皇都無法背負這一靈格，從根本上制止了無神論繼續在島國擴大的可能性。

  但也就這微不足道的一絲無神論靈格，就足以被列為人類最終試煉。

  其他的最終試煉，諸如天災諸如疾病諸如人類惡，都是『毀滅了人類導致箱庭世界觀崩塌，以至於箱庭毀滅』，『無神論』卻是『使箱庭世界觀崩塌導致了箱庭人類的毀滅』，二者表現形式相同，可根本意義上就不同。

  金絲雀小手一攤，看向了雅典娜。

  陸明提供完了思路，我闡述完了自己的觀點。

  ——你個老不死的還不想辦法，到底怎麼針對和破解八岐的靈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