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商談

  阿爾格爾有能夠變化外貌的能力，單純的美貌對她而言毫無意義——本該如此，但看著梳妝鏡中改變完外表的自己，如同暴風雨前的平靜般，她出奇的沉默了下來。

  純粹的美貌沒有意義，算是氣質等等，她阿爾格爾才是最美的，僅僅出去看了一眼，她根本就不把晴那空洞的美貌放在眼裡。

  舉個例子，美是多方面的，要看身材要看膚色要看五官，如果有一個人的眼睛極美極美，其他五官樣樣拉胯，那難道就算是世界第一美人了嗎？

  顯然是不能夠的。

  阿爾醬的美麗體現在許多方面，作為箱庭中大家的偶像（自稱），阿爾格爾有足夠的自信，她之所以試著變身，是想要闡述『模仿她的外貌輕而易舉』，只是阿爾格爾不屑罷了，你阿爾醬認為自己原版最美，你嘴硬說對方比阿爾醬還好看，只是你根本不懂什麼是真的的美，只是你審美觀有問題。

  進行變化後，看著梳妝鏡中的相貌，阿爾格爾卻陷入呆滯。

  每一處細節她都還原了外面那位女人的原貌，但得出的結果……卻相差懸殊。

  在箱庭中，阿爾格爾的變化權能是最頂級的，作為聖經神系中的原初惡魔，她是少有的連變化權能都能達到三位數的存在，能力最根本的側重點為將無機物變為毒蛇蠍子等有機物，以及將有機物石化為無機物，憑藉這一權能，她甚至能以普通三位數的靈格無懼三位數破格的萬聖節女王，如果說萬聖節女王的力量來自於星辰，阿爾格爾的力量就來自於人類史中最大的宗教體系『聖經神群』，至少在萬聖節女王晉升二位數，有資格自號群星女王之前，二者的實力相差無幾。

  以此權能演化出的變化能力，可謂是箱庭中變化類能力的頂點，就算是以變化著稱的那隻猴子，在這方面也不如她，這種程度的權能，甚至連三位數女神的權能氣息都能複製，做到與原本無二，何況是普通人的相貌呢？

  但對比著鏡子內她變化後的相貌與原版，阿爾格爾不得不承認，她所變化的，只是劣質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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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得不說，阿爾格爾太過小看『普通』了。

  將數字進行排列，可以從0數到1到2在到無限大，反過來數也可以存在負數。

  但世界並不僅僅只有整數，也存在無法正常表示的數字，例如邊長為一的等邊直角三角形的斜邊長度，根號二無限不循環，但他確實存在。

  在物質領域，人類無法得出兩個『完全』相同的一，無法得出真正的『根號二』，正如人類無法得到一個真正的圓型，無法測算出真正的圓周率——這些數理上的問題，人類一直以來得到的僅僅是近似，若是歸根究底，已經涉及到了真理和世界基石的領域了。

  這其中哪怕不存在一絲一毫的超凡力量，哪怕只是簡單的數字，卻已然不是阿爾格爾這種等級能夠闡述的明白，或許二位數都未必行。

  不僅僅是數學領域，在美的領域上也是如此。

  阿爾格爾模仿晴的相貌後進行的變化，如果用數字進行比喻，將晴的顏值看做為一，她變化之後的顏值，就是0.9999……若是數學上，0.9循環視做一，但在這裡，0.9並非是循環，而是有其極限。

  如果阿爾格爾變化的權能更精進一步，9的數量或許還能延續幾位，至於什麼程度的權能能夠完全模仿出來，就超過陸明的認知範疇了。

  阿爾格爾甚至都不清楚究竟她模仿的相貌哪裡有問題，細微到連她的眼力都無法看出問題的程度，但總之就是有問題，五觀身材膚色等等組合在一起，只要她在腦中照著原版一回想，她就能發現兩者感覺上的不同。

  在數學上，小數點後面幾十幾百個9和1相差不大，但在美學的角度，這一絲差距就是天壤之別，連普通人都能一眼看出差距的那種。

  阿爾格爾咬著嘴唇，臉蛋氣鼓鼓的脹了起來，不得不說，美麗這東西是很難評價的，在希臘神話，就有幾位女神爭奪金蘋果的故事，因為一句『將金蘋果獻給最美的女神』，三位女神就能打起來。

  就算是現在，阿爾格爾依不認為自己不如外面那位，憑心而論，找一萬人來評判她們的美貌，九千九百九十九都會認為是她阿爾格爾更美，但在那隻注重顏值的人心中，會更看重外面那位——並且，阿爾格爾也清楚，只論顏值，是她輸了。

  這本沒什麼，美是要綜合考慮的，就算是箱庭的偶像阿爾醬，也沒狂妄到在五官身材膚色等等方面全都是最美，箱庭持有美神權能的神不知凡幾，只要綜合考慮是她阿爾格爾最美就足夠了。

  最初她看見晴便是這麼想的，只不過是在顏值上略勝一籌的人偶罷了，箱庭最美之座是我阿爾格爾，其他美神不過只能趨於二流，在細微方面爭奪一下罷了，單純的軀殼好看，沒能夠為軀殼注入與之匹配的內涵，想和阿爾醬媲美還差了十萬八千里。

  當阿爾格爾發現無法複製時，她才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不能複製意味著無法理解，意味著有人對於『美』的理解，要超過她阿爾格爾一籌。

  阿爾格爾深吸了一口氣，大熱天的手腳冰冷。

  如今那軀殼裡沒有能與之匹配的內容，那以後呢？既然有人對於『美』的理解超越她了，空殼難道之後會一直是空殼嗎？

  不妙，超級不妙。

  瞬間，阿爾格爾將她和雅典娜算計好的陰人忘了，甚至還想要翻舊帳。

  雅典娜那個賤人莫不是唬我？當年確實有人暗算她阿爾格爾……但雅典娜絕對是借題發揮。

  「雅——典——娜！」阿爾格爾大叫道：「你封印我是不是有額外目的。」

  雅典娜：「……，沒，沒有啊！」

  雅典娜話一出，就暗道壞菜。

  當年帕爾修斯砍下了阿爾格爾的首級內幕重重，她提議封印阿爾格爾來陰幕後之人——這一舉動雅典娜七成真是這麼想的，三成是嫌阿爾格爾煩，封印了她落個清淨。

  雅典娜當然不是一被詐就會漏出馬腳的人，她被問到沉默了一會，只是因為有些驚訝。

  這事咋就拐到我身上了，和我有啥關係？你叫我幹嘛？

  但這麼一沉默……

  阿爾格爾冷笑：「我就知道，你費盡心思封印了偉大的阿爾格爾女神，就是想要在美貌上超越我……呵，我承認你們已經取得了一丁點成果。」

  阿爾格爾兩根手指做指尖宇宙狀：「但是沒用，阿爾醬已經醒了，放棄吧，論美貌你們贏不了阿爾醬，老老實實將研究的資料和開發出的恩惠送給阿爾醬，偉大的阿爾格爾可以既往不咎。」

  雅典娜：「……」我就知道你會想歪到這。

  雅典娜掏出盾牌，盾牌化為光芒附著在被子上，小棉被一蒙頭，兩耳不聞窗外事。

  累了，愛咋咋地，毀滅吧，趕緊的。

  阿爾格爾一腳踩在椅子上，捧著胸傲然道：「呵呵，智慧女神不過如此，汝計甚淺。」

  金絲雀乾咳了兩聲，她覺得，雅典娜是想到解釋給阿爾格爾的難度，直接放棄了。

  不過……

  金絲雀微微搖頭，連阿爾格爾都沒辦法完全模仿出的外貌……外面那位借用天叢雲劍，勉強能發揮出三位數的實力，實力是比不過阿爾格爾的，那副面孔的持有者應該另有其人。

  以『美』或者類似的權能踏入二位數？或者說至少是二位數的存在？

  金絲雀微微咂舌，而且她還能用天叢雲劍，天照的血脈？

  外面的世界也存在天照？而且是二位數打底的天照？金絲雀可沒聽過天照以『美』的權能著稱，單純她一位血脈持有者』美『都能達到如此精度，若是誇張點考慮，金絲雀覺得，那位天照有如同傾頹之風的半步一位數強度都不過分。

  看著金絲雀一臉思索，陸明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可以試著繼續放飛自己的想像力，往大了想。」

  金絲雀一個激靈，被打斷了思緒，沒好氣的白了陸明一眼。

  陸明聳肩，他是不清楚金絲雀如何想的，但想來會受到箱庭的局限。

  半步一位數，一位數？要是真有這麼弱，陸明能笑死。

  輪迴空間下屬多少副本世界？天照在現實世界的知名度和影響力多大？

  要是天照只有一位數，或者說只有箱庭世界這麼點體量，陸明能放鬆的痛飲三百杯，然後加把勁升級，輪迴空間努力個三五七年，先弄死她再說。

  現在嘛……陸明只想給她添堵，有機會能弄死她操縱這位輪迴者就算勝利。

  見雅典娜蒙頭長眠，阿爾格爾跳過去試著拉開被子，奈何埃葵斯之盾夠硬，硬拉無果，阿爾格爾撅起小嘴，一臉的不開心。

  對美的理解——阿爾格爾的理解中，可以是找到了更加合適的人體比例，更加科學的色彩搭配，亦或者最新的化妝品，總之是可以獲得的。

  從雅典娜這裡沒能獲得答案，阿爾格爾一個激靈，將目光投向了陸明。

  「你……應該知道點什麼吧？」阿爾格爾盯著陸明，竟然說阿爾醬不如那位人偶，莫不是你就是這嶄新『美』概念的開發者？這是你的作品？

  陸明點頭：「偉大的星靈阿爾……」

  「說重點。」阿爾格爾道：「只要你能提供相關消息，之前你嘲諷我的事一筆勾銷。」

  她如今一想，也就明白陸明實在拿『美麗』這她的軟肋激將，類似華國古代的謀士開口『使君危矣』，但……她如今忍了，她上鉤了。

  這要是過一段時間，箱庭其他女神都更新換代，在細節上調節了自己的容貌，她阿爾格爾不是被趕超了？絕對不行。

  陸明聳肩，解釋道：「和你想的可能有些不同，我，還有外面那位女性，並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外界的成果？」阿爾格爾微疑。

  「沒錯，外界。」陸明攤手：「不過是箱庭的外界。」

  「將沒建立箱庭之前的世界看做一個整體，建立箱庭後，這整體分為了『已被箱庭觀測』『尚未被箱庭觀測』兩個部分——我和外面那位，來自相對於這整體而言的外界。」

  阿爾格爾心道那這更好，如果不是箱庭存在的新美學概念，阿爾醬若是能獨占，豈不是把箱庭中其他不服阿爾醬美麗的嘴硬女神秒出幾個次元來？

  阿爾格爾正聽著，陸明忽然就不說話，疑惑道：「後面呢？」

  「我不能說。」陸明輕鬆攤手：「至少，在你是自己人之前，我不能說。」

  阿爾格爾眼神微眯成一條線，語氣微沉：「……你不會以為，自己有和阿爾醬談判的籌碼吧？」

  「——不久之前，萬聖節女王也是這麼想的。」陸明微笑道。

  你有求與我，我隨時能回歸，我怕什麼？

  陸明繼續留在這個世界，一部分原因是想要找晴的麻煩，另一部分原因就是和萬聖節女王的契約，既然約定了，總得說話算話。

  要是阿爾格爾對他下手，萬聖節女王抽不出手保護他安全，契約直接相當於直接破裂，直接回歸輪迴空間那真是半點心理負擔都沒有了。

  真找晴的麻煩——先成為輪迴空間的執法者，之後有的是機會找她算帳。

  阿爾格爾臉色微冷：「不只是你，外面的那位也會知道。」

  「那你去問？」陸明一臉無所謂，晴大約能說的……不斷提純血脈就變美了？可能存在一個讓她不斷趨近的源頭？還有啥？

  有本事她就透露出真神的存在，你看輪迴空間會不會趁機扒她意識海，確認她有問題後抹不抹殺她。

  陸明看著阿爾格爾：「和我簽訂契約，一切就都告訴你，包括如何變美，也包括如何變強，限制是一定程度聽我的指揮，以及封印一部分力量。」

  「休想。」阿爾格爾毫不客氣的拒絕。

  「無所謂啊，我隨意，我也怕你太強惹麻煩。」陸明攤手，轉頭看向金絲雀：「如果討伐反烏托邦魔王順利，金絲雀你要不要來我這裡看看？稍強點的四位數就行。」

  「——至少化妝品上，包你滿意。」陸明心道，真神的相貌，怕是得實力夠才行，可能相貌本身就是『道』的一部分，但變美的化妝品……輪迴空間可都是白菜價。

  輪迴空間連接無數世界，輪迴者抽獎千奇百怪，但除了極少數偏科輪迴者，抽到的化妝品根本沒人用，雖然層級千奇百怪，但總歸有能用的。

  金絲雀眨了眨眼，點頭笑道：「好啊，算我一個。」

  陸明嘴角微微翹起——阿爾格爾我吃定了，耶穌也攔不住，我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