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身份
反烏托邦魔王和聖經神群有關係，金絲雀已經能確認，但如今的問題在於，兩者究竟有什麼關係。
在箱庭之中，如果不是事件的當事人，想要破解謎題，需要多到難以想像的情報量才能從偽典中尋找到真實的線索，要麼就需要和當事人正面對決，彼此以恩賜遊戲或者戰鬥的方式交流幾次，互相了解，才能當事人涉及的種種偽典籍。
兩者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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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格爾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粉嫩的小腳丫一抖動一抖：「耶穌不就是反烏托邦魔王嗎？」
「不可能——」金絲雀條件反射說道，迎上了阿爾格爾不悅的眼神後頓了頓，解釋道：「我是說，從理論上講，這根本就不可能，如今二位數不被允許登上箱庭的舞台，就算存在特殊情況，聖子這種與人類史大範圍相關的存在也不可能是例外。」
阿爾格爾嗤笑一聲：「太年輕，二位數受到的限制確實不小，但可鑽的漏洞多著呢！」
「比如說——分身。」
「那也不可能才對，二位數的分身也是二位數。」金絲雀道。
「那就成為二位數之前進行分身。」
「就算如此，那也會在箱庭核心的監督範圍內。」
「這就涉及到，究竟什麼才算是一個個體了。」阿爾格爾嘴角浮現出一絲笑意來：「你們覺得，怎麼樣的兩個個體才算是一個人？」
金絲雀想了想，道：「同一靈格的存在。」
阿爾格爾看向了陸明，陸明想了想說道：「覺得自己與另一方意識是一個整體——這應該是將複數意識看為一體的最低要求了。」
阿爾格爾點了點頭：「兩種說法都有些道理，如果有人在成為二位數之前徹底分裂自己的靈格，使二者持有同樣的記憶，但雙方卻均非化身，在箱庭看來都是單獨的個體——這樣如何？」
「其中一位成為了二位數，另一位則變成了魔王……這其實很好理解吧？」
陸明恍然：「克隆術。」
「完全是兩碼事。」阿爾格爾抬眼，心道膚淺。
「你不用理我。」陸明擺了擺手，他的意思是，類似之前看聯盟比賽時，當粉的隊伍拉胯時，總有粉絲開玩笑讓俱樂部研究克隆，比如五個飛科五個肉雞組一隊……畢竟有時候單純個人能C沒用，在那種遊戲裡，單人能C解決不了問題，最起碼要隊友不坑。
到箱庭中也存在類似的情況，單純自己強沒用。
二位數強歸強，但受到嚴重限制，三位數魔王強歸強，但是也容易被二位數找到機會陰——那即是二位數，又是三位數魔王，很多問題就都能解決了。
有人在幫反烏托邦魔王抗住二位數層面的壓力，恐怕才是反烏托邦魔王能做大到如今的程度的最重要原因。
當然，在箱庭的判斷中，二位數的聖子和三位數的反烏托邦魔王是不同的個體，雙方不存在明確的附屬關係，更不是分身一類的存在，兩人的思考是獨立的——但恐怕兩人都有分割靈格之前的記憶，且如今都是為了同一個目標前進，甚至分裂靈格這一行為本身，就是為了完成『封閉世界』這一目標。
金絲雀嘴角抽了抽，這很好理解嗎？她是真沒這麼想過。
箱庭的三位數晉升二位數，需要的條件是『收束』，這種分裂靈格的行為絕對是『收束』的大忌，在明確了聖子晉升二位數後，她就沒懷疑過聖子是反烏托邦魔王，但如今細細想來……
確實，箱庭的格局怪怪的。
基O教在箱庭絕對是影響力最大的教派，如今箱庭十餘位二位數，但基O教卻僅僅占據了一位。
固然，基O教的一神論不適合箱庭，但別管在怎麼不適合箱庭，功績總歸是在哪裡的，最多是沒辦法直接拿來用——但後期，基O教不是已經構建出了二元世界觀？以神和惡魔作為二元進行構建的。
箱庭之中，如拜火教這種以善惡二元進行構建世界觀，算是最切合箱庭規則，最容易且最吃箱庭紅利的，將惡之旗幟託付給阿茲達哈卡的惡之母，都吃著紅利晉升了二位數。
基O教的一神論則是最被箱庭針對，根本沒辦法拿來構建神群世界觀的，但當基O教將阿爾格爾收納進了聖經神群中，聖經神群的世界觀直接從一元變成二元，從最不切合箱庭到最契合箱庭。
依照聖經神群的功績，手握『公元』這一箱庭最上位歷史轉換期，出個三兩位二位數應該很合情合理才對。
如今金絲雀仔細回想……恐怕是聖經神群進行了概念上的操縱，強行將『聖經神群被箱庭針對，不適合箱庭』這一刻板影響固定了下來，以至於她根本就沒能想到，如今的聖經神群早就不是那個被箱庭針對的崽了。
基O教的規模和功績，被箱庭世界觀針對的情況下出一位二位數很合理，不被針對的情況下如今卻只有聖子晉升二位數，就完全不合理。
如果是聖子本來快成為二位數，但在哪之前強行分裂了自己的靈格，之後又頂著靈格分裂的弱化buff強行成為了二位數——似乎能一定程度的解釋，基O教的功績到底拿來幹什麼了。
但靈格分裂也有自己的問題。
金絲雀不解：「假設如此，那二位數的聖子繼承了耶穌的靈格，反烏托邦魔王又是什麼樣的靈格？不可能他也是耶穌靈格，那就談不上分裂了，能承擔的起人類最終試煉的地位，不可能默默無聞吧？」
「自然不是默默無聞。」阿爾格爾嗤笑了一聲，問道：「你們誰知道我和聖經神群開戰的原因？」
金絲雀：「不知道。「
陸明：「因為任性？」
從床上起來偷聽的雅典娜：「因為蓋亞？」
「箱庭中沒有傳聞，但你們也應該能猜到才對，箱庭中發生的一切，在外界的人類史中都會有對應。」阿爾格爾微微搖頭，白了金絲雀一眼，小姑娘想像力還是不夠。
箱庭之中，星神戰爭在外界的體現是希臘神話中的宙斯和提豐之戰，七天戰爭在外界的體現是西遊記，而她硬懟無數神群，最終被聖經神群打敗，在外界的體現自然就是聖經中的一些篇章。
阿爾格爾眼中露出幾分懷念，她說道：「在當年我離開古巴比倫，捨棄了伊什塔爾這個名字後，不在是巴比倫的至高神，但伊什塔爾作為金星女神，當時是金星星靈的我，依然保留著金星星權。」
在箱庭之中，並非每一顆星辰只有一位星靈，地位越重要的星辰，星靈數量越多，和星辰有關係，持有星權的都可以是星靈。
絕大部分星辰的星之主權只有一分，但依照箱庭世界觀，最重要的太陽主權是二十四份，地星月星主權同樣分為多份，在其次便是金星木星之類在太陽系中，且在人類史中占據重要地位的星辰。
當時作為金星星靈的阿爾格爾，雖然不如如今這般，能夠和三位數破格的萬聖節女王媲美，但也是最頂尖的星靈之一，是最頂尖的三位數。
阿爾格爾幽幽道：「失去了伊什塔爾這個名字，我給自己取了新的名字……路西菲爾，挺好聽的吧？」
陸明：「……？？？」
金絲雀：「！！！」
陸明心中一句臥槽要說，你叫伊什塔爾也就罷了，你還是撒旦，還是莉莉絲，還是路西法……馬甲這麼多，你丫很危險知道嗎？
陸明假設能把阿爾格爾拐走，在假設他回到了地錯的世界，見到那位作為娼婦的伊什塔爾，怕是絕對要死，天知道你阿爾格爾頂了這麼多馬甲，會不會有真神看你不爽打算弄死你。
任務世界裡頂著一位神靈神名的，陸明都覺得不安全，你阿爾格爾馬甲四處開花？
金絲雀心頭微震，阿爾格爾一提示，她頓時明白了過來：「——向彌賽亞下跪？」
聖經中記載，有一日，上帝帶聖子巡遊天界，讓眾天使向聖子下跪參拜，但路西菲爾斷然拒絕，並道：「為何我要參拜他呢？我絕不會參拜如此卑劣，比我晚出現的東西，在他形成之前，我就已經存在了，他才應該參拜我。」
因為路西菲爾拒絕參拜聖子，率性三分之一天使舉起反旗，雙方展開了戰爭。
而根據無神論世界中的神話考古，路西菲爾並非是聖經深系中的天使，作為金星之神，她本是中東地帶神話的衍生傳說，在迦南埃及和波斯都有類似的傳聞，金星女神，晨曦女神——合著是你金星星靈阿爾格爾？
若是從這個角度思考……
「彌賽亞是耶穌基督的另一稱呼，但在非教會官方的民間版本，這故事還有另一個版本。」金絲雀拉著自己的頭髮，嘆息道：「有說，上帝命令路西法下跪的不是基督，而是亞當，最廣泛的解釋是，因為聖父聖子聖靈三位一體，若向聖子下跪，路西菲爾不應該用到『參拜如此卑劣的存在』這樣的話語，所以按照常識推論，路西菲爾拒接參拜的，是上帝製造出的亞當。」
箱庭的傳聞與外界傳聞本就會失真，就比如西遊記就從未提過是七天大聖合力反天，和箱庭中的版本完全不同，這種程度的漏洞只是常事，但也可以是故意的。
用這傳聞來混同與區分耶穌和亞當這兩體靈格，兩張既相同又不同，亞當也有作為彌撒亞的一面，但更廣泛的層面上，幾乎沒有人將這兩位看做是同一個體。
「反烏托邦魔王……」金絲雀猶豫道：「是聖子的分靈？」
「誰知道呢？」阿爾格爾攤手：「客觀上，這兩者不存在關係，但主觀上，在分離靈格時，必然存在一個主次問題——至少依我的觀點，目前更多的是聖子在輔助反烏托邦魔王吧？」
雅典娜深吸了口氣，臉上少有的露出幾分冷意，皮笑肉不笑的看著阿爾格爾：「……你了解的挺清楚嘛！」
「那肯定啊，聖經神群我門清。」阿爾格爾一臉驕傲。
聖經御用反派.jpg
「知道了你不說？」雅典娜一口老血噎在嘴邊，為了找反烏托邦魔王的底細，箱庭諸多神群耗了多少心力？
阿爾格爾冷笑道：「你問了嗎？」
雅典娜：「……」
阿爾格爾挺胸道：「況且，阿爾醬憑什麼告訴你個醜女？可不是所有神靈都把箱庭當成了答案。」
對箱庭現狀不滿的神靈絕不是少數。
雅典娜冷哼一聲，罵道：「貪生怕死。」
不是罵阿爾菲爾，在雅典娜看來，不滿如今箱庭的，要麼是權利受到損害，不如曾經的落魄神群，要麼是被人類最終試煉嚇怕的弱雞。
但阿爾格爾卻嗤笑了一聲：「貪生怕死？笑話，貪生怕死的人會搞這種大事？」
「你們希臘神群是箱庭的支持者，星神戰爭之後，許多神系的大地母神勉強接受了人類和神明共存的結局，但暗地裡，卻有更多人不贊同箱庭。」
「只要有一處最終試煉未曾討伐，箱庭觀測的所有世界都會平等的迎來毀滅，在很多神靈看來，箱庭是一枚定時炸彈，隨時隨地會給當今人類史帶來毀滅，倒不如儘早重建，糾正錯誤。」
雅典娜一字一句道：「這就是懦夫。」
「如果我說，就算箱庭毀滅，都影響不到這些人呢？」阿爾格爾不屑道：「箱庭最初就是以毀滅為註定結局建立的，地球必將迎來終末的大噴火，並非最終試煉到達期限，由傾頹之風毀滅箱庭，而是箱庭所有觀測的世界，都被定下了在未來會火山爆發毀滅世界的命運，你能挽回這種命運？」
並非是一個世界，而是所有世界都會發生的終結。
正因為有了終結，固定了開始和結局，箱庭才能觀測並收束其他世界，收束行為的前提就是箱庭的存在結局，若箱庭不存在一個結局，完成開始和結局的聯繫與固定，收束其他世界完全無從談起。
這也是箱庭中的雙女神，代表起始的阿爾法和代表終結的歐米茄力量的來源。
就算能解決所謂『終末的大噴火』，但同樣會衍生出新的毀滅可能，如果不為所有世界固定一個結局，箱庭沒辦法對無數世界進行收束——而這既然是結局，那只能是毀滅。
這才是箱庭最大的問題，永遠在和世界末日賽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