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辦法
箱庭之中，迅速變強的方法有很多。
其一，弱者遇見強者，強者將力量讓渡給弱者，原著之中，黑兔陷入危機時，帝釋天就賜予了黑兔力量，箱庭中的諸神，還被稱呼為恩惠的給予方。
如陸明獲得了宙斯給予的半神靈格，直接提升到了五位數——但這種方式，最多也只能將力量提升到四位數的程度，又或者三位數之間的恩惠讓渡能使三位數變強或變弱，但卻絕對無法讓人類跨越四位數到三位數的天塹。
其二，獲得功績，從功績中衍生出力量，然後變強。
諸神包括部分星靈和龍種，做法都是紮根於人類史，占據部分人類史的份額，從中獲得影響力，這份功績會轉化成力量。
陸明猜測，反烏托邦恐怕也是有意為之，如今的人類史能獲得的功績已然被神靈占據，剩下的只有『未來』，但如果反烏托邦魔王被討伐，他原本占據的人類史份額會空下來——而且，反烏托邦魔王在箱庭中占據了西區，占據的人類史份額絕對不在少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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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唯一一種能平和讓出人類史份額的手段，神靈往往和人類史共存，神靈死亡會造成人類史震動，過多神靈死亡會動搖甚至毀滅人類史，但人類最終試煉擊殺神靈卻不會影響到人類史，人類最終試煉死亡也不會。
如果反烏托邦魔王死亡，空出的人類史份額不只是魔王占據的部分，還包括其他神群被魔王殺死後，自動轉移給魔王的部分人類史份額，
原著之中，阿卡迪亞發展的大概還行，在箱庭中下層的影響力不低，損失了八成精銳，但確實抓住了討伐阿茲達哈卡的機會——儘管占據了阿維斯塔對人類無效的便利，但就僅僅是三位數的阿茲達哈卡，算上霸者的光輪，加上千之魔術，在三位數中也名列前茅，是足以和帝釋天媲美的強者。
犧牲了八成戰鬥力就能討伐阿茲達哈卡，這毫無疑問是人類的大勝——可惜失敗了。
甚至更深入些考慮……陸明是不知道原著的作者是否在映射現實，但如今的箱庭是一個真實世界，如果金絲雀建立的阿卡迪亞在外界有對應……
曾經在箱庭下層實力極大，以建立下層共同體聯合為主要方針，以及原著中沒有提到但絕對會有的『儘可能脫離神靈的操控』，加上轉瞬間遭到毀滅，在公元兩千年以前，反烏托邦魔王消失後造成的人類史空隙中誕生……陸明以為，那可能象徵著蘇聯。
當然，金絲雀的所作所為是否會作為歷史收束至外界還不好說，但原著中確實提及到了，金絲雀說她們的挑戰已經結束了，或許指得就是箱庭以公元兩千年進行了收束，她在做些什麼都無力回天。
蘇聯解體的理由有很多，但如果真要細糾，結合箱庭的背景——無法跨越絕對惡恐怕是最重要的理由，沒有之一。
絕對惡，意味著當權者的惡意，挑戰但無法跨越絕對惡，這可能就奠定了數位領導者致使蘇聯解體的結局。
這僅僅是陸明的推測，但毋庸置疑的是，如同這般在人類史中占據重要份額的手段，能從人類史中獲得極大的功績，可這種手段還是太慢。
或者說，這是不得不慢，只能從最基礎做起，一點點的改變人類史，箱庭人類無論獲得多大的功績，但比起從箱庭創生起無數人類無數神明對於『全能領域』這一概念的映像還是過於單薄。
如原著中的金絲雀，為了解決箱庭中的現有問題，按照正常方法，是當她們徹底解決問題後，通往三位數的門才會打開，但無神論可以強行撬開通往三位數的門，當門打開時，當有人類成為三位數，全能領域就會以化為悖論，無論那靈格的力量積累是多少，存在的根基直接就不存在了。
原著之中金絲雀都玩脫了，步步為營卻毀之一炬，但陸明這裡可以更直接，無論什麼方式，只要能獲得足夠成長到三位數的功績即可。
無神論靈格作用就體現在這。
獲得功績，經營人類史是最好的手段——不客氣的說，如秦皇漢武等等，任何一位拎出來，在人類史中的影響力（功績）都要高過大部分三位數神靈，但無奈三位數的大門對人類是關閉的。
在外界經營一個國家，占據人類史的一部分，將功績積累的足夠成長為三位數，陸明覺得，甚至一個守成之君的程度就夠了。
人類最終試煉是人類史的一部分，比起苦哈哈的經營人類史，討伐人類最終試煉是另闢蹊徑，且是最迅捷的方式。
所以阿茲達哈卡出現在了月影之都——這個鍋陸明大約是要背上幾分的，但原著之中阿茲達哈卡同樣毀滅了月影之都，陸明沒有什麼自覺，沒打算把這鍋算在他自己頭上。
如今他面臨的問題是——
「如何討伐阿茲達哈卡？」金絲雀小手一攤，一臉無奈：「就靠你我？這不是在扯淡嗎」
「可以利用外援。」陸明聳肩：「所以我才騙了兔太太，讓她去阿茲達哈卡面前演戲……告知她真相也無妨，但她畢竟是帝釋天的信徒，或許會被箱庭核心歸類到神靈側。」
同樣的由人類和神明共同的討伐了魔王，哪怕同樣的神靈控制住了魔王並由人類斬殺，視主觀意識不同，結果可能有不同。
神靈培育出的人類英傑幫助神靈斬殺了魔王，大部分要歸功於神靈，人類欺騙或者威脅神靈得到了神靈的援助，自然會歸功於人類。
如今陸明能想到的助力——自然是那位不久後會來到現場的帝釋天。
金絲雀和帝釋天是師徒關係，或者說，金絲雀的師父遍布箱庭，稱一句師山學海也不為過，如何欺騙帝釋天，如何在只有帝釋天能打出大量有效輸出的前提下，讓箱庭核心判定由他擊殺了人類最終試煉……陸明和帝釋天不熟，只能寄希望於金絲雀。
金絲雀嘆了口氣，並非所有師父都值得尊敬，帝釋天這款廢神，她欺騙起來是半點心裡壓力都沒有，反正只要結果是好的，帝釋天除了原諒她什麼都干不會幹，那隻廢神就是那麼好欺負。
但……
「你把人類最終試煉當什麼了！」金絲雀長嘆一聲，那可是諸神的噩夢，象徵著人類極限的魔王，帝釋天確實有能和阿茲達哈卡平等對決的可能性，但勝利的可能根本不大。
如今你還想著搶人頭？
小金絲雀還能怎麼辦呢？當然是盡力想辦法了！
金絲雀掰著手指：「讓箱庭判斷，是你討伐了魔王，首先，你必須要搶下最後一擊。」
這其實是廢話，月兔偏向神靈一側，金絲雀又是個弱雞，而想要討伐最終試煉，必須要人類給他最後一擊，這只能陸明來。
金絲雀是在問……就算帝釋天真的超長發揮，三拳兩腳把阿茲達哈卡揍趴下，讓你捅你能捅死嗎？
陸明手心上光華閃動：「無神論靈格，對於一切神靈都能造成傷害。」
無神論不是對神靈造成真實傷害，而是對神靈的『一切』造成傷害。
阿茲達哈卡將大陸質量壓縮在數米的軀體上，密度極大，四位數沒有夠強的武器都破不開他的防禦。
如果阿茲達哈卡更進一步，在濃縮個幾萬幾億倍，或許連三位數甚至二位數都破不開他的防禦——但在無神論面前，這沒有任何意義。
不管密度是多少，只要能力的源頭是神造宇宙觀，無神論就能將其徹底否定，那是有神論和無神論兩種截然不同世界觀的抵消，但否定的力度卻要看靈格本身。
在無神論這種程度的世界觀面前，質毫無意義，正如在世界面前，土塊和黃金毫無意義，在世界看來，你本質上都是原子是分子。
哪怕阿茲達哈卡身體在縮小几萬倍，無神論想要對阿茲達哈卡造成傷害，需要考慮的僅僅是阿茲達哈卡的『量』。
可能阿茲達哈卡因為這份密度能把一些星球體積的巨龍當球踢，但無神論靈格應對阿茲達哈卡只需要大陸級的出力，應對星球級巨龍卻需要星球級出力。
陸明如今只有五位數實力，阿茲達哈卡就算站著不動，普通的五位數也破不了防，但無神論靈格可以——問題只在於，阿茲達哈卡是專注於『質』的龍種，但量對於五位數的陸明也超綱了。
非得帝釋天將阿茲達哈卡的鮮血放干，讓他露出心臟，陸明才能對阿茲達哈卡造成有效殺傷。
這種行為，就是搶人頭。
這就好比玩個遊戲，隊友做視野隊友開團，隊友將敵人打剩最後一絲血，隊友將敵人控制住送到你面前，你收下了人頭——怎麼讓觀眾（箱庭核心）認為這是你的功勞？
都是我在指揮？隊友這麼C是我手把手教的？
金絲雀拉了拉自己的長髮，臉上露出一絲糾結。
……
帝釋天心急如焚。
他自從黃帝手中接過了天軍的首領一職，箱庭可謂災難頻發。
箱庭西區的反烏托邦，箱庭東區的阿茲達哈卡，都是能讓百萬神群束手無策的魔王，難以想像的壓力系在他身上，讓他喘不過氣來。
比起曾經的人類最終試煉，如今的人類最終試煉更是壓倒性的強大，在以往，無論是再強大的最終試煉，也斷然未曾破格到如今這般程度。
比起反烏托邦魔王來說，阿茲達哈卡要弱一些——這種說法並不準確。
但比起反烏托邦魔王，阿茲達哈卡要更好處理一些，這樣說卻沒有任何問題。
阿茲達哈卡的阿維斯塔，能夠複製除拜火教和人類以外的一切世界觀，如果說反烏托邦的『無敵』是因為壓倒性的強大，阿茲達哈卡的『無敵』就是定義上的無敵。
還好，箱庭之中還有他帝釋天在，曾為拜火教魔王的他，能夠應付的來阿茲達哈卡——同理推斷，如果能破解反烏托邦魔王的真相，找出反烏托邦『無敵』的源頭和限制，或許也能如他帝釋天對阿茲達哈卡這般，找出短暫壓制反烏托邦魔王的辦法。
阿茲達哈卡不會弱於反烏托邦魔王，但威脅度卻比反烏托邦低很多，反烏托邦已經占據了箱庭的西區，甚至不斷向外擴張，但阿茲達哈卡卻被他堵在了三位數的領域裡，在上一次和阿茲達哈卡交手後，他也收了收心，考慮反烏托邦魔王戰線的事——他對阿茲達哈卡和阿維斯塔知根知底，但對反烏托邦卻一無所知，以至於明明實力是相差不多的兩位魔王，他卻重彼輕此。
帝釋天也清楚，這恐怕是拜火教那位惡之母將惡之旗幟交付給阿茲達哈卡之前就算好的，正是因為他帝釋天能一定程度的限制阿茲達哈卡，才會有阿茲達哈卡背負起最終試煉之名的事來。
阿茲達哈卡的宗主，背負著惡之名，但卻深愛著人類——可惜的是，大約是好人不長命，這種人通常沒有好下場，如同她，又如同希臘神話中的蓋亞。
固然阿茲達哈卡成為魔王是後患，但換一個角度考慮，如果背負起這份惡的並非是阿茲達哈卡，而是一位陌生的，和阿茲達哈卡同級的魔王——假設那位魔王有類似於阿維斯塔，但卻細節上有些差異的模擬創星圖呢？
哪怕派遣來百萬神群，在不知道魔王弱點的情況下也沒辦法擊敗魔王，神群只能敗退，繼反烏托邦魔王占據了西區後，東區也會魔王肆虐，甚至在找到魔王的弱點前，神群連阻止都不能，任何人去都是送死。
阿茲達哈卡化為人類最終試煉似乎源於惡之母的手筆，恐怕那位惡之母是強行干涉箱庭規則，讓阿茲達哈卡這樣有著明顯缺陷的存在當上了魔王——二位數不能登上舞台，正是因為二位數『論外』，箱庭畢竟是神造宇宙，箱庭核心畢竟是遵循規則的死物，想些辦法總能抓住些箱庭的漏洞。
二位數如果能在箱庭表面出現並發揮力量，箱庭核心也未必能找得出二位數的所有違規行為——乾脆禁止了二位數登上歷史舞台，但凡發現二位數一絲干涉箱庭的可能性就視為違規。
這是為了保證人類史沒有破綻的必要限制，二位數能強行干涉箱庭，但箱庭核心卻也能發現並對二位數做出制裁，這也是維持箱庭平衡的必要，一旦出現『二位數可能干涉了箱庭』而箱庭核心無法判斷的情況，箱庭的存在根基『恩賜遊戲』這一概念的公正性就會被動搖，箱庭存在的意義就會消失。
但強行干涉箱庭意味著對箱庭核心的挑釁，就算是二位數，也不可能在干涉了箱庭後毫髮無損。
在阿茲達哈卡成為人類最終試煉之後，帝釋天再也沒能聯繫上那位女神——那畢竟是踏入了二位數領域的女神，死亡應該不會，但情況恐怕不會太好，或許是強行出手遭受了箱庭核心的反擊，極有可能陷入了漫長的沉睡期，亦或者虛弱到了沒辦法干涉箱庭，哪怕是傳話的程度。
也正因為阿茲達哈卡暫時能夠抑制，帝釋天有些大意，並未守在利刃天，而是分了些心力，以天軍之主的身份拜訪諸多神系查詢資料，意圖尋找出反烏托邦魔王的底細。
利刃天由天軍把守，就算阿茲達哈卡有阿維斯塔，但那僅僅是能保證阿茲達哈卡一對多時『獲勝』，天軍拖延些時間總歸做得到——帝釋天萬萬沒想到的是，有人會冒天下之大不韙，將利刃天的守護天軍抽調走，讓阿茲達哈卡輕易的突破了防線。
天軍是諸神群混合組織，除了他之外，有資格調集天軍的卻也不多，希臘神群的宙斯，埃及神群的拉，東方神群的天帝，聖經神群的唯一神等等，無不是在三位數中赫赫有名，且代表了自身神群的存在。
但現在，帝釋天沒時間考慮究竟是誰搞的鬼——在被突破的天軍通知他，阿茲達哈卡的傳送地點是月影之都時，他的心就咯噔一聲。
——干你娘的阿茲達哈卡，敢動老子的兔子，老子跟你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