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交手
帝釋天和宙斯有很多共同點。
如果讓陸明說明神話中對宙斯的普遍印象，那毫無疑問是好色，或許還要加上男女不忌，箱庭之中也卻有宙斯好色的傳言，但那卻是『大父神宣言』的衍生產物，因為『一切自稱宙斯之子的生命都會得到宙斯認同』，衍生出了『宙斯好色，孩子遍布天下』的傳聞。
箱庭之中的宙斯，是少有的專情人設，或者說是腦殘粉人設，是蓋亞的超級粉絲。
在這方面，帝釋天也不遑多讓，被月兔拯救了之後已然心有所屬，帝釋天雖然對美女口上花花，但內心且專情的很。
帝釋天和宙斯的相近不僅於此。
同樣是神王，同樣是三位數中的最強者之一，同樣掌控著雷電，甚至同樣的心系箱庭。
三位數最強是一個寬泛的概念，如天帝如唯一神等等，並不比宙斯和帝釋天遜色，但唯獨帝釋天和宙斯被拿來相提並論，可以看成在諸神的眼中，為這兩位相差不大的神靈強行組了CP。
可縱然同樣驅使著雷電，帝釋天和宙斯的戰鬥方式卻完全不同。
宙斯的神格側重於『神王』，雷電是神王審判世間萬物的權能，宙斯御使雷電時，突出一個大氣磅礴，一道雷電制裁不了對手就十道，十道不行就一百道，一百道不行就繼續加量，繼續加出力，總有能劈死你的一天。
如果不是想將全力輸出留給反烏托邦魔王，宙斯是真打算靠全力硬劈八岐大蛇的，管你什麼靈格，管你怎麼無效了我的攻擊，防禦有沒有上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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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
有就接著加力，就不信奈何不了你。
而帝釋天不同。
靈格的變化會導致戰鬥方式的變化，在曾經作為魔王時期，帝釋天的戰鬥方式同樣不可一世，但在他改邪歸正化為善神後，他就開始為了維持正義和秩序，為了保護箱庭而努力。
如果說到箱庭中的最強神靈，帝釋天只是其中之一，但若是說到最強軍神，帝釋天則是唯一，並不強調作為神王的靈格，而是強調作為軍神的靈格，給予了帝釋天箱庭屈指可數的力量掌控能力。
漫天雷霆凝聚在帝釋天手上，雷霆之槍向阿茲達哈卡投擲而出。
對於箱庭眾神來說，第六宇宙速度是箱庭物理定義上可達到的極限，也是戰鬥的『負擔』——僅僅是達到那個速度還好，但在箱庭的極限速度之下施展種種恩惠，負擔會更嚴重，且進出第六宇宙速度有延遲。
舉個例子，如同在高速公路上開車，假設高速公路設定上限速度90km，你開車狂踩油門，很輕易的達到了上限速度——達到90km的上限速度不難，可誰能瞬間達到上限速度，然後確保自己維持在這個速度，不超速哪怕一點？
不可能的。
瞬間從初始速加速到第六宇宙速度不難，難的是恰好消耗瞬間加速到第六宇宙速度的靈格，當事人為了短時間達到第六宇宙速度，通常情況下會付出過量的靈格，按照箱庭規則，這是在試圖打破箱庭的速度極限，在之後會被箱庭規則反擊，當事人反而會僵直一段時間。
所以，如果不維持在第六宇宙速度狀態的近身戰，在普通狀態的權能戰中，想要臨時切換為第六宇宙速度躲避攻擊是行不通的。
箱庭對三位數的限制可不僅僅是最多只能維持自身一半靈格，恰恰相反，靈格限制只是所有限制中最小的一種，對於戰鬥出力，對於速度等方方面面均有限制。
正如古代發生戰爭，軍隊只活下來了一半人，但也只是『活下來』了一半，如果算上輕傷重傷人數，能有一成完好無損就不錯了。
箱庭里，靈格決定了絕對的戰鬥力，正如是否身強體壯決定了冷兵器時期的戰鬥力，可戰鬥手段的被限制，正如冷兵器時期被限制使用武器和鎧甲，同樣導致了戰鬥力不能完全發揮出來。
就比如箱庭之中，大招攻擊是躲不開的。
原本的同級別戰鬥中，若是速度流選手，倒是能試著通過速度躲避，但箱庭之中，諸神造成的攻擊的速度要經常超過諸神的移動速度，戰鬥之中除了拳拳到肉的肉搏戰外，落實到權能方面的戰鬥，要麼是見招拆招，要麼防禦，要麼乾脆讓敵人釋放不出來大招，躲避根本不可能——萬聖節女王可以，但那並非是倚靠速度，而是倚靠境界的權能迴避攻擊，本質上還是權能和權能的交鋒。
超速度的攻擊在出手的一瞬間，就意味著已經命中了——除非是被阻止。
對雷霆之槍，阿茲達哈卡以龍之遺影應對。
少有的，阿茲達哈卡採取了防禦架勢，龍影化為重重盾牌，雷霆之槍在連續擊碎了三層盾牌後在空中消散，只余放電現象產生的噼里啪啦聲響在空氣中迴蕩。
這力量來自於漫天雷霆，來自於帝釋天的靈格，龍之遺影的力量來自於阿茲達哈卡的靈格，但卻也是因他長年的積累，雷霆之力取之不盡，龍之遺影卻存在定量，若是大幅度被打破，就算阿茲達哈卡靈格不至於被削弱，卻也少了幾分應對的手段。
——這樣拖下去對自己有利，阿茲達哈卡必須要拿出能逆轉局勢的底牌。
帝釋天是這麼想的，但卻在下一瞬間改變了想法。
金絲雀臉蛋上滿是灰塵，身後還有阿茲達哈卡的龍種分身在追殺她，在月兔的掩護下靠近了戰場，嘴裡喘著粗氣道：「三，三頭龍的靈、靈格，是永動機。」
金絲雀出現在這裡帝釋天毫不知情，之前金絲雀意圖通過月兔聯繫帝釋天，並且月兔確實聯絡到了帝釋天，但當時負責聯絡的月兔根本沒機會說話，就被帝釋天警告月兔們快逃，當時的帝釋天已經知道了阿茲達哈卡突破利刃天天門，襲擊月影之都。
得到了提示，帝釋天深吸一口氣，對金絲雀微微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現在不是和金絲雀敘舊的時候。
箱庭之中，靈格的暴露很重要。
靈格決定戰鬥方式，帝釋天通過雷霆之槍和龍之遺影互耗本行得通，但在知道阿茲達哈卡背負著永動機的靈格後，這就行不通了。
一來，帝釋天使用雷霆之槍會消耗自身的靈格，阿茲達哈卡驅使龍之遺影不會，二來永動機象徵的並未無限能源，而象徵著無限的可利用能源，龍之遺影是龍種成長在箱庭中的回饋，是積累，而不是單純的靈格能力，但若是永動機……未必不能為龍之遺影充能。
耗下去必死無疑。
瞬息，帝釋天改變了戰鬥方式，雷霆不在經過手中，而是在天空之中凝聚出無數雷霆長矛，激射向阿茲達哈卡。
阿茲達哈卡眼中露出幾分凝重，他向來是不懼受傷的，傷痕是戰士的勳章，是魔王的功績，但面對帝釋天時是絕對的例外。
漫天雷霆——如果不了解帝釋天的人，頂著攻擊也就硬衝過去襲擊帝釋天了，但那樣只會入了他的圈套。
雷霆之槍不重要，阿茲達哈卡皮糙肉厚，僅憑這雷霆，能刺破他的防禦就是極限了——可問題就在於被刺破防禦。
那是帝釋天和梵天聯手打造的神槍，梵釋槍。
只要貫穿了敵人，槍身就能改變法則，引發出超越對手的恩惠，是『貫穿既勝利』的體現。
在印度之中，『梵』是宇宙真理——不是指二位數等級的所謂宇宙真理，而是貨真價實的宇宙真理，宇宙源頭，宇宙終極。
印度的『梵』，可以理解為道教中的『道』。
正如道教神話中三清是道的化身，是道之本身，在印度神話中，三相神是『梵』的衍生，分別代表了宇宙間的種種功能。
梵天代表了印度神話中的創造，在箱庭之中梵天是印度神話的至高神，擁有了『梵』這一語源的他和帝釋天一同打造了能引導出勝利的梵釋槍，或者說『並非打造』，而是將全印度所信仰的『梵』的概念具象化而出的新武裝。
在箱庭之中對神器排名，梵釋槍絕對是屈指可數，或許不如徹底踏入二位數的天叢雲劍，但兩者本質上也是一類武裝——武裝本身超出了打造者能力範圍。
天叢雲劍只有島國皇室才能使用，而梵釋槍則是只有持有『梵』這一語源的梵天才能使用，這種武器誕生的目的就是為了衝擊二位數。
連印度三相神中的另兩位都無法使用梵釋槍，但帝釋天可以，通過梵釋一體的概念，加上帝釋天曾經也是印度的至高神，使得他不僅能使用梵釋槍，還能將槍玩出花來。
漫天雷霆，如果要問那一支是梵釋槍，帝釋天會回答——刺穿對手的那一支是。
如今全都只是普通的雷霆，但只要能傷到阿茲達哈卡一點，傷到他的那柄武器就是梵釋槍的真身。
這是帝釋天為了減少戰鬥對箱庭的破壞，採取的新型戰鬥方式，通過刺穿對方，使他自身的宇宙觀在敵人內部爆發，將敵人的身體作為戰鬥場地。
打這種老陰比能力，就算是阿茲達哈卡，也不得不按捺住以傷換傷的快感。
漫天雷霆將守護阿茲達哈卡的龍影重重撕裂，一點點剝去守護。
但同時，魔王的反擊也做好了。
三頭龍的尖牙上凝聚著足以燒毀世界的末日之火。
「什麼時候？」
帝釋天微驚，越強的恩賜越需要時間去準備，他應該沒給阿茲達哈卡足以準備『霸者的光輪』的空隙才對。
電光石火之間，帝釋天反應了過來，臉上露出了一絲瞭然。
是剛剛。
金絲雀被三頭龍的分身追殺，告訴了他阿茲達哈卡的靈格是永動機——然而，得知了情報的並不只是他。
面對永動機靈格，非要將靈格提升至最大出力，短時間決勝負不可，所以他近乎全力的催動著雷霆，只要傷到阿茲達哈卡一點，就會進入梵釋槍全能對人類最終試煉靈格的最後一步。
但阿茲達哈卡也猜到了。
在那瞬間，他恐怕將龍之遺影的操縱權限交給了追殺金絲雀的分身。
如果是帝釋天經手並壓縮過的雷霆，阿茲達哈卡絕不會如此大意，分身操縱龍之遺影必然不如本體一般流暢，帝釋天會瞬間發現問題，但面對鋪天蓋地的雷霆襲擊，只需要嚴防死守，根本不需要太靈活的應對，分身操縱和本體操縱能有多少區別？
就這樣，不需要自己操縱龍之遺影，在漫天雷霆徹底摧毀龍影之前，阿茲達哈卡的王牌終於準備好了。
「——霸者的光輪。」
那是持有將世界毀滅三分之一傳聞衍生出的力量，是喚起終末論的必殺技，箱庭閃熱系的最高級恩惠。
末日之光焰噴涌而出。
終末論，是世界的極限。
模擬創星圖代表了一種方向箱庭物理量的極限，終末論卻代表了一種凌駕於這極限之上的可能性，是箱庭創建之初誕生的『終結』概念的反饋。
模擬創星圖是箱庭現有的極限，終末論確實超脫現有的，『未來』終末的概念在現在箱庭的反映，是超過箱庭如今極限的存在。
箱庭創建時定下了箱庭未來的終結，卻未曾將通向終結的方式定下，遵循著這一概念，箱庭核心賦予了源於終末論的能力超越現有規則框架，不設上限的破壞力。
能夠燒卻世間一切的光焰，席捲向了漫天雷霆，終結世界的力量展現出了開天闢地的氣勢，轟擊向了在天空中的帝釋天，頃刻之間，神王被光焰燒盡，去勢不減，貫穿了漫天雷霆，破碎烏雲，一縷陽光從雲層中籠罩大地。
與此同時。
一柄長槍貫穿了阿茲達哈卡的軀幹。
「我們想的，似乎沒差太多。」帝釋天平靜說道。
操縱漫天雷霆，同樣不需要他本人消耗多少精力，既然決定好了不和阿茲達哈卡拖下去，那自然要全力以赴——當漫天雷霆化為長槍時，他本人卻化為了雷霆，在龍影遮蔽了他視線時，在他未曾發現阿茲達哈卡準備霸者的光輪時，也為他的隱藏提供了便利。
——如果不算他全身鎧甲被霸者的光輪毀滅，不算他渾身被燒得漆黑，滿頭青發一點不剩，汗毛眉毛甚至鼻毛都半點不剩，將長槍刺入了魔龍胸口的姿勢，簡直裝逼到了極點。
「阿茲達哈卡，好好見識下吧……」帝釋天深吸了口氣
「這就是梵釋槍。」無盡的光輝從長槍爆發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