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周衍第二天早上回學校的時候,時間還早,寢室樓下的大門剛剛打開。
走廊里只有一兩個睡眼惺忪,端著洗漱用品路過準備早起晨讀的好學生。他剛到門口,走廊另一頭過來一人,就是他們三班班長章偉。
學校出了名刻苦的那批學生之一,不是在做卷子,就是在做卷子的路上。
他疑惑地看了眼周衍:「剛回來?」
這類好學生,又身兼一班之長,撞見他夜不歸宿麻煩大了。
周衍提了提手上的袋子,表情自然「啊,出去給王可可買早餐了,他生理期。」
章偉瞪著眼睛:「生理期?!」
「別這麼緊張啊班長,開個玩笑。」
「你嚇死我了。」章偉說完盡職盡責:「你剛轉來,所以才會分在混合寢室,我們班出早操時間比其他班要早十分鐘,你快去收拾收拾,別晚了。」
「沒問題。」
章偉一走,周衍推了推寢室門。
沒推開。
他掏出身上的鑰匙,擰了半天還是沒打開,顯然是被反鎖了。
他乾脆直接敲房門,三下過後沒人開,再敲,還是沒開。
這么半天除了裡面的人全都聾了,不可能聽不見。周衍皺著眉反應過來,有人故意的,就是不打算讓他進去。
周衍站在門外冷笑一聲,也沒幹出那種大聲拍門把隔壁所有人都吵醒的傻逼行為,而是直接飛起一腳。
門直接被暴力踹開,撞到後面,發出轟的一聲。
這間混合寢室比其他寢室面積稍微大一點,但是門卻不是普通寢室那種實木門,鎖也比較老舊。
周衍站在門外看清了裡面的情形,也沒管那幾個用震驚眼神看著自己的男生,走過去把被人按在椅子上捂著嘴巴的王可可提起來。
眼神掃過旁邊的馬宏韜和另外幾個人,嗤笑:「大清早的,歡迎我呢?」
王可可一被放開,立馬跳起來。
嚷道:「馬宏韜你個狗操的!你有本事別以多欺少啊,按住老子你算個錘子!」
馬宏韜從剛剛周衍踹門開始就臉黑得不行。
聽了王可可的話,指著他說:「王可可,我今天不動你,別不識趣。」
周衍像是沒見著馬宏韜的動作,把手裡的袋子遞給王可可,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喏,給你的早餐,先吃。」
王可可頓時一臉感動地看著他。
周衍摸了摸鼻尖:「你肖哥買的。」
這只是多出來的一份。
王可可立馬更感動了,抱著袋子說:「昨天的事我已經從趙旭那兒聽說了,你放心,昨天晚上老師查寢我說你去醫務室開藥去了。」
「嗯,謝了。」
「你們說夠沒?」馬宏韜對於周衍把周圍人當空氣的行為愈加憤怒。
周衍掀著眼皮掃過去,淡淡道:「你想幹什麼?」
馬宏韜笑得特別欠:「我沒想幹什麼啊,是你自己不回來的,你以為寢室是你想回就回的啊,有本事你永遠別回來啊?」
周衍點點頭,走過去:「所以你讓人故意把門反鎖了對吧?」
「是又怎麼樣?」
「不怎麼樣。」
周衍話剛落,直接按著馬宏韜的臉朝床架子上撞了過去。
發出砰的一聲。
馬宏韜用盡全力竟然掙脫不開,一時間被周衍以一個彆扭的姿勢卡在鐵架上。
周衍還真不是能受這種氣的人,他湊近馬宏韜憋紅的臉說:「我知道你看不慣我很久了,剛好,我也忍你很久了。」
周圍的人一時間沒敢上前,周衍繼續說:「前天我莫名其妙掉廁所的牙刷你丟的吧?上前天床上的水你叫人倒的吧?馬宏韜,我不說不代表我不知道,只不過我懶得和你這種渣滓計較。警告你,別惹我。」
周衍說完鬆開他,擦了擦自己的手指,嫌棄意味不言而喻。
周衍進寢室時間不長,他不是很愛說話,在寢室的時間也就晚上回來睡個覺。
但因為他和肖奕的名字被頻繁連在一起,又長得好看,整個年級不少女生明里暗裡都在打聽他。
馬宏韜高一的時候就因為肖奕搶盡風頭而不爽,但他動不了肖奕,現在還動不了一個周衍嗎?
而事實的結果顯示。
有些人還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被針對的。
周衍尤甚。
他跟他老子都敢隨便嗆聲,對那個沒有任何血緣的哥哥更是沒有好臉色。
他可以被針對,但絕不是忍氣吞聲的性格。
這邊動靜不小,門口路過的學生都似有若無地朝裡邊打量。
周衍淡定地拿上自己的東西,撞開門口的人,直接出去了。
王可可這會兒對周衍服氣得五體投地。
含著半根沒咽下的油條說:「等等我!」
然後追了上去。
留下臉色鐵青的馬宏韜,和另外幾個已經面露菜色的舍友,他們平常就只是聽馬宏韜的而已,他作為一個Alpha,丟臉丟成這樣,都讓另外幾個人起了後悔的心思。
畢竟他們跟周衍又不是真的有仇。
那天早上第三節課剛下課,周衍就被老葛喊到了辦公室。
見他進來,老葛笑得和藹可親,招手說:「過來坐。」
周衍走過去依言坐下。
老葛說:「和老師談談怎麼樣?」
周衍發現這會兒的辦公室沒什麼人,面對眼前這一臉慈祥的班主任,周衍說:「不用了吧,如果您要說今天早上的事,學校任何處理結果我都接受,記過、寫檢查,哦,還有那個門,我會出錢賠。」
他實在是應對得太熟練,老葛連連擺手。
「不是早上的事,那個事學校已經打聽清楚了,老師也找知道情況的學生諮詢過。你們昨天私自出校是不對,但樂於助人這事值得嘉獎。至於早上的事,馬宏韜已經跟學校認過錯了,學校決定不予追究。」
周衍根本沒注意到老葛後半段說了什麼,也不關心。
只是奇怪:「樂於助人?」
「對啊,昨天你不是救了個差點被車撞了的小學生嗎。」老葛指了指他頭上還能看得出痕跡的傷說:「還磕傷了腦袋。」
周衍:「誰說的?」
「肖奕啊,聽說還是他送你去的醫院。」
周衍嘴角直抽。
不知道是該感慨老葛的天真,還是感慨肖奕在老葛心中不會撒謊的形象。畢竟年級第一的大佬昨天晚上在某條巷子裡經歷了一挑十幾的壯舉,西塘街霸的名聲恐怕將越發響亮。
周衍站起來道:「那既然沒什麼事,我就回去上課了老師。」
「等等。」老葛示意他別著急,接著道:「我給你爸打過電話,只不過他比較忙,我們也沒來的及深聊。你要是有什麼心事和困難,要及時和老師反映……」
周衍打斷說:「知道了,謝謝老師。」
給周朝陽打電話?他怎麼可能有那個美國時間跟你聊?
周朝揚對他的學習情況向來不關心,從小到大的家長會要麼缺席,要麼讓他的秘書幫忙過來。甚至連各種需要家長簽字的東西,都是周衍自己簽完矇混過去的。
老師問這字不像是家長簽的。
他眼睛都不眨:「我爸小學文憑,沒什麼文化。」
老師也拿他沒辦法。
周衍自然也沒什麼興趣和老葛剖析自己的家庭和心理,再次說:「那我先走了。」
老葛見他一副表面聽話,但實則拒絕交談的架勢,只能點點頭放人。
周衍插著兜回了教室的時候,發現教室里只剩下一兩個人了。
有個女生見著他,有點緊張說:「周衍,快要上課了,你怎麼還不去操場?」
周衍:「體育課?」
「對啊,我也要走了,你快點。」
「好。」
他回到座位上,伸手往課桌里摸自己手機。
結果發現手機上面還有個卡片一樣的東西,他不明所以地摸出來,發現是一封粉紅色的信封。
周衍:「……」
他突然想到剛剛那女生有些緊張的模樣,頓時明白過來。
他拿在手上翻了翻,也沒打開。
結果就在這個時候身後伸來一隻手,抽走了他手裡的信封。
周衍轉頭看著一邊插著兜,一邊看著手上粉色信封的肖奕,奇怪:「你怎麼還在?」問完了上半身往後仰了仰懷疑:「不會是專程在等我吧?」
肖奕拿著信封敲他腦袋上。
垂著眼睛看他:「想得挺美。」
周衍癟嘴把信封搶回來。
衝著肖奕甩了甩問:「這個要怎麼辦?」
「你可以選擇答應。」
「屁嘞,我連人叫什麼都不知道,答應什麼。」周衍看著肖奕說:「你應該經常收這種東西啊,都怎麼處理的?」
「沒收過。」
「沒收過?」
「嗯,沒人敢隨便往我課桌里塞東西。」
周衍:「……」
真他媽服氣!
肖奕回了自己的位置,周衍趴在課桌上,鬼使神差地偏頭問了肖奕一句:「你說我要不要回應點什麼?」
肖奕看過來:「想回什麼?」
「還沒想好。」
肖奕拎著外套站起來,走到他邊上,手指略略翻過他桌上的課本。
除了個簽名嶄新如舊。
肖奕看著他的字嘴角微彎,指關節敲了敲桌子說:「給你個建議,回信的時候要麼練練字,要麼找人代寫。」
周衍一把搶回自己的書,「用不著!」
想嘲諷直說!拐彎抹角什麼的算什麼男人!
肖奕的外套往肩膀上一搭,插著兜往教室外面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又突然回頭,歪歪頭提示周衍說:「走了。」
周衍看過去,怔了怔。
少年逆著光,如清晨霧靄,驕陽朝露,帥得一批。
周衍心裡咯噔一聲。
心道,完了,老子徹底不正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