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周衍理智全無,發情期來得迅猛且無法壓制。很早以前醫生就說過,他發育太晚,發情期比一般人更久也更強烈,所以他之前就算用過抑制劑也不太管用。
肖奕抵住周衍亂蹭的腦袋。
周衍的眼尾鼻尖全紅了,黑曜石般的眼睛裡隱隱泛著水光。
他像是不滿肖奕的動作,還想往他脖子裡蹭。
「周衍,等等。」肖奕抵住他無奈出聲。
周衍含糊著咕噥:「不要。」
這會兒的周衍完全丟掉了他身上小少爺那股矜驕勁兒,更沒有面對馬宏韜那些人時狠辣的眼神跟身手。
殘存的一絲理智里,他知道眼前這個人是安全的。
所以他只是遵循著本能。
肖奕再強,他也是個Alpha,加上兩人信息素匹配度極高,他又一直釋放信息素安撫,空氣中兩種信息素味道交雜著,能忍到現在已經不是普通人能夠做到的了。
四周很靜,天地間仿佛就僅僅剩下他們兩個人而已。
肖奕遲遲沒有動作,眼神有掙扎和遲疑。
他看向早已被丟在地上的那盒抑制劑,裡面的劑量足夠壓下周衍這次的發情期,但大劑量的抑制劑在深度發情期使用,勢必會對他的身體造成影響。
肖奕還有一種選擇。
標記他。
「周衍。」肖奕叫他。
周衍含混這嗯了聲。
「我現在告訴你一件很嚴肅的事情,抑制劑,或者我臨時標記你,選一樣。」
只有幾個簡單的詞組進入了周衍的耳朵里。
他這會兒難受到爆炸,自然是怎麼能讓自己緩解下來選什麼,抑制劑的滋味他已經體會過了,沒什麼卵用還治標不治本。
臨時標記?不就是咬一口嘛,有什麼大不了的。
周衍想法剛過腦子,很自然地轉身,將腺體的位置毫無保留地暴露在肖奕的面前。
指了指自己後頸的位置,意思不言而喻。
肖奕修長的手指撫過眼前這人略顯脆弱的脖頸。
頓了頓,靠近他,然後照著身前這毫無防備的人的腺體咬下去。
屬於Alpha的信息素注入身體,一股酥麻感從腳後跟竄到頭皮層,周衍悶哼了聲,臉和脖子一片潮紅,腿一軟就朝地上縮了下去。
好在肖奕及時摟了他一把。
周衍發現自己這會兒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更別說推開身後的人,他咬著嘴唇,防止羞恥的聲音從嘴裡傾瀉而出。
他半靠著身後的人,姿勢迎合又試圖推拒,顯得有些無措。
肖奕並沒有鬆口,手環著身前這人的腰,周遭都是熟悉的Omega的氣息,腦子卻異常清醒。
肖奕無疑是強大的,他身體裡留著一半燕家人的血。
那是他的Omega母親燕南梔告訴他的。
那個女人的聲音,時隔多年還時不時能在肖奕的腦海中記起。
她說:「燕家的基因優秀且強大,留著燕家人的血出身的Alpha,將來註定會有無數人對你趨之若鶩。」
「你始終要記得,如果不是你真心喜歡的人,永遠不要和一個人產生牽連。」
「我和你父親希望你在最平凡的生活里長大,你要明白,人只有自己強大,才能保護想要保護的人。」
……
肖奕察覺在懷裡的人漸漸安靜下來的時候,停下了臨時標記的動作。
周衍閉著眼睛,眼尾還有一滴生理性的眼淚。
人已經失去意識了。
肖奕伸手替他擦去,嘆了口氣,將人打橫抱起,出了這間空置的屋子。
臨時標記不比永久標記,不用咬破腺體,但周衍目前的情況只靠臨時標記肯定是沒辦法安穩度過將近一個星期的發情期。
這需要Alpha長期在旁邊安撫,也需要相對安靜的環境。
這也是肖奕所擔心的。
頻繁的標記,上癮的可能性更大,加上高匹配度的信息素和周衍比尋常人更強烈的發情期,影響恐怕也更深更遠。
周衍意識回籠的時候才恍然發現頭頂的天花板有些眼熟。
想了想,這不是肖奕家他睡過的那間客房嗎?
周衍猛地翻身起床。
腿一軟差點直接跪地上。
「……操!」周衍緩緩罵了句。
他什麼都想起來了。
先是馬宏韜找他去學校的後操場來著,他跟幾個人打了一架,然後……發情了?
他想到了那間昏暗的屋子,想到了自己無力地靠在某個人身上,又是怎樣潮紅著臉,伸著脖子讓肖奕標記自己的。
周衍捏著枕頭,「操、操、操!」
一連幾個操,顯示出他此刻內心的掙扎和羞恥。
尼瑪!他為什麼會變成那個樣子啊!
門在這個時候被人打開,肖奕一身休閒裝出現在門口,眼睛掃過大床上被揉成一團亂麻的被子,和某個坐在被子中間,頂著一頭雜毛,還眼神閃躲的某人。
不動聲色地牽了牽嘴角,說:「醒了就出來吃飯。」
周衍:「……哦。」
不用猜也知道是肖奕帶自己回來的,周衍這會兒再沒臉見人,遲疑了會兒還是硬著頭皮爬起來。
周衍沒找著自己手機,估計之前已經被那伙人拿走了。
出了房門,走過去餐桌邊坐下,裝做什麼也沒發生似地問肖奕:「幾點了?」
肖奕:「早上九點。」
周衍蹭地站起來:「遲到了!」
肖奕像看白痴一樣看了他一眼。
點點下巴示意他坐回去。
一邊淡定地吃著早餐,一邊說:「已經國慶了,意思就是往後七天都可以不用去學校上課。還有,把早餐吃完,你發情期沒過,需要保存體力。」
周衍:「……」
是自己臉皮不夠厚嗎?這人怎麼能做到這麼雲淡風輕的?
而且他自我感受了一下,這會兒除了脖頸處有些發熱外,身體並沒有什麼異常。
周衍又悶不吭聲地坐回去吃早飯。
太子今天格外友好,居然一直趴在周衍的腳邊,尾巴一晃一晃掃著他的腳脖子。
周衍喝著碗裡的粥,一邊抬頭看了看肖奕。
這是他第二次來肖奕家裡了,不知道是不是受標記影響,他總覺得這次的感覺很不一樣。
周衍頓了頓開口:「那個……昨天的事,謝謝。」
肖奕停下動作,看了他一眼:「沒事,應該的。」
吃完飯周衍把碗放到廚房,準備表現一下幫忙洗個碗什麼的。結果兩分鐘不到,廚房裡接連想起一陣噼里啪啦的聲音。
周衍瞪著碎了一地的瓷片,半晌無語。
見肖奕進來,周衍伸著沾滿洗潔精的手無辜:「這……真的只是一場意外。」
肖奕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肖奕:「出去吧,我來。」
「……哦。」
周衍抬著腳就想往外走,被肖奕叫住,不明所以地回頭。
肖奕:「把手洗乾淨再出去。」
周衍看了看自己滑不溜秋的手,哦了聲,又聽話地調頭去把手給洗了。
肖奕本來也沒指望周衍真會洗碗,等他自己清理乾淨,出了廚房的時候,發現那個洗兩個碗能砸十個盤子的傢伙,正熟門熟路地給人打電話。
說要教訓暗算他的那幾個孫子。
他不知道從哪兒找來的一個小鏡子拿在手裡照,一邊照一邊皺眉:「我說剛剛為什麼很痛,老子差點破相了!逮著那幾個傢伙,不打得他們跪地求饒我周衍名字倒過來寫!」
那邊不知道說了什麼,他又道:「不是學生,查查馬宏……」
「唉!」周衍話剛說一半,發現聽筒被人拿走了。
他自己手機不見了,用的茶几上的座機。
之前周衍還在想他一個人居然在家裡用這玩意兒,沒想到現在還派上用場了。
周衍回頭發現拿走電話的人是肖奕。
原本的話卡住了,「那什麼……我有點事請人幫忙,所以借了你家裡電話。」
肖奕揚眉:「給誰打的?」
「就一個朋友。」
其實根本不是什麼朋友,是他以前犯渾時候認識過的一個人,也不是正經路子,剛好對方的號碼比較特別,他當初看一眼就直接記住了。加上馬宏韜找的人明顯是學校外的,用一般的方法根本找不到人。
他不可能就這樣把這口氣吞下。
他要真咽下去,他也就不是周衍了。
肖奕彎腰,直接把電話給掛了。
周衍瞪著眼睛:「你……」
肖奕直起身,看著周衍沒說話。
周衍直視著肖奕,兩秒後泄氣,說:「不打了不打了,行了吧。」
肖奕看了看腕上的手錶,說:「你現在特殊時期,我建議你安分一些。你的發情期還沒過,後續感覺只會越來越強烈,到最後期才會逐漸緩解,你最好有點心理準備。」
周衍整個人都僵了,忘了這茬。
肖奕再下一記重錘:「你現在這種情況別說揍人,連門都出不了,明白嗎?」
周衍:「這是囚禁!」
肖奕嗤笑:「你還真以為自己是金絲籠里的麻雀呢,還囚禁?」
周衍閉嘴不說話了,他當然知道肖奕不會故意關著他,他又不是神經病。
他就是覺得煩而已,為自己失控的反應覺得神煩!
肖奕就跟個烏鴉嘴似的,周衍發現他這話說了不到半個小時後,自己的身體再次變得不對勁起來。
肖奕顯得比他有經驗多了,二話沒說按著他就給了他一口。
周衍再次臉紅泛淚,在掙扎無果的情況下,在疲憊中再一次陷入昏睡。
睡過去前只剩下一個念頭。
下輩子再也不要投胎成為一個Omega,就算不幸成為了,也不要遇上一個匹配度如此之高的Alpha。
畢竟被人按在身下,還毫無反抗餘地的現實,實在是……難以描述。
周衍睡過去之後,肖奕接了個電話。
來點顯示是個沒有存過的號碼。
肖奕沒什麼意外,一邊穿著外套,一邊問:「人找到了?」
「嗯,找到了。」
肖奕的視線從窩在床上只露出半張臉,已經熟睡過去的人滑過,眼神沉靜,聲音卻透著寒氣。
「找到了就行,等我過去。」
然後掛了電話,悄無聲息地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