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周衍現在的身體果然如醫生所言,發情期不會像最初那麼劇烈。加上這次也是剛有預兆,一針抑制劑下去體內的燥熱緩解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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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只想要臉的周少爺,下半夜基本沒怎麼睡。
早上六點左右,晨曦剛剛撕開暗夜泛出點點光芒時,兩個人的宿舍就有了響動。
肖奕先起,他動作很輕,推開陽台的玻璃門去洗漱。
周衍本來就醒著,聽見外面水龍頭關掉的聲音後才翻身爬起來。
肖奕搭著毛巾進宿舍,腳步一頓,有點意外:「醒這麼早?」
「我根本沒睡著。」周衍嘟囔了一句。
說完這句話周衍才察覺到尷尬,去看肖奕時懷疑他用冷水洗的臉,頭髮微濕,面色比平常還白,就如同這深秋的清晨泛著冷峻的涼意。
然後周衍就更尷尬地問了句:「你也沒睡?」
肖奕把毛巾搭在衣架上的動作一頓,最後嗯了聲。
空氣再次安靜,兩人很有默契地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收拾完的時候差不多七點了,一起下樓吃早飯。
在樓梯間撞到了梁同他們幾個人。
「呦呵,早啊。」梁同兩步躥過來搭上周衍的肩膀說:「你今天很難得嘛,平常就因為你總是起太晚,我們都很少在早餐的食堂看見你倆。」
周衍揮開他的手:「哪有經常?」
「還狡辯?你自己問肖奕,哪次不是他等你?」梁同說著又把手搭上來。
走到周衍後面的肖奕沒接話,只是突然伸手拎著周衍的後領讓他往後撤了一步。
「你幹嘛?」周衍睜著眼睛問他。
肖奕一隻手插著褲兜,垂著眼睛看了他一眼說:「別跟人靠那麼近。」
肖奕一說周衍才反應過來自己在發情期。
雖然用了抑制劑,但這玩意兒也不是百分百保證的,但他還是小聲跟肖奕說:「他們都是Beta。」
肖奕:「那也不行。」
周衍的心情頓時有點微妙的複雜,畢竟別人輕易影響不了他,只能他影響別人。
而且就以兩人信息素的匹配度來說,走在肖奕旁邊,本身才是最危險的吧?
這話周衍當然也沒說。
兩人這互動在其他人看來就不是那麼回事了,尤其是梁同,他不敢置信地指著自己說:「你倆剛開始那句話我可都聽見了啊,幾個意思,老子是瘟疫嗎?」
周衍伸出食指沖他搖了搖,表情高深莫測:「你不懂。」
梁同:「……靠,什麼我就不懂了。」
肖奕還沒放手,最後周衍默默自動往後退了一步。
他笑著拍了拍自己的口袋,小聲跟肖奕說:「其實也用不著這麼謹慎,抑制劑帶著呢,情況不對隨時都可以扎自己一針。」
「嗯。」肖奕應了聲,右手收回兜里說:「複賽就這幾天,小心些好。」
原來是為了競賽嗎?周衍想。
他有時候覺得自己挺摸不透肖奕的想法,最開始接觸肖奕覺得這人特別社會,領著一幫小弟,隨時都能跟當地的地頭蛇干一架。
事實上他也確實這麼做過。
但等接觸得越深,了解越多,又會覺得肖奕這人其實挺簡單。
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都很分明的一個人。
不過內心的成熟度加上天生的冷臉,肖奕要藏住心思一般人還真猜不出來。
周衍以前覺得無所謂,最近倒是莫名其妙地越來越在意了。
周衍理智當中隱約知道自己已經在一條道路上越走越偏,但有時候越抗拒什麼,有些東西就會忍不住越加在意。
在這樣苦大仇深的複雜情緒當中,連續幾天繁複的刷題,大量知識點勾選,總結,再不斷重複當中,正式的複賽時間終於來臨了。
那天氣候達到歷史新低,全天最高氣溫也才13度。
校區一共設立了兩個考試地點。
這一次周衍和肖奕在不同的地方,倒是跟郭採薇分在了一個考場。上午考理論,一共三個小時,總分140。
周衍不說胸有成竹,但確實緊張感不強,這當然也得歸功於身邊有個肖奕,連帶著他都開始不自覺學著他萬事寵辱不驚的那副態度。
肖奕距離周衍的考試點隔著一棟教學樓,連走過去起碼都得五分鐘。
上午十一點多的時候,理論考試結束。
梁同在第一時間找到肖奕問他考得怎麼樣,肖奕說:「還行。」
大神的還行跟普通人的還行根本就不是一個量級,肖奕的還行,潛台詞在梁同他們的理解當中差不多就是,穩如老狗。
也算在預料之中。
考試完的學生涌著朝外面走去,肖奕和梁同他們走在後面。
剛到樓梯口前面幾個拿著手機的學生突然說:「看群里消息沒?另一個考場出事了。」
肖奕眉心飛快地蹙了蹙。
有人去拿手機,邊問:「什麼事啊?」
「說是好像有個Omega意外發情了,就在差不多十分鐘以前。」
……
同樣聽到這話的梁同正準備拿出手機看兩眼,既然說是十分鐘前,那證明應該對考試的影響不大。結果他還沒搞清狀況,就聽見旁邊的人說了聲:「拿著。」
緊接著手裡就多了肖奕塞過來的草稿紙和筆。
他抬頭看過去的時候,「誒,你……去哪兒啊?」向來不怎麼失態的肖大男神。在他後面幾個字都還沒說出來的時候,已經三兩步跨下台階,穿過人群,消失在視野當中。
肖奕到達另一邊的考場地點時,這邊顯得確實有些混亂。
他給周衍打了個電話,沒接。
肖大神的臉色已經很不好看了,隨手逮住一個身邊的學生,皺著眉問:「你們考場裡那個出事的學生現在在哪兒?」
對方搖頭:「不清楚,好像被老師帶走了吧。」
剛好背後傳來叫他名字的聲音,郭採薇隔了老遠就看見他了,走上前說:「你幹嘛呢?」
「周衍呢?看見他了嗎?」肖奕問。
「那出事的學生被老師帶走那會兒我還看見他了,估計廁所去了吧。」
肖奕抓住了其中的重點,出事的人不是周衍。
他緊蹙的眉尖稍稍鬆了一點,在周圍環視一圈,又很快皺起。
從一樓的衛生間挨個找起,認識肖奕的人都似有若無地打量他,不明白肖大神這是要上廁所呢還是要幹什麼。
考試已經結束,教學樓里的學生散得很快。
肖奕一邊繼續給周衍的手機打著電話,一邊上到了四樓。
走廊里空無一人,肖奕將Alpha高於常人的五識提到極致,終於在空氣中搜尋到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
肖奕循著味道到達這一層的衛生間,推開門,裡面一片寂靜。
聽筒里的鈴聲依然在繼續,但衛生間卻沒有相應的鈴聲響起。
肖奕的視線在裡面巡梭了一圈,終於注意到靠近最裡面那間關著門。
肖奕走進去,敲了敲,試探:「周衍?」
裡面過了兩秒,才咔噠一聲開了。
打開的門裡周衍埋著頭蹲在地上,肖奕看著他的頭頂,心裡滋滋冒了點火氣。
「你……」就不能把手機帶身上?肖奕沒說完的話,在對上周衍抬起頭一雙微紅的眼睛時硬生生卡住。
他這副神態對肖奕來說不陌生。
肖奕話一轉:「你怎麼樣?」
「不好。」周衍說。
他在這裡待的時間有點久了,生理欲望燒得腦子犯糊塗,這會兒連聲音都帶著點瓮聲瓮氣的鼻音,加上他只要一遇上發情期就發紅的眼睛跟鼻尖。看起來特別可憐,完全失去了他曾經作為不良少年的那點囂張氣焰。
肖奕皺著眉問他:「你抑制劑呢?」
周衍說:「給那個同學了。」
肖奕深吸了口氣,按了按鼻樑才忍住沒罵他。
這事說起來周衍也挺冤枉,那個同考場的學生情況突然,青春期,又沒有經歷過標記的少年最容易躁動,基本上各大學校每年都會有一兩例這樣的事情發生。周衍只是沒想到出來集訓,居然也能出事。
他自詡跟其他人不同,所以才會把抑制劑遞出去。
但卻不曾想他居然還是被影響了。
這應該也跟他自己處在發情期有關係。
他當時發現自己情況不太對的時候,就快速上了沒人的四樓,甚至連手機都還丟在考場裡沒有拿。
他又不敢隨隨便便出去,好在肖奕找來得很及時。
肖奕這會兒也沒工夫罵他,把門徹底打開說:「先起來。」
周衍睜著一雙濕漉漉的眼睛看著肖奕。
癟嘴:「我腿麻,站不起來。」
肖奕被哽了下,認命地上前提著周衍的胳膊將人拽起來。
周衍這會兒本來就意志力薄弱,肖奕一靠近他就忍不住有點想哆嗦,人剛堪堪站穩,就朝著肖奕撲了過去。
他兩條胳膊交叉著掛在肖奕脖子上,頭埋在他頸邊,貪婪地深吸了口氣。
緊接著就像不受控制一樣伸出舌尖在唇邊那一小塊的皮膚上舔了舔,順帶還用尖尖的犬牙剮蹭了下。
肖奕整個人都僵了,驟然捏緊懷裡人的腰,咬著牙:「周衍,你他媽屬狗的?別到處舔。」
周衍倒是聽進去了,他也沒鬆手,腦袋一直在他頸邊蹭。
「操!」肖奕暗罵了聲,卻也沒把人扯開,拍了拍周衍的背說:「先回去。」
「我現在不能出去。」
都這幅鬼樣子周衍還記著他現在不能出去。
肖奕放低了聲音,帶了點哄的意思:「放心,我在呢。」
周衍還是沒有挪動的意思,肖奕的靠近對他來說就像是毒癮,他本來一個人的時候還能忍著,肖奕一來就全面潰敗了。
他掛在肖奕身上,像沒骨頭一樣亂蹭,全靠對方撐著。
肖奕被纏得毫無辦法,最後還是繼續解釋說:「這邊是廁所,等會兒怕有人來。」
周衍現在只知道自己很難過,熱氣呵在肖奕頸邊吐出氣音,一陣胡亂地呢喃:「肖奕,肖哥,哥~」
跟只軟乎乎求著點回應的奶狗沒什麼區別。
肖奕閉了閉眼睛,最後妥協般五指插進周衍腦後的發從中。
推著他進了衛生間,把人翻了個身按在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