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當天晚上散場的時候已經差不多十點,第二天周日要晚上才有課,所以很多人就沒有回學校的打算,決定回家住。
火鍋店門外,陳鐸站在肖奕面前,看了看掛在他胸前已經神志不清的某人,有點尷尬地說:「要不你把他交給我吧,我今天先帶他回去住一晚。」
肖奕低頭看了看胸前的人,抬頭示意他自己叫。
陳鐸乾咳了兩聲,伸手扯了扯周衍的胳膊,「周衍,醒醒。」
周衍這會兒算是徹底醉糊塗了,臉埋在肖奕的肩頸處,被拉開的手讓他條件反射般皺起眉,掙脫開又環上肖奕的脖子。
今天陳鐸是第一次跟肖奕見面,他看出肖奕性格挺冷,但從來不知道周衍居然跟人熟到這種程度?
據陳鐸觀察,差不多一個多小時前,周衍還跟對方一副水火不容的樣子。
這喝酒上頭,就開始黏著對家不放了?
這走的是哪門子對敵政策?
陳鐸繼續去拉他:「周衍,祖宗!你再不醒我抽你啊!」
周衍的頭依然埋著,悶著聲音說:「陳二狗你是不是有病?」
陳鐸說:「你醉了,起來跟我回去了。」
凌亂的髮絲擋住早已因為酒精泛紅的臉,周衍稍稍偏頭,從肖奕的肩膀上露出一隻眼睛,覷向陳鐸,把兩隻手的手指全部伸出來說:「你都說了我這個量,我哪兒醉了?」
陳鐸頭都大了,翻了個白眼:「老子收回行不行!」
身邊環繞的木松香氣讓周衍有些昏昏欲睡,還有緩解頭痛的功效,他沒忍住又把抬起的半邊臉壓了回去。
陳鐸尷尬地看了一眼肖奕,「那個……」
肖奕扶了一下周衍的胳膊,終於說:「沒事,今天我帶他回去就行。」
陳鐸一時間沒說話,不知道為什麼,以他立下睡便海城Alpha壯志豪言的眼光來看,這倆人之間怎麼看怎麼不正常。尤其是周衍,小少爺原本喝醉酒的火爆脾氣沒了,分分鐘化為粘人精。
讓他這幅模樣跟著人肖奕走了,陳鐸總預感沒好事。
本著為兄弟兩肋插刀的精神,陳鐸最後乾笑兩聲說:「不用,還是我來吧。」
陳鐸都打算直接上手了,肖奕卻摟著人稍稍往旁邊挪了挪。
陳鐸很懵逼,然後就看見肖奕突然看著馬路對面抬了抬下巴說:「那個人是找你的吧?他看你很久了。」
陳鐸跟著看過去,赫然發現秦修站在對面。
陳鐸:「……」
一邊是兄弟,一邊是……算預備炮|友?
陳鐸掙扎良久,果斷拋棄了兄弟,一邊還不太好意思地問肖奕:「會不會太麻煩你?」
「不會。」肖奕很輕地笑了聲說:「放心。」
陳鐸頓時覺得肖奕人看起來還挺不錯的,重點是看周衍在人身上那副熟練到近乎撒野的行為,讓他恍然在肖奕眼中看到了放任跟寵溺的味道?
陳鐸最後看了眼周衍,默念:對不住了少爺,不肯跟我走,只能自求多福吧啊。
其他人也都喝得不少,陳鐸離開後,剩下走路打晃的一群人也三三兩兩結伴離去。
周衍跟肖奕最後。
火鍋店外的車流很急,人多不好打車,肖奕最後直接用手機軟體叫的車。等車的間隙,肖奕看了看扒著自己不放手的人說:「今晚去我那兒。」
周衍現在的狀態屬於沒醉到不省人事,但是又不能用正常的行為和思維邏輯去判斷他。
他聽見了肖奕的聲音,含糊道:「不去。」
「不去?」肖奕低頭:「那你放手。」
周衍:「不放。」
喝醉酒比發情期還難搞,肖奕一手抓著人的後領將人拖開。
周衍瞪著眼睛皺眉:「你他媽幹什麼?」
他醉得眼睛都快失焦了,這會兒還不忘和他叫囂,肖奕白了他一眼,拽著人轉了個身說:「車到了,上車。」
周衍睜大眼睛看到了停在路邊的車,司機師傅是個四十多歲的大叔,開了車窗說:「是你們叫的車吧?快上車,這裡不能停太久。」
周衍被肖奕帶著走到車門邊,抓住車門反抗,抬頭看著肖奕皺眉:「說了不去。」
他還留著一絲殘存的記憶,記得自己明明正跟肖奕生氣來著。
肖奕手肘撐著車門,眯了眯眼睛:「你確定要在這兒跟我鬧?」
聲音不大,但周衍莫名打了個寒顫。
司機師傅開車這麼多年,很多事情見怪不怪,笑著說:「小情侶吵架了?」
神他媽小情侶!
周衍回神,搓了搓胳膊說:「去就去,冷死了!」
他說完直接打開門坐到最裡邊的位置,裹了裹身上的厚外套,抱手靠在車窗上假裝睡覺。
肖奕後一步上車,關上車門跟司機報了地址。
車子匯入車流,朝主幹道開去。
肖奕掃了一眼周衍的側臉沒說話,司機師傅往後視鏡里看了眼,笑著問:「這是喝酒了吧?」
肖奕嗯了聲。
那司機挺自來熟,東拉西扯地念叨:「看樣子你們都是學生啊,喝這麼多父母都不擔心的嗎?」
周衍雖然閉著眼睛,但還是聽了一耳朵,眼睛都沒睜說:「沒父母。」
這樣算來這話也沒毛病,肖奕是真沒,他是有也相當於沒。
那師傅不信,以為小年輕不好好學習跟家裡鬧矛盾。
笑著說:「這世上哪有不關心孩子的父母啊?」估計天底下的父親都一個樣,說了陣就忍不住炫耀自己的孩子,緊接著就說:「我有個兒子,就跟你們差不多大,那我跟他媽媽從小就管得嚴,成績好不亂用錢,喝酒就更別說了。」
肖奕靠在椅背上,拿著手機沒有應聲。
周衍眼睛半睜,從車窗上躺回靠背跟肖奕同等姿勢,看著師傅懶洋洋道:「嘖,您兒子就算真的在外面蹦迪把妹也不可能告訴您啊。」
司機的話像極了白柳欣曾到處誇讚他那個兒子時的話,周衍的話順嘴就來。
「閉嘴。」肖奕終於開口,他把手機翻蓋往膝蓋上一放,看著師傅說:「他喝多了,您別理他。」
師傅笑著擺手:「沒事沒事。」
跟自己兒子差不多歲數的人,長得也挺討喜一孩子,師傅本來就沒計較。
全程到肖奕家樓下差不多有四十分鐘左右,周衍半眯著眼睛看著車窗外不斷閃現的霓虹出神,行到中途就開始覺得胃裡難受。
喝酒作死,現在暈車了。
他忍著沒說,收回視線,裹緊衣服往下縮了縮。
額頭突然附上來一隻手,周衍掀開眼皮看過去,對上肖奕緊皺的眉,他問:「難受?」
「啊,有點暈。」周衍壓了壓胃裡翻騰的感覺,有點怏怏地說:「開下窗。」
肖奕聞言夠過去替他打開了身側的窗,因為顧忌天氣冷,只開了拇指寬,頓時一陣寒風吹了進來,消散了車裡憋悶的空氣。
周衍感受稍稍好了些。
肖奕還沒有退開,胸前的衣服蹭在周衍臉上,帶了熟悉的氣息。
他沒忍住深吸了口,肖奕注意到了,不動聲色地退回。
坐正後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掃了他一眼徵求意見說:「靠過來躺會兒?」
周衍看著他肩膀五秒鐘,很有骨氣的拒絕了。
「不要。」他說,然後提高領子繼續縮回去。
從今天參加飯局開始一路作死的周衍,撐到下車的時候臉都比平常白,車終於停在肖奕家樓下的時候,他迅速打開車門跳了下去。
肖奕沒多大會兒拿著一瓶水過來。
周衍沒吐出來,蹲在地上,仰頭看著他。
憋了一晚上的情緒這會兒終於有點憋不住的跡象了,或許是喝了酒的緣故,他蹲著,癟了癟嘴突然朝肖奕伸手說:「你背我上去。」
肖奕看了他兩秒,一言不發地轉身在他面前蹲下。
肖奕住的這個小區本來人就不多,到了夜裡基本沒什麼人走動。12月初的氣候在室外要不了多久就能驅散人體的溫度,唯獨肖奕的背還有些暖。
周衍放鬆著四肢趴在肖奕背上。
凍得有點發紅的手猝不及防地伸進了肖奕的脖子。
肖奕嘶了聲,偏頭:「手拿開。」
「可我很冷。」周衍挺理直氣壯,還故意越往裡面伸了一點。
今天晚上的整個過程在他腦子裡走馬觀花,像一團亂麻一樣理不清楚,他歪了下頭,能看清肖奕下顎骨的輪廓。
肖奕也沒再讓他把手拿開,任由他冰著自己。
周衍突然覺得無趣,把手取出來。
「他親你哪兒了?」周衍這話聲音很小聲,但在這寂靜的夜裡卻還是很清楚。
肖奕腳步一頓,周衍又問:「李樹立今天親你哪兒了?」
這回的聲音稍稍比剛剛還要大點,問出口的時候周衍像是終於泄氣了一樣,找到自己憋了這麼久的突破點。
沒錯,喝得稀里糊塗的周小少爺憋到現在,對這事兒耿耿於懷。
肖奕還沒說話,周衍就皺著眉伸出手指戳在肖奕的臉上:「這裡?這兒?還是這兒?」
冰涼的指尖觸到臉上溫熱的皮膚,帶來些微麻癢。
肖奕被周衍的行為逗笑,聽起來像輕嗤。
「你他媽還笑?」周衍激動了下,整個人往上沖了沖。
肖奕堪堪穩住他,皺著眉教訓:「動什麼動?想摔死?」
「你有本事摔啊。」周少爺這句話聲音特別低,緊接著下一秒就突然一隻手把肖奕的臉掰過來,頭快速湊上去。
肖奕皺著眉悶哼了聲,空氣起碼靜止了不止一分鐘。
周衍在這一天的結尾終於還是作了個大死,圓滿序幕,然後進入秒睡狀態,趴在肖奕背上不動了。
獨留肖奕站在原地,舌尖抵了抵破口的嘴唇。
當場痛得倒吸了口冷氣
咬著牙見睡死過去人說了句:「說你屬狗的還真是恭維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