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暗流


  今天晚上,華帆又夢見了過去那個經常夢見的場景。

  這天,老A正在一個小木屋裡和方天梟在一起喝酒,屋外就是童兵訓練場。這個看起來並不是特別寬敞的坪上有約摸五十個孩子,最小的才六歲,最大的有十六歲了,基本都是老A通過各種不法行為「掠奪」過來的。他們都穿著訓練營統一的藍色工裝套裝,左手手腕的上都烙上了他們對應的編號,無論男孩女孩統一都留著短髮。老A除了給他們做「理論」培訓之外,還有訓練狙擊、暗殺、格鬥等,營地通常會將抓到的敵人眼線、看不慣的手下、知道太多的人送來給他們訓練用。

  張小帆就在這個訓練場上,她從來不敢去射殺活人,也因此受到了很多懲罰,甚至訓練官特意訓練她去看著別人殺活人,想藉此鍛鍊她的膽量。

  剛訓練完狙擊,到了休息時間。由於長時間的訓練,有兩個新來的孩子暈倒被抬走了。

  在這個場上,就是要「強」才能活下來。

  這裡,對於張小帆就是地獄。雖然張小帆平日裡跟著媽媽一個人生活比較清苦,但是也遠比不上這邊地獄般的生活,張小帆的內心已經被恐懼所支配:只要你不聽話,就會被打掉一層皮,還不能喊痛,否則可能就會變成「祭品」。小帆這三個月過著噩夢般的生活,吃的是生肉,喝的是水溝的水,住得都是暗房,每次好的食物只會被那些所謂的「強者」給搶走。在這裡,只有無盡的絕望與黑暗。

  這不,又挨罰了。張小帆趴在地上,一堆孩子圍在小帆面前,無情地在一旁嘲諷她。

  「喂,死肥豬,三個月訓練都沒把你餓瘦,還真是一頭豬啊!學這麼久都學不會!你信不信,你離「領盒飯」也不久了!」一個比小帆稍年長些的孩子踢了踢小帆的肚子,小帆剛挨了幾鞭子,趴在地上還不能動,濕透了的髮絲散亂地貼在額前。

  「哈哈哈哈哈,也不知道誰這麼沒有眼光把一隻豬帶過來。」一旁靠在牆上的一個女孩尖酸刻薄地說道,這個女孩比小帆大了五歲,來這裡兩年了。編號271,身材瘦瘦小小的,眼睛鼻子也都小小的,但是還是比小帆稍高一些。大一些的孩子在外面執行任務的話有時候會帶幾個新人回來,271估計是以為張小帆是某個沒有眼力見的同伴帶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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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這個女孩就迎來了訓練官的一巴掌。

  「胡說什麼,333可是老大親自帶來的,老大在這你也敢說這般胡話!」訓練官給女孩使了使眼色,女孩看到了坐在旁邊小木屋喝酒看戲的老A,嚇的一激靈坐在地上,旁邊的幾個孩子也都低下了頭,不作聲了。

  333就是張小帆的編號,是被帶來的第333個孩子。張小帆依稀記得,媽媽被殺的那天,是在給自己過生日,桌子上還擺著自己一直想要的生日蛋糕。

  「一個十幾歲的小毛孩子就敢說我爸沒眼光,不想活了,訓練官!」方天梟站了起來惡狠狠地指著那個女孩,木屋離他們很近,自然是聽得一清二楚,女孩嚇得鬼哭狼嚎,但還是被拖了出去,後面發生了什麼就不清楚了。

  老A已經年過五十,頭髮已經開始泛白,看似慈祥的臉上透露著一股狠意,尤其是左臉的刀疤,讓人一看就知道這人看起來是個什麼凶神惡煞的人物。而方天梟還是一個剛滿十九歲的小毛孩子,充滿了稚氣,染了一頭黃色的頭髮,右邊的眉毛故意弄了斷缺,穿著花里胡哨。不像老A,著了一身藏青色大風衣,領子上還有一層絨絨的動物皮毛。老A倒是很淡定坐在自己的藤椅上繼續抿酒,示意方天梟坐下來冷靜冷靜。

  老A令手下H把張小帆帶進木屋裡來。老A有二十五個得力手下,分別從B命名到Z,雖不是按實力排序,但是都是不可小覷的冷血殺手,平常都是頭罩加面巾,沒有人見過他們的真面目,只能通過面罩的花紋來區分他們。老A像餵寵物一般扔給了張小帆一盤烤餅,小帆餓了很久,自然是狼吞虎咽,基本兩口就吃完一塊。

  「爸,說真的,你幹嘛要帶一個這樣的孩子來,體力又不行,對我們一點用都沒有。」方天梟看著張小帆吃得跟個豬似的。

  「是啊,殺了吧。」H補充道。

  老A忽然笑了,不知該用慈祥形容還是瘮人,悠悠然放下酒杯。

  「這個孩子可沒你想像得那麼簡單,她雖然體能是差了點,但是智商高到離譜。才八歲,學半個月程序就可以黑進訓練官的手機和我們營地的系統,而且其縝密的心思,完全不像一個八歲的孩子。她擁有極為敏銳的判斷力和思維。我相信她以後一定對我們有大用處的,Q最近的重病估計難治好了,我打算培養這個孩子做我的下一個Q,名字的話,反正到時候都要改的。至於這體能,慢慢來,這麼高的智商,做個軍師也未嘗不可呢。」

  「爸,她既然理論學習那麼強,為何還這樣著重訓練她不行的體能。」

  「做我的下屬,怎麼能只有頭腦呢。她可是塊寶藏啊……」老A意味深長地拍了拍方天梟的肩膀,腦海里浮現那天N殺完張小帆母親後張小帆反常的反應,N如果不是訓練有素可能就被一個八歲的小毛孩子殺了。

  方天梟有很多疑惑,看著這個孤僻的小女孩,撓撓腦袋便出去了。剩下的張小帆,也重新被H帶回訓練場。

  再接下來,又是另一段夢,也就是華帆被救出來的那天,華帆總感覺記憶有一段被跳過了,但是卻怎麼也想不起來,也不會出現在夢中,即使出現了,醒來也會忘去。

  有一個場面令華帆印象極為深刻。在華帆得救的那一天,她看到有一個老A的手下H,在她的面前躺在了血泊之中,而自己拿著一把槍。

  是自己殺掉的他嗎?是怎麼殺掉的?如果不是,是警察們射殺的嗎?

  「少爺,面來了。」

  在一個窄小而昏暗的公寓房外,一個脖子上有著火狐紋身的男人敲了敲門。

  方天梟自從逃出生天之後就和K兩人在宏台定居了下來,老A在被擊斃之前將所有重要資料以及當時老A自製新型毒品「炮仗」的配方全部留給了方天梟,這也是E國警方一直追捕方天梟的重要原因。至於K,是當時老A的心腹,沒有真名,從小就在老A營地長大的,老A待K不錯,老A生前囑咐了K要照顧好方天梟,所以K現在是方天梟百分之百忠誠的隨身保鏢。K忠心耿耿,身板很直,個子也很高,平時就是老A身邊最能打的一個寶藏。K鼻子很挺,長得還算清秀,一對劍眉給人以冷漠之感,一股殺手的氣息,右耳戴了一個普通的耳環,左眉有道刀疤,脖子上還有個火狐紋身。K看起來很年輕,似乎比方天梟還要小一些。

  方天梟現在名叫龍梟,為了隱藏身份,出生的時候方阿龍給他登記的是龍梟,也一直用龍梟這個名字上大學。只有認識方天梟的圈內人知道他是老A之子,姓方,自打老A出事之後,方天梟為了避免被找到,重新使用了這個名字。

  龍梟今年將滿二十九,與之前那個黃毛小子完全不同,沉穩了許多,發色也染回了黑色,留了一頭刺蝟頭,但是眉毛依然剃了斷缺。k現在已經不再遮掩自己的真實面貌,因為之前都是掩面示人,所以現在火狐紋身再顯眼也沒關係。龍梟出來以後和之前的客戶搭上了線,幹了幾個大單子,龍梟的手下也多了起來,形成了一個以龍梟為中心的犯罪團伙,別人都喊他「龍少」。龍梟的主要目標是挫敗警察,折磨警察,玩貓鼠遊戲。對於他來說,前幾年乾的大單賺的錢已經足夠他過無憂無慮的生活了,不過龍梟把賺來的錢大部分都分給了弟兄,所以自己和K至今還只住在一個小公寓裡。龍梟沒有穩定的工作作掩護,會經常換打工的地方,他的團伙更像是些混混,躲在暗處,只有龍梟叫他們的時候他們才會出來。每人作案時都戴有不同的日式惡鬼面具,利用犯罪引警察出來,在暗處幹掉他們或者折磨他們,因為他憎恨警察,他要為父親復仇,他想要掀起腥風血雨。這引起了宏台警方的高度注意,但是由於龍梟還處於發展階段,並沒有很頻繁的動作,團伙默契,警察對於他們的信息也僅限於他們犯罪時所戴的面具,好似不同人面具上有不同的血色英文字母,但是又有部分人戴的是普通面具,並沒有掌握龍梟很多的信息。

  「我覺得,你下次還是遮一下你的紋身吧,萬一被別人看到,可是一個很明顯的標記。」龍梟懶洋洋地從床上爬起來。

  「啊,我明白了,少爺。」K頓了一下,把龍梟的話在心裡記了下來。

  「我今天又夢到那天的事情了。」

  方天梟和華帆一樣,夢到了過去的事情。

  ——

  「爸,我們現在準備去哪呀?」

  「看到童兵舍那棵大樹沒,我在那地下做了一個密道,我這幾天就感覺不對,看來咱們內部還是沒防到警方的臥底。我把咱們下線的資料還有「炮仗」的配方,還有很多很重要的東西,我已經都轉移到這個u盤裡了。等會我先出去,警察們肯定會注意力都在我身上,你就趁亂趕緊到那裡面去,出口處有一輛車,你在老A就還活著,這些東西你一定要保護好,出去以後你還可以繼續賺大錢,幫我報仇。H,K,你們倆護送少爺。」老A說著把u盤遞給方天梟。

  「是,老大。」

  「爸?你在說什麼呢?不不不不,我們一起走!」方天梟知道自己爸爸在想什麼,眼淚水在眼睛裡打轉,雖然他知道幹這行很難避免遇到這麼一天,但是他還是覺得太突然了,畢竟是自己的爸爸,他不想這麼獨活下去。

  「聽話!」老A抓著方天梟的手,把他往前拽。

  「我不!」

  「快點!」

  「不,爸,一起走!」方天梟這兩行淚水還是流了下來。

  老A掏出槍對準方天梟的額頭,「走!」

  「爸……」

  「警察拿不到這些資料,我們就沒輸。基地所有電腦的資料我都刪除了,保護好u盤,聽到沒有!」老A用槍頂了頂方天梟的額頭,方天梟哭得跟個孩子一樣。

  龍梟雖是這樣的環境長大,卻是一個孝子,是個有情有義的人。

  ——

  龍梟深深嘆了一口氣。

  「當時爸還是穿著睡衣離開的,真不體面。爸明明察覺到什麼了,那個時候的事情絕對有鬼。我們一定要做什麼,不能再在這個小地方待著了。」?

  危險,正在慢慢接近華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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