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疑心
「怎麼了這是?」羅初煦一行三人回到羅初煦家,羅浩一眼就看出來華帆有些許不對勁,侯寅的頭上還有點血跡,看起來像是受了傷,羅初煦給羅浩和上官紫怡講述了事情的經過。
「怎麼會這樣?」羅浩神情凝重起來,他之前有和華汕一起討論過華帆的情況,這將近八年來華帆其他人格也都沒有什麼異常的舉動,並未表現出有任何會傷害他人的行為。所以小帆也一直在正常上學,如果今天有這樣的事情發生的話,勢必會影響小帆上大學,這件事不能大意。
「我先去給你們熱熱菜,小候,等我熱完菜給你處理一下傷口。」上官紫怡說道。
「謝謝阿姨,不礙事的。」侯寅笑了笑,他的笑容還是那麼陽光,好像無論發生什麼,侯寅永遠不會喪失的就是他的笑容。
「誰讓你硬拉她上電梯了?」羅浩皺著眉頭責怪羅初煦道。
「我……我也不知道呀。」
「小帆,我等會約一下肖醫生,明天中午我下班後帶你去看一下肖醫生,今晚先吃點東西好好休息,肖阿姨你還記得吧?」羅浩接著轉頭對華帆說道。
「嗯,記得的,肖阿姨這幾年也一直有和我手機聯繫。」
「爸,小帆可有什麼病?肖阿姨我記得聽你說起過,好像是名心理醫生,對吧。」羅初煦感到一頭迷霧,之前自己的行為是不是有點過火了?
「沒什麼。你記住以後別老故意和小帆對著幹,再看到你欺負小帆就收拾你。」羅初煦指了指羅初煦的鼻子,瞪了羅初煦一眼,羅初煦怪委屈的。
「羅叔叔沒關係的,我不需要別人總依著我,我不太……喜歡別人害怕傷害到我故意和我保持距離的感覺。」華帆頭逐漸低了下來,羅初煦看在眼裡,他雖不知道華帆有什麼病,但是他理解華帆剛剛說的那種感覺。
「沒事,小帆,你別多想。」侯寅笑著拍了拍華帆的肩膀。
「吃飯了——」上官紫怡把熱了的菜端上桌來。
「來了媽。」
次日中午,羅浩下班來接華帆去見肖秋麗,儘管羅初煦提出想要跟過去,但是還是被羅浩給回絕了。羅浩和肖秋麗約在了胡同酒家吃飯,同肖秋麗道了道昨天發生的事情。
肖秋麗這八年來似乎沒變太多,倒是原先的丸子頭現在放下來了,還燙了一個大波浪,著實顯得有氣質,華帆在心裡感嘆了一下。
「小帆,喜歡什麼菜?」肖秋麗正在點菜。
「阿姨我不挑食,只要不吃青蛙就可以了。」
「根據小帆的情況,我覺得有必要最近讓她經常來找我聊聊。」肖秋麗將點好的菜單交給服務員,喝了一口茶對羅浩說道。「小帆,你能說說你昨天具體有什麼感覺嗎,你當時想到了什麼?」
「就感覺……好像一下子想起很多事情的感覺,當時頭很疼,但是過後就感覺當時的記憶沒那麼清晰了,當時感覺好像看到自己是在一個很狹小,很黑暗的屋子,有人要來殺我,我只能拼盡全力躲避、活下來,而且……」華帆皺著眉頭說道,似乎想起來也讓他有些費勁。
「而且什麼?」肖秋麗追問道,此時服務員過來上了兩道菜。
「而且這些記憶我之前並沒有,我感覺好像在訓練營呆了不止三個月的樣子,如果我硬要去想些什麼就會感覺頭很痛。」
「沒關係的小帆,想不起不要勉強自己,那樣可能會讓你更嚴重,那我想問下,前面這將近八年裡,有過類似的情況嗎?」
「有過,但是都是一瞬間恍恍惚惚,很快就沒了,不會有像昨天那樣的情況發生。」
「小帆,當時羅叔叔救你那天我就判斷你很可能存在多重人格障礙的情況,這個你應該也已經在湞江那邊進行過一段時間治療了。由於你小時候受到過重創或經歷過讓你非常痛苦的事情,身體的保護機制使你完整的人格進行解離的一種病症。當時你說你是八歲,但是我們查到你實際年齡是十歲,而且我們核對了你的失蹤時間,正好是兩年,你在訓練營呆的實際時間應該是兩年。根據我目前的判斷,後來的記憶因為過於痛苦,由你的另外的人格承受了。」
「你是說,小帆在老A那邊實際上呆了兩年,而她主人格的記憶在她呆了三個月以後就斷了,而在我救出她的那天才接了起來,中間是由另一個人格頂替的?難怪當時小帆會說感覺那段時間跟做夢一樣,還感覺自己一下子瘦了很多。對了我之前有查過相關的資料,這會不會可能是心因性失憶症呢?」羅浩臉上浮現了吃驚的表情。
此時,羅初煦正在家裡和侯寅視頻通話。
「猴子,你說小帆到底有什麼問題呢?」羅初煦趴在書桌上玩弄著自己的筆。
「阿煦,你就別管那麼多了,你越刨根問底,說不定越會傷到小帆。我估計,小帆肯定是小時候受到過什麼重創。」侯寅正剝著橘子。
「其實細想想,確實有很多不對勁。我摸她的肱二頭肌,似乎有練過,而且在電梯裡摔你那一套動作就比一般人熟練。」
「我覺得,小帆可能也不是很想讓我們知道她的一些過去吧,我們就別深究了。」
「你說得有道理。」話雖這樣說,羅初煦還是很想知道真相。
「不過在電梯裡,我抱住她那一刻,我可以感受到,」侯寅開始對著天花板傻笑,「她很需要保護,她縮在我懷裡就感覺跟一隻小貓一樣的,很可憐的,也許她需要一個騎士來保護她……」
「喂喂喂,你該不會真喜歡上這小丫頭了吧。」羅初煦感覺抓到了重大新聞一般,一個激靈坐直在手機前。
「我只是感覺,她讓我很有保護的欲望,而且,她也不算很胖嘛,人又好,就是有點不自信。有我這個小太陽在她身邊,她肯定有一天會陽光起來的。」侯寅又露出了他那陽光燦爛的微笑。
「得,以後多撮合撮合你倆。」
此刻,胡同酒家。
「但是多種情況看來,加上之前醫院心理門診的檢查,我覺得還是多重人格障礙可能性大一些。由於華汕之前照顧小帆照顧得很好,加上治療的配合,情況一直沒有加重,但是昨天的事情你得提高警惕了。因為小帆進入大學之後,相當於進入一個小社會,遇到的人和事都錯綜複雜,壓力也是多方面的,情況不會像之前那麼好控制。一定得避免大的刺激,否則次人格如果和主人格爭奪主控權,情況會很嚴重的。」
「那,肖阿姨,我還能上大學嗎,會不會被學校退學呀。」華帆很擔心,從小華汕就教導她,自己的情況千萬不要隨意告訴除心理醫生以外的人,否則大家就會疏遠她。而事實是,大家也多少有察覺,還是會多少有些疏遠,反倒自己的苦全憋在心中了,不過這樣也好,知道了可能會更加排斥吧。說不定學都上不了了,自己的心愿就是像普通人一樣把自己的學業完成,然後進入社會,和平常人一樣生活、長大。
「別擔心小帆,不會的,別人可以特殊對待你,但是你不可以特殊對待自己。」
飯後,華帆去了洗手間,羅浩坐在座位上吸菸。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多和人接觸也有利於小帆的病情,我剛和小帆已經談妥了,我在龍江科技有個大學同學,她當時和我一樣也是修一個專業的,只不過她現在在龍江科技那邊搞行政,但是對於小帆心理上的照顧還是沒問題的。到時候我會把她介紹給小帆,她可以找我同學幫她進行疏導,最近案子比較多,小帆又要住校了,我覺得這樣比較方便,到時候也會和小帆簽保密協議的,這個你們可以放心。」
「那太好了,謝謝你了,肖醫生。」
「叫我秋麗就好,咱也算老熟人了,別老那麼叫我了。」
「行,秋麗。」羅浩笑了笑。